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回家
坐上馬車。
李破身上的傷都好了，無論車顛馬跳的，沒再出現不適的症狀。
這兩天任家鎮的大雨見停了，所以回去的路上，沒有來的時候那麼泥濘難走，趕起路來快了很多。
晌午過後不久，馬車就進梨村了。
因為李老姑身上的錢不夠付車馬費，只能掀開轎簾，給馬夫指路前往義莊。
走到幾個熟悉的彎道，不用往外看，李破就知道快到家了。
經過趙坤祥家，正好碰到湛妹正扛著一個大掃把，在大門處掃院子......
「湛妹？」
李老姑驚奇一喊。
「李老姑姑？」湛妹把碎發別到耳朵後。
見狀，馬夫隨即勒停馬車。
李破也探出腦袋，朝湛妹打了個招呼：
「妹姨好。」
「妹他媽什么姨！」
還是一如既往的潑辣，湛妹揚起掃把，瞪著李破：
「欠驢草的小崽子，你比我小几歲啊就一口一個姨的叫上了，老娘還年輕呢！」
「跟孩子吵吵什麼。」李老姑呵呵笑著，朝湛妹揮揮手：「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回錢家莊相親嗎？」
「我呸——」
湛妹擼起袖子，拄著掃把，開始嚼老婆舌：
「全都是老色光棍子，剛認識一兩天就想撬屁股，一聊正事兒屁都不放一個，又想睡我又嫌我結過婚，個個都王八草地玩意兒！」
「啊......」李老姑尷尬的瞧了一眼李破，有點兒後悔停下來跟湛妹聊天了：
「啊那就別相了，家裡人不讓你在家待著？」
「對啊，天天攆我！我越想越氣，祥子上沒老下沒小的，我們簽過婚書上過大隊，他跑沒影兒了，這房子就是我的啊！」
湛妹重新扛起掃把，指著後面的房子：
「這不，回來拾掇了好幾天才能住人，反正老娘年輕漂亮沒孩子，不愁找男人。」
「可以住人了？」
每次一想像當時屋內糊滿血污的景象，李破隱約還能嗅到血腥味兒：「妹姨，你一個人住這分屍胡建軍的屋子啊？」
「你一個學道的還怕鬼啊？我都不怕。」湛妹單手叉著腰，指著房子拔高嗓子：
「王八草地，鬼要來就讓他來，我他媽怨氣比鬼都重，整整擦了五天才沒味兒，敢鬧鬼老娘罵得他不敢投胎！」
安靜了一會兒，湛妹忽然反應過來，打量了一下馬車：
「李老姑姑，你們從哪兒回來的？這麼些天不見人......」
「從任家鎮回來，過去給任府辦了點事兒。」
「嗷嗷。」湛妹沒多問，揚起掃把揮了揮：
「趕緊走吧你們，耽誤事兒。」
道別之後，馬車繼續往義莊開。
中途又經過了治安大院，不過門口沒人，也就沒有特意停下來打招呼。
回到義莊。
走下馬車，李破張開雙臂深呼吸了一口氣。
熟悉的陰濕和潮氣，還有籠罩整個義莊淡淡的屍臭味兒，感覺到無比愜意。
義莊的門沒關。
兩人帶著馬夫走進去。
有兩個臉熟的治安隊員在院子裡，一個端著簸箕撒糧餵雞，一個蹲在地上餵小黑狗吃剩飯。
看到來人後，兩人彈跳而起：
「啊李仙姑！包大人！你們回來了？」
「你們可算回來了，前兩天隔壁鎮子來人調查，楊隊長寫了封擔保函過去，之後每天晚上都過來義莊看一趟......」
李老姑沒空跟他們聊天，趕緊回堂屋給車夫拿錢，把車馬費付清。
李破看了看院子其他地方，沒有別人了，於是好奇道：
「你們楊隊長呢？他沒過來嗎？」
「回包大人！」其中一個治安員像是評書聽多了，義正言辭的回答：
「今天出現新案子了，隊長要在那邊忙，就托我們過來餵下狗和雞。」
新案子......
