119、屠宰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狗屁!說他媽誰死娘們呢!」

  湛妹幾乎要跳起來,後退兩步破口大罵:

  「這就是那個胡老太太的金戒指,老娘親自還給她的,怎麼又跑你這兒了?肯定是你後面又去人家裡鬧去了!

  「大隊都發告示了,那些個牲口不是人胡建軍乾的,我們家祥子弄的,要不是你去鬧,胡老太太肯把戒指給你嗎!?驢草玩意兒,活該你娶不了老婆——」

  「哎哎哎!你先別跑!」

  胡屠夫看向李破,雙手一攤:

  「我跟她說多少遍了,她不信啊。」

  「誰他媽要跑了?」罵完後,湛妹又走近兩步,盯著桌上的大五花肉:

  「我吐一桌子唾沫,你買啊?」

  「你——」

  李破急忙上前,給兩人拉架:

  「別吵了別吵了,你倆聊的都對不上扣,壓根就不是一個事兒。」

  「啥意思......」

  「戒指確實是胡老太太的,那天大鬧之後被妹姨還給了胡老太太。」

  李破先跟胡屠夫說半句,再轉向湛妹:

  「後來胡老太太被騙了,跟著一個壞人一塊兒翻牆把豬殺了取下水,胡老太太心裡過意不去,就偷偷把自己的戒指留下,代表花錢買下了這頭豬。」

  「......這樣哦?我還以為同一天的事兒呢。」

  湛妹後幾天回錢家莊了,自然不知道後面的事情。

  「是的,我和楊隊長都能證明,既然胡老太太沒把戒指要回來,那現在確實是屬於胡屠夫的。」李破給湛妹使了使眼色。

  「嗯......」

  斜著看了一眼胡屠夫,湛妹對李破的話還是信服的,撇撇嘴:

  「行吧,小包大人......」

  「你看你看,是吧!」胡屠夫攤著胳膊:

  「跟你說了你又不聽,你不能看我的豬不止這戒指就說我是偷吧?那我還說別人強買強賣呢!」

  扶了扶盤起的髮簪,湛妹沒搭這茬,指著桌上的豬肉:

  「切半斤豬皮給我。」

  「好嘞。」見有生意,胡屠夫也不再得理不饒人,拿起刀比劃著名:

  「就半斤?」

  「這兩天天冷,我做點豬皮凍。」

  說著,湛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那天打牌我聽黃嬸嬸說了,她吃了豬皮凍之後紅光滿面,連臉上的皺紋兒都能平下去。」

  「多吃兩斤能長生不老不?」胡屠夫要切下的刀懸在半空:

  「那你來錯地兒了,我這不賣唐僧肉。」

  「趕緊的!」湛妹把臉一沉,甩出一張錢:「給老娘切半斤豬皮出來,溝槽滴!」

  把錢收了,胡屠夫手起刀落切出來半斤豬皮,簡單包了一下遞給湛妹。

  打發走湛妹後,他看向李破,表情突變的笑起來:

  「來多少?」

  李破開門見山:「你這有牛頭骨的路子嗎?」

  「牛頭骨?」

  胡屠夫抬起下巴想了想,搖搖頭:

  「牛頭不好弄啊,不過......羊頭骨你要嗎?」

  李破眼睛立馬發光:

  「可以啊,有嗎?拿給我看看吧!」

  「前段時間處理過一頭羊,我記得......還真記不清頭骨是不是扔我這兒了,你等我回去找一下吧。」

  「我跟你一起找,方便嗎?」

  「都行啊,要是你受得了一屋子腸子肚子的牲口屍體......」

  勸到一半,胡屠夫忽然意識到眼前的李破是專門處理更猛的人屍的,直接把他讓了進去:

  「那你跟我來吧,一起找更快。」

  一前一後。

  兩人走進胡屠夫家中。

  他是村里眾多的中年光棍子之一,上頭的老人走了,底下沒孩子,全家就他一個人。

  所以家裡基本上不會收拾得太利落。


  剛進院子,李破就看到了掛在晾衣繩上,一排接著一排的魚,層層疊疊......

