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寫不出的名字
「字？」
管家愣了一下，意識到什麼問題後忽然笑起來：
「哈哈哈你是說我寫的【歪字】啊？好多人都說過我。」
「【歪字】？什麼意思？」李破不解。
「我在到任府前就會寫字，但私塾先生說我寫的是【歪字】，有些字對有些字不對，但有些字拆解開的意思又差不多。」看管家調侃自己的樣子，確實不怎麼把這兩種漢字放在心上：
「我打小在地下錢莊裡就學過寫字認字，錢莊裡頭用的都是那種【歪字】，都說是那種場所不是正經地方，要跟外面的產業分出區別，說出來是【黑話】，寫下來就是【歪字】。
「雖然後來跟私塾先生學了正經字，有時候著急了我還是會不小心寫【歪字】哈哈......」
見李破沒什麼反應，管家後知後覺想到了什麼，收起表情：
「原來你認得【歪字】啊，你也去過那種地方？」
「為什麼這麼說？」李破反問他。
「呃......正常來說的話，如果你看到一個陌生的字，首先想到的應該是【這個字我沒學過】，而不是特別果斷的告訴我【那個字私塾先生是不可能教會你的】。」
一邊說著，管家一邊仔細思考，確定自己的想法是行得通的：
「所以你肯定認出了我寫的字根本不是正經字，而是【歪字】，你也認識【歪字】？」
「......」
李破沉默不語。
眼前管家的話密不透風，而且邏輯是可以自洽的，大概率說的是真話。
邏輯正常，可結果非常不正常。
地下錢莊靠修改漢字來表達黑話，這種事情也很常見，但怎麼可能正好改成了【簡體字】！？
這完全超出了李破記憶里對這個世界的感知，他只能硬起頭皮順著對方的話承認：
「嗯，我以前有個親戚教的，認識幾個【歪字】。」
「哦哦這樣啊。」管家不太想回憶曾經地下錢莊的點點滴滴，只能將話題挪到李破身上：
「那你的親戚應該也常去地下場所，那種地方用的都是【歪字】。」
李破眼裡發光的追問：「你知道最早是誰教的【歪字】嗎！？」
「那肯定是很久以前了我怎麼可能知道？小時候教我認字的都是個老奶奶呢，【歪字】在地下有段時間了我估摸著。」
對於此事，管家不明白李破在激動什麼，見他低頭沉思就沒再打擾。
心裡還記得任老爺說過保護好任家人的交代，他擔心杜太太一個人胡思亂想會想不開，主動搭話：
「杜太太您識字嗎？」
「認得幾個，上次在【太平園】聽戲，老爺拿著唱本兒教過我幾個字。」
「【太平園】？」管家突然露出一副羨慕的表情：
「有山有水還有戲台子的好地方，隔兩天就有戲聽......嘶？那兒不是只有姨太太安胎和產後月子的時候才能住嗎？我記得你好像沒生養過吧。」
「沒有沒有。」杜太太連忙搖頭否認：
「我都沒有過喜脈，那次是我進任府拜堂成親那天，老爺在【太平園】大擺喜宴，還請了戲班子上台唱戲。」
「想起來了！」管家一拍腦門子，確實有這檔子事兒：
「老爺對你可太好了，除了主母夫人，其他姨太太進門可從來沒大擺過宴席。」
「我也很感謝老爺。」
杜太太禮貌的點點頭，旋即又想到什麼，提出了一個請求：
「我認的字都是唱本上的字，你可以教我寫我的名字嗎，我不會寫我的名字。」
「這有何難？」
拍著胸脯點頭，管家伸出手指，看到指尖越來越大的血痂......
