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震仰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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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林子。

  李破遠遠就看到朱岳的臉上滿是黑點和紅點,他長著嘴巴表情痛苦,正閉著眼睛站在靈堂前四處亂摸。

  習慣了和動物正面對抗的朱岳,往往躲不開暗器或者偷襲。

  無塵則在不遠處的地上打滾,看起來和剛才任老爺的狀態一模一樣。

  李破緩緩靠近,自己沒帶水壺過來,一時間解不了無塵的辣。

  在地上搜尋了一番,只有兩隻死狗和一隻瞪著前腿痙攣哀嚎的病狗,沒看到屠維的身影。

  他繞路去岸邊了!?

  想到這點,李破正要轉身往回跑。

  「吱嘎——」

  靈堂大門被踹開!

  兩個人影從昏暗中走出來。

  屠維手持粗壯的狗牙,抵住杜太太的脖頸,控制著她一步步走出靈堂:

  「李道長,做個交易吧。」

  「你們【明理堂】也有需要跟我交易的東西嗎?」李破提高警惕。

  「當然。」屠維臉上的笑像釘死的角度:

  「我曾經說過,等你的傷口長好了,我還會回來找你......應該長好了吧?」

  李破二話不說,脫下身上的粗麻衣。

  在島上硬生生餓了兩三天,加上來來回回不低的運動量,身上的肌肉更緊實了。

  他自己也低頭看了看。

  身上的傷口的確快要癒合的樣子,除了第一天淋了雨,烤火後傷口沒再發癢發痛過,明晃晃的疤痕上只剩下碎開的血痂。

  「你就只是看看傷口?」李破不解。

  「既然傷口長好了,除此之外,您必須要再添一道傷口。」

  屠維用力勒緊杜太太,換了只手拿狗牙,勾勾手:

  「來,你過來。」

  杜太太被勒得眼眉緊皺,散亂著長發輕輕搖頭。

  觀察了一眼周遭情況,見無塵和朱岳都被暗器傷得睜不開眼,李破慢慢走過去:「我師父呢?」

  「沒看到。」屠維的笑容略顯激動,用狗牙指了指杜太太:

  「屋裡只有這姑娘往外跑,怎麼?她的命不如你奶奶,不值得是嗎?」

  「別傷她!」李破伸出手,主動湊近。

  「背過身去,麻煩跪下,我需要您的肩膀。」

  屠維指了指面前的地面:

  「放心吧李道長,我只為您添一道小傷口,事成後我就離開,我不會殺害這裡所有的人,島上所有的死人都是任天自己做的事情,與我無關。」

  聞言,李破見狗牙在杜太太脖子上壓出了血痕,只得聽從安排。

  他背向屠維微微下蹲,扎穩馬步:

  「那你跟任老爺的承諾和交易呢?」

  「小交易而已,並不影響我們兩人的條件,【明理堂】又不是必須需要他為我們做些什麼。」

  屠維把指甲貼向李破的左肩膀,稍微比劃了一個引子,從容的伸去狗牙:

  「既然李道長這麼配合,出於誠意,我不再插手任老爺的事情,我不會救走他,交給你們隨意處置。」

  「那樣最好。」李破點點頭。

  是左肩膀。

  他閉上眼睛回憶了下,之前在馬車上李老姑曾提過爺爺身上幾個傷口的位置。

  如果疤痕的位置要和爺爺一模一樣的話,接下來,屠維應該會在左肩膀上刻下【震卦】的卦形:

  【震仰盂,艮覆碗】

  也就是上方兩條斷開的短線,下方一條完整的長線。

  不過眼下屠維的行為,還是讓李破有點百思不得其解......

  【明理堂】若是因為爺爺李九而尋仇,有了眼前的機會,為什麼不一次性把其餘所有的傷疤全部刻上呢?

  這次刻下【震卦】,也才只有【乾】、【坤】、【震】的傷口而已。

  「嘭——」

  「啊~!」

  還沒感覺到刺痛,就聽到身後一聲巨響。

  以及杜太太慌亂的顫叫。


  李破迅速回頭,看到屠維的額頭流血,渾身怔住,表情同樣詫異的向後看去。

  李老姑站在後方,轉身兩步,一記強有力的飛踢鞭甩而來。

  「嗵——」

  屠維被踹翻在地,吃痛的扭了扭脖子,很快又恢復假笑:

  「李道姑您醒了啊?」

  「少廢話!」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李老姑斬釘截鐵的衝上前去,將屠維拽起轉身高甩接側踢。

  直接將其撞到了粗壯的樹幹上,隨著樹葉一起摔到地上。

  屠維自知不是李老姑的對手,還不等從樹下坐起來,側躺在地上就先趕緊從腰間取出兩塊像麻將一樣大小的東西,瞄準李老姑。

  眼尖的李破一眼鎖定!

  肯定是和木牌一樣的東西,靠磁鐵或者火藥起到偷襲作用的暗器。

  然而李老姑渾然不知,已經從正面向屠維高高跳起。

  為時已晚——

  不!

  還沒有!

  短短一瞬間,思緒萬千。

  趙坤祥在講茶大堂首次提到【明理堂】、一團漆黑、一股清淡的菊花香、屠維縫屍等畫面,如同膠片一樣在腦海中閃現。

  李老姑已然是攔不住了,那就攔屠維。

  咽了咽口水,李破竭儘自己的畢生所學,朝著屠維喊出急促有力的兩字:

  「八——嘎——」

  屠維:「??!」

  果不其然。

  聽到這二字日語,屠維像被雷劈了一樣,停住手裡的動作。

  循著聲音猛然扭頭看向李破,表情無比震撼!

  ......

  夜風吹過,湖面在月色下波光粼粼。

  整座孤島與世隔絕,時間仿佛靜止了......

  屠微沒再進行任何動作,只是靜靜盯著李破,眼神複雜又深邃:

  「上章——?」

  下一秒。

  結結實實地吃了一腳李老姑的凌空抽射,整個人往後倒下,徹底昏厥過去。

  落地後,李老姑踉蹌的兩步。

  蒙汗藥的藥勁兒剛剛下去,又是連著幾腳甩出全身的體術,難免有些吃力。

  「李道姑您醒了~!」

  杜太太急忙過去扶住她,扶著李老姑坐到一旁:

  「沒事兒了李道姑~李道長說任老爺已經被綁起來了~」

  「任老爺?」

  在李老姑的記憶里,自己只是醒來後看到本身就沒有好印象的屠維,正挾持杜太太威脅李破,而出於本能的收拾了他。

  具體事情原委,她還是糊裡糊塗的:「怎麼了杜太太?我昨晚睡覺被人下了迷子......」

  「不用叫我杜太太了,我叫杜鵑。」

  「是啊,被下了嗨嗨的迷子。」

  這時李破走過來,稍微目測了下,沒有中毒後遺症的樣子:「除了蒙汗藥應該沒別的毒吧?」

  「沒有。」李老姑搖搖頭,掐了掐自己身上的穴位,「這點把握我還是有的。」

  點點頭,接著李破走到暈倒的屠維旁。

  在他身上一頓尋摸,除了幾個麻將大小的木塊和銀錢,沒再搜到其他東西。

  拉扯衣服時,李破無意間瞥到了屠維胸前有塊刺青......

  扯開衣服仔細查看。

  他胸前的刺青很小,中心一個小圓,四周全是細長的花瓣。

  「又是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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