  黃瓜魚、鯽魚、草魚等等,各種各樣的魚,全被掏空內臟打開展平,掛在晾衣繩上。

  「你這是......準備賣魚?」

  李破十分不解,他們這種平原村子裡除了過年時討個【年年有餘】的彩頭外,一般是不吃魚的。

  胡屠夫囤這麼多魚肯定要血本無歸。

  「賣著看看唄,賣不動就自己吃,你等會兒走的時候拿一條!」

  胡屠夫大手一揮,得意的笑起來:

  「反正沒花錢,這都是我釣上來的魚,你們嘗嘗味道怎麼樣。」

  「釣的!?」

  聞言,李破瞪大了眼睛,重新審視這一排魚,起碼有三十多條,而且都是足斤足兩的大魚:

  「你釣了多久啊?」

  「沒多久,就小半天兒啊。」

  看胡屠夫一臉認真的樣子不像在扯犢子,他指著西南的方向:

  「那邊不有條河嗎,我前兩天沒事兒干,在鎮上買了根魚竿想釣魚試試,沒想到河裡的魚那麼好釣!

  「我一甩杆就有魚咬鉤,一甩就咬!一甩就咬!我都沒打算釣上魚,結果看這麼好釣就趕緊回來拿筐,後面我連魚餌都沒有,甩杆立馬就能釣到魚,短短半天背了一籮筐回來。」

  「......」

  李破五官一擰:

  「你在說夢話嗎?」

  「我知道你不信!」說到激動處,胡屠夫手舞足蹈的解釋起來:

  「那天下午,河裡的魚跟瘋了似的,我好幾次剛甩出去,還沒看清呢,就有魚撲騰著跳起來自己咬鉤了。」

  雖然李破不釣魚,但也清楚釣魚的難度,往岸邊一坐,就這麼幹坐一整天的情況比比皆是。

  怎麼可能像胡屠夫說的那樣......

  李破懶得糾結,自己還有正事要辦:

  「羊頭骨呢?我們去哪兒找?」

  「啊對,跟我進來吧。」

  胡屠夫推開西屋的門,一股潮乎乎的腥氣撲面而來:

  「一般我就在這屋子裡下刀,這些魚還有那頭豬都是在這裡拆的,骨頭什麼的就都堆在這屋裡,我記得前兩天在這拆過羊,羊腦袋不知道在不在......」

  「行,我找找。」

  李破捂著鼻子走進屋裡。

  味道實在是太怪了!

  可能是多種動物屍體混合在一起的緣故,估計還有各種各樣的排泄物,李破聞起來渾身不舒服。

  這股怪味竄進鼻子直頂腦門子,比人類的屍臭還令人不適。

  頂著沖天的腥氣和排泄物的臭味,兩個人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翻搗滿地的爛骨頭和大骨架。

  踩在地上一走一過水,看得出來胡屠夫每天都在用水沖洗這間屋子,但這種屠宰房的腥氣是消不掉的,依舊無比惡臭。

  兩人在屋裡一通翻,找了半天。

  在屠宰房裡待久了,出乎意料的是,胡屠夫的狀態相安無事,甚至還能一把一把的抓著爛肉翻屍堆。

  反而李破......

  平日裡連近距離拼湊胡建軍碎屍都能面不改色的他,今天在屠宰房裡待久了,不知為何胃裡翻江倒海起來,一股又一股的噁心往上頂。

  唇色發白,李破捂著口鼻掀開門帘,正要出去透透氣。

  「嘿找著了!」

  胡屠夫高高舉起一個脫皮爛筋的羊頭骨,攥在手裡,還在往下一灘一灘的滴黃水:

  「這是前兩天黃嬸子給我的死羊,羊都爛得泡發流湯了,她沒地方埋,就讓我處理掉了,正好羊頭還留著!」

  「好吧。」

  繞來繞去,最後還是這頭羊......

  李破不想再進屠宰房,扶著門框掏兜:

  「多少錢?」

  「哎義莊要用就拿去吧,什麼錢不錢的,給你!」

  說罷,胡屠夫已經伸手把筋頭巴腦的爛肉和皮全扒了下來,丟進水桶把羊頭沖洗得乾乾淨淨,順便擦了擦。

  最終遞出一顆乾淨的羊頭骨。

  除了頭骨外,胡屠夫非要讓李破帶走一條魚,實在盛情難卻。

  轉眼間就把魚包好了,掛在李破手腕上:

  「你跟李老姑嘗嘗,都是新鮮的,喜歡吃再來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