明明不關義莊的事，可李破還是不由自主的偏頭疼：
「那你們去忙吧，什麼案子？」
「回包大人！王二丫晾在路邊的衣服褲子被人偷了，隊長正查呢。」
妙手回春，偏頭疼突然自己好了。
原來是這種案子，那就讓楊威先忙吧，等他什麼時候結束了再親自登門道謝。
接過簸箕，李破在院子裡餵雞，留意了一下院子裡被屠維炸黑的地方，問道：
「你們掃過院子沒？」
「隊長沒說，那....我們馬上掃。」
「沒事沒事不用了，沒掃就行，你們去忙吧。」
遣散兩個治安隊員後，李破放下簸箕，伸手摸了摸之前屠維來縫屍時炸黑的小土坑。
指尖揉搓，李破放在鼻前嗅了嗅。
雖然聞起來很淡，但明顯是黑火藥的味道，接著又把幾塊被炸黑的區域都聞了聞，味道一致。
應該是義莊院子的幾塊區域被提前埋了用黑火藥製作的炸藥，然後在屠維給下馬威和最後逃走時，操控炸藥爆炸，就能完成那天詭異的情形。
看起來像是讓土地爆炸的道術法術。
至於操控爆炸的方法或裝置，李破猜想應該是類似小島外圍的【水生木】那樣，不需要本人在場，憑藉拉繩或者機關一類的。
付清費用送走馬夫後，李老姑徑直往堂屋走去：
「走的時候是不是沒撒狗尿？」
「嗯我記得留了一杯，不知道怎麼沒了，就沒撒。」
「這麼些天了義莊一直沒人氣，治安隊那幾個人來來去去反而更散人氣。」李老姑站在堂屋的桌前，把臨走前轉向朝牆的靈位一一掰回來：
「太久沒人氣，今天要祭一祭這些靈位。」
李破明白了，這是要血。
他順手拎起剛餵飽的雞和狗，一隻手一個邁進堂屋：
「公雞和黑狗，要哪個？」
其中黑狗好像還沒吃飽，被抓在空中還不停蹬腿伸爪子「嗷嗷」叫，嘴邊一圈麵糊糊。
「這麼有勁兒，那就黑狗吧。」
李老姑迅速拿出血碗和菜刀，起身走向李破：「斷喉，取血。」
「好的。」
李破放下黑狗，揪住雞冠子往後拽，露出公雞的脖子遞向李老姑：
「可以取黑狗血了。」
手起刀落！
菜刀划過脖頸，血柱噴涌而出。
隨著幾聲雞翅膀的劇烈撲棱，雞血如注的不停往碗裡淌，接了滿滿一大碗。
放下雞血，李老姑正要進行下一步......
「哎？不是黑狗血嗎？」
「我看他還沒吃飽，讓他多吃點，下次用它吧。」
李破回過頭，看到小黑狗卷著尾巴，顛顛的跑出去繼續狂舔剩飯。
把公雞扔到一旁。
公雞血也一樣用，李老姑沒說什麼，伸出食指中指以血搗墨。
面朝靈位跺地起勢，繼續請神開筆、醒靈作咒。
雙指夾符，李老姑猛地一甩，符紙自行燃起。
將燃著火花的符紙丟向血墨，頓時，一整碗血墨竄起十多公分的大火。
「轟——」
火焰逐漸降落，在碗沿持續躍動著火苗。
李老姑手持火筆，過血蘸墨，筆尖也連帶起一簇火花。
一般在這種場面，李破只能呆呆的站在一旁聽呵，靜候李老姑吩咐自己拿碗米啊、換墨斗啊、撐黃紙啊等等......