繞過手掌，他看到了地上幾根被燒成黑炭的木條，撿起一根。
拿著木條在棋盤格地面上划來划去，看到能在白色部分留下印跡，當即大手一揮，在地上寫下杜太太的名字：
【杜鵑】
旁邊的杜太太挪過來，新奇又緊張的看著地上的兩個字：
「這就是我的名字？」
「嗯，du——juan——」
拿著木炭，管家指一個字念一個字，在其他地方重新寫下，一筆一划教給她。
杜太太則笨拙的握著木炭，幾筆扭曲的橫豎點，寫下一個歪歪扭扭的【杜鵑】：
「我的名字，杜鵑！那任老爺的名字呢？」
一提到任老爺，管家立馬來勁了，當即擦掉杜太太的名字，筆走龍蛇：
【任老爺】
「這就是任老爺的名字，你也學一學。」
「好。」杜鵑先學著拼讀，拿著木炭一個字一個字的指：
「ren——tian——嗯？怎麼多一個字？」
「你跟我讀，ren——lao——ye，沒錯啊就是三個字！」
「任老爺的名字不是任天嗎？」
「我不敢寫任老爺的名字，這是大不敬。」管家把字跡擦掉，重新寫下工整的【任老爺】三個字：
「你就學這個吧，一樣的。」
「好吧，【天】字我好像在唱本上見過。」杜太太開始自己回憶，嘗試在地上寫【天】字。
「不能寫啊，在靈堂寫名字是大不敬啊！」管家不等她寫完就擦掉了。
「那我的名字不是也寫了嗎？」不聽他的話，杜太太執意要寫，「任老爺是我的恩人，我不能連他的名字都不認識吧？」
「老爺也是我的恩人，不能在靈堂寫！」對方只要一寫，管家就伸手去擦，「哎呀你寫成【夭】字了，更是對老爺大不敬！」
兩人因任老爺的名字爭執起來，在地上挪來挪去，前面剛寫後面就擦了。
李老姑依然靠牆坐著休息，看著他們兩人各自為自己的【恩人】爭執，輕輕笑了一下。
然而。
此時此刻。
火堆對面的李破。
卻是莫名的汗流浹背，眼中滿是驚恐！
他盯著杜太太和管家在地面上寫了名字又擦去，寫了又擦去，呼吸節奏不自覺加快起來......
通了。
全通了！
他腦中反覆閃現出任小鳳那句詭異的【死前留言】：「殺害我的兇手是......」
在李破看到兩人不停反覆的寫名字擦去後，一瞬間茅塞頓開。
就像瘙癢時怎麼都找不到確切的位置，此時突然一把抓到。
同樣的，李破也不禁為這句【死前留言】感嘆道：
「任小姐太聰明了，看起來像狗血橋段一樣恰好失去關鍵信息，但這句留言直接指出了兇手是誰！」
管家愣了一下，意識到什麼問題後忽然笑起來：
「哈哈哈你是說我寫的【歪字】啊？好多人都說過我。」
「【歪字】？什麼意思？」李破不解。
「我在到任府前就會寫字，但私塾先生說我寫的是【歪字】，有些字對有些字不對，但有些字拆解開的意思又差不多。」看管家調侃自己的樣子，確實不怎麼把這兩種漢字放在心上：
「我打小在地下錢莊裡就學過寫字認字，錢莊裡頭用的都是那種【歪字】，都說是那種場所不是正經地方，要跟外面的產業分出區別，說出來是【黑話】，寫下來就是【歪字】。
「雖然後來跟私塾先生學了正經字，有時候著急了我還是會不小心寫【歪字】哈哈......」
見李破沒什麼反應，管家後知後覺想到了什麼，收起表情：
「原來你認得【歪字】啊，你也去過那種地方？」
「為什麼這麼說？」李破反問他。
「呃......正常來說的話，如果你看到一個陌生的字，首先想到的應該是【這個字我沒學過】，而不是特別果斷的告訴我【那個字私塾先生是不可能教會你的】。」
一邊說著，管家一邊仔細思考，確定自己的想法是行得通的：
「所以你肯定認出了我寫的字根本不是正經字，而是【歪字】，你也認識【歪字】？」
「......」
李破沉默不語。
眼前管家的話密不透風，而且邏輯是可以自洽的，大概率說的是真話。
邏輯正常，可結果非常不正常。
地下錢莊靠修改漢字來表達黑話，這種事情也很常見，但怎麼可能正好改成了【簡體字】！？
這完全超出了李破記憶里對這個世界的感知，他只能硬起頭皮順著對方的話承認：
「嗯，我以前有個親戚教的，認識幾個【歪字】。」