然而這次，李老姑側頭看向李破：
「過來，到我面前。」
李破身上的傷都好了，無論車顛馬跳的，沒再出現不適的症狀。
這兩天任家鎮的大雨見停了，所以回去的路上，沒有來的時候那麼泥濘難走，趕起路來快了很多。
晌午過後不久，馬車就進梨村了。
因為李老姑身上的錢不夠付車馬費，只能掀開轎簾，給馬夫指路前往義莊。
走到幾個熟悉的彎道，不用往外看，李破就知道快到家了。
經過趙坤祥家，正好碰到湛妹正扛著一個大掃把，在大門處掃院子......
「湛妹？」
李老姑驚奇一喊。
「李老姑姑？」湛妹把碎發別到耳朵後。
見狀，馬夫隨即勒停馬車。
李破也探出腦袋，朝湛妹打了個招呼：
「妹姨好。」
「妹他媽什么姨！」
還是一如既往的潑辣，湛妹揚起掃把，瞪著李破：
「欠驢草的小崽子，你比我小几歲啊就一口一個姨的叫上了，老娘還年輕呢！」
「跟孩子吵吵什麼。」李老姑呵呵笑著，朝湛妹揮揮手：「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回錢家莊相親嗎？」
「我呸——」
湛妹擼起袖子，拄著掃把，開始嚼老婆舌：
「全都是老色光棍子，剛認識一兩天就想撬屁股，一聊正事兒屁都不放一個，又想睡我又嫌我結過婚，個個都王八草地玩意兒！」
「啊......」李老姑尷尬的瞧了一眼李破，有點兒後悔停下來跟湛妹聊天了：
「啊那就別相了，家裡人不讓你在家待著？」
「對啊，天天攆我！我越想越氣，祥子上沒老下沒小的，我們簽過婚書上過大隊，他跑沒影兒了，這房子就是我的啊！」
湛妹重新扛起掃把，指著後面的房子：
「這不，回來拾掇了好幾天才能住人，反正老娘年輕漂亮沒孩子，不愁找男人。」
「可以住人了？」
每次一想像當時屋內糊滿血污的景象，李破隱約還能嗅到血腥味兒：「妹姨，你一個人住這分屍胡建軍的屋子啊？」
「你一個學道的還怕鬼啊？我都不怕。」湛妹單手叉著腰，指著房子拔高嗓子：
「王八草地，鬼要來就讓他來，我他媽怨氣比鬼都重，整整擦了五天才沒味兒，敢鬧鬼老娘罵得他不敢投胎！」
安靜了一會兒，湛妹忽然反應過來，打量了一下馬車：
「李老姑姑，你們從哪兒回來的？這麼些天不見人......」
「從任家鎮回來，過去給任府辦了點事兒。」
「嗷嗷。」湛妹沒多問，揚起掃把揮了揮：
「趕緊走吧你們，耽誤事兒。」
道別之後，馬車繼續往義莊開。
中途又經過了治安大院，不過門口沒人，也就沒有特意停下來打招呼。
回到義莊。
走下馬車，李破張開雙臂深呼吸了一口氣。
熟悉的陰濕和潮氣，還有籠罩整個義莊淡淡的屍臭味兒，感覺到無比愜意。
義莊的門沒關。
兩人帶著馬夫走進去。
有兩個臉熟的治安隊員在院子裡，一個端著簸箕撒糧餵雞，一個蹲在地上餵小黑狗吃剩飯。
看到來人後，兩人彈跳而起：
「啊李仙姑！包大人！你們回來了？」
「你們可算回來了，前兩天隔壁鎮子來人調查，楊隊長寫了封擔保函過去，之後每天晚上都過來義莊看一趟......」
李老姑沒空跟他們聊天，趕緊回堂屋給車夫拿錢，把車馬費付清。
李破看了看院子其他地方，沒有別人了，於是好奇道：
「你們楊隊長呢？他沒過來嗎？」
「回包大人！」其中一個治安員像是評書聽多了，義正言辭的回答：
「今天出現新案子了，隊長要在那邊忙，就托我們過來餵下狗和雞。」
新案子......