「哦哦這樣啊。」管家不太想回憶曾經地下錢莊的點點滴滴，只能將話題挪到李破身上：
「那你的親戚應該也常去地下場所，那種地方用的都是【歪字】。」
李破眼裡發光的追問：「你知道最早是誰教的【歪字】嗎！？」
「那肯定是很久以前了我怎麼可能知道？小時候教我認字的都是個老奶奶呢，【歪字】在地下有段時間了我估摸著。」
對於此事，管家不明白李破在激動什麼，見他低頭沉思就沒再打擾。
心裡還記得任老爺說過保護好任家人的交代，他擔心杜太太一個人胡思亂想會想不開，主動搭話：
「杜太太您識字嗎？」
「認得幾個，上次在【太平園】聽戲，老爺拿著唱本兒教過我幾個字。」
「【太平園】？」管家突然露出一副羨慕的表情：
「有山有水還有戲台子的好地方，隔兩天就有戲聽......嘶？那兒不是只有姨太太安胎和產後月子的時候才能住嗎？我記得你好像沒生養過吧。」
「沒有沒有。」杜太太連忙搖頭否認：
「我都沒有過喜脈，那次是我進任府拜堂成親那天，老爺在【太平園】大擺喜宴，還請了戲班子上台唱戲。」
「想起來了！」管家一拍腦門子，確實有這檔子事兒：
「老爺對你可太好了，除了主母夫人，其他姨太太進門可從來沒大擺過宴席。」
「我也很感謝老爺。」
杜太太禮貌的點點頭，旋即又想到什麼，提出了一個請求：
「我認的字都是唱本上的字，你可以教我寫我的名字嗎，我不會寫我的名字。」
「這有何難？」
拍著胸脯點頭，管家伸出手指，看到指尖越來越大的血痂......
繞過手掌，他看到了地上幾根被燒成黑炭的木條，撿起一根。
拿著木條在棋盤格地面上划來划去，看到能在白色部分留下印跡，當即大手一揮，在地上寫下杜太太的名字：
【杜鵑】
旁邊的杜太太挪過來，新奇又緊張的看著地上的兩個字：
「這就是我的名字？」
「嗯，du——juan——」
拿著木炭，管家指一個字念一個字，在其他地方重新寫下，一筆一划教給她。
杜太太則笨拙的握著木炭，幾筆扭曲的橫豎點，寫下一個歪歪扭扭的【杜鵑】：
「我的名字，杜鵑！那任老爺的名字呢？」
一提到任老爺，管家立馬來勁了，當即擦掉杜太太的名字，筆走龍蛇：
【任老爺】
「這就是任老爺的名字，你也學一學。」
「好。」杜鵑先學著拼讀，拿著木炭一個字一個字的指：
「ren——tian——嗯？怎麼多一個字？」
「你跟我讀，ren——lao——ye，沒錯啊就是三個字！」
「任老爺的名字不是任天嗎？」
「我不敢寫任老爺的名字，這是大不敬。」管家把字跡擦掉，重新寫下工整的【任老爺】三個字：
「你就學這個吧，一樣的。」
「好吧，【天】字我好像在唱本上見過。」杜太太開始自己回憶，嘗試在地上寫【天】字。
「不能寫啊，在靈堂寫名字是大不敬啊！」管家不等她寫完就擦掉了。
「那我的名字不是也寫了嗎？」不聽他的話，杜太太執意要寫，「任老爺是我的恩人，我不能連他的名字都不認識吧？」
「老爺也是我的恩人，不能在靈堂寫！」對方只要一寫，管家就伸手去擦，「哎呀你寫成【夭】字了，更是對老爺大不敬！」
兩人因任老爺的名字爭執起來，在地上挪來挪去，前面剛寫後面就擦了。
李老姑依然靠牆坐著休息，看著他們兩人各自為自己的【恩人】爭執，輕輕笑了一下。
然而。
此時此刻。
火堆對面的李破。
卻是莫名的汗流浹背，眼中滿是驚恐！
他盯著杜太太和管家在地面上寫了名字又擦去，寫了又擦去，呼吸節奏不自覺加快起來......
通了。
全通了！
他腦中反覆閃現出任小鳳那句詭異的【死前留言】：「殺害我的兇手是......」
在李破看到兩人不停反覆的寫名字擦去後，一瞬間茅塞頓開。
就像瘙癢時怎麼都找不到確切的位置，此時突然一把抓到。
同樣的，李破也不禁為這句【死前留言】感嘆道：
「任小姐太聰明了，看起來像狗血橋段一樣恰好失去關鍵信息，但這句留言直接指出了兇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