明明不關義莊的事，可李破還是不由自主的偏頭疼：
「那你們去忙吧，什麼案子？」
「回包大人！王二丫晾在路邊的衣服褲子被人偷了，隊長正查呢。」
妙手回春，偏頭疼突然自己好了。
原來是這種案子，那就讓楊威先忙吧，等他什麼時候結束了再親自登門道謝。
接過簸箕，李破在院子裡餵雞，留意了一下院子裡被屠維炸黑的地方，問道：
「你們掃過院子沒？」
「隊長沒說，那....我們馬上掃。」
「沒事沒事不用了，沒掃就行，你們去忙吧。」
遣散兩個治安隊員後，李破放下簸箕，伸手摸了摸之前屠維來縫屍時炸黑的小土坑。
指尖揉搓，李破放在鼻前嗅了嗅。
雖然聞起來很淡，但明顯是黑火藥的味道，接著又把幾塊被炸黑的區域都聞了聞，味道一致。
應該是義莊院子的幾塊區域被提前埋了用黑火藥製作的炸藥，然後在屠維給下馬威和最後逃走時，操控炸藥爆炸，就能完成那天詭異的情形。
看起來像是讓土地爆炸的道術法術。
至於操控爆炸的方法或裝置，李破猜想應該是類似小島外圍的【水生木】那樣，不需要本人在場，憑藉拉繩或者機關一類的。
付清費用送走馬夫後，李老姑徑直往堂屋走去：
「走的時候是不是沒撒狗尿？」
「嗯我記得留了一杯，不知道怎麼沒了，就沒撒。」
「這麼些天了義莊一直沒人氣，治安隊那幾個人來來去去反而更散人氣。」李老姑站在堂屋的桌前，把臨走前轉向朝牆的靈位一一掰回來：
「太久沒人氣，今天要祭一祭這些靈位。」
李破明白了，這是要血。
他順手拎起剛餵飽的雞和狗，一隻手一個邁進堂屋：
「公雞和黑狗，要哪個？」
其中黑狗好像還沒吃飽，被抓在空中還不停蹬腿伸爪子「嗷嗷」叫，嘴邊一圈麵糊糊。
「這麼有勁兒，那就黑狗吧。」
李老姑迅速拿出血碗和菜刀，起身走向李破：「斷喉，取血。」
「好的。」
李破放下黑狗，揪住雞冠子往後拽，露出公雞的脖子遞向李老姑：
「可以取黑狗血了。」
手起刀落！
菜刀划過脖頸，血柱噴涌而出。
隨著幾聲雞翅膀的劇烈撲棱，雞血如注的不停往碗裡淌，接了滿滿一大碗。
放下雞血，李老姑正要進行下一步......
「哎？不是黑狗血嗎？」
「我看他還沒吃飽，讓他多吃點，下次用它吧。」
李破回過頭，看到小黑狗卷著尾巴，顛顛的跑出去繼續狂舔剩飯。
把公雞扔到一旁。
公雞血也一樣用，李老姑沒說什麼，伸出食指中指以血搗墨。
面朝靈位跺地起勢，繼續請神開筆、醒靈作咒。
雙指夾符，李老姑猛地一甩，符紙自行燃起。
將燃著火花的符紙丟向血墨，頓時，一整碗血墨竄起十多公分的大火。
「轟——」
火焰逐漸降落，在碗沿持續躍動著火苗。
李老姑手持火筆，過血蘸墨，筆尖也連帶起一簇火花。
一般在這種場面，李破只能呆呆的站在一旁聽呵，靜候李老姑吩咐自己拿碗米啊、換墨斗啊、撐黃紙啊等等......
然而這次，李老姑側頭看向李破：
「過來，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