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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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而言之,先把屍體帶下去要緊。

  有了任小鳳的經驗後,這次李破和管家配合起來很順利就把任家華的屍體送到了地上。

  這次沒有逗留,管家接過屍體後直接背在了身上,抬腳往靈堂正門走去。

  杜太太攙著任老爺趕緊跟了上去,其餘人緊隨其後。

  靈堂的前堂有兩口棺材,其中一口放著任小鳳,管家便把任家華放在了另一口棺材上。

  點起兩支蠟燭,前堂明亮起來。

  此時任家華的上半身已經赤裸了,見任老爺沒說什麼,李老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檢查屍體......

  沒過多久。

  李老姑在褲子的口袋裡摸到一塊硬物,拿出來:

  「【任家華之位】,這是【童男】的身份牌。」

  李破接過木牌看了看,整體成色和【任小鳳之位】一樣較新,同樣是最近做的新牌。

  接著把木牌遞給任老爺。

  他麻木的接過木牌,看都沒看一眼,呆呆的塞進口袋裡。

  把任家華屍體運下來後,任老爺沒有像見到任小鳳屍體那麼激動,反而情緒無比平穩,心如死灰,全程安靜的站在屍體旁。

  他雙眼無神,轉身走向一團漆黑的後堂: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老爺~要我陪陪你嗎~?」

  「不用,我想一個人跟小鳳家華說說話。」

  誰也沒跟上去,他拖著疲憊的雙腿一點點挪進後堂,直至徹底看不見背影……

  「一男一女,兩個【引路人】都出現了,如果不離開這裡,接下來最少還有三個人會作為【祭品】而死。」

  李老姑頓了頓,繼續檢查屍體:

  「雖然出了點差錯,但剛才燒了香也拜過蒼天,那個【屠維】已經被收作義子,變成任家子嗣了。」

  「三個?」管家面露愁容:

  「以往任家祭祀的【祭品】都是三個,還差一個......所以就算把我也收作任家義子,也救不了老爺嗎!?」

  「不~不對~」

  這時,躲在最遠處的杜太太開口了。

  她早已沒了當初的優雅和華貴,臉上的胭脂水粉被冷雨淋花,凹陷的眼窩裡全是侷促和惶恐:

  「我......我和其他姨太太不一樣~

  「我和曾經死去的四姨太長得很像~可能老爺覺得對龍鳳胎太虧欠了~就全補到了我身上~所以老爺對我特別好~

  「我也是眾多姨太太里~唯一一個和老爺拜過天地和高堂~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進任府的~」

  捕捉到關鍵詞【拜天地】,管家眼睛亮了:

  「對啊!我記得你跟老爺拜過堂,所以你也是任家的人!」

  「應該是的~任家的族譜上有我的名字~」

  由於害怕,杜太太的聲音特別顫抖,但接下來說的話又無比堅定:

  「老爺有時候會打罵我~但老爺讓我全家搬出了茅草屋,住進磚房裡~我家人能吃飽穿暖都靠老爺~還讓我妹妹跟著家華少爺去念書~

  「我願意成為任家的【祭品】!」

  「夠了,這下夠了!」

  管家掰著手指頭數,語氣激動的瞪著眼睛:

  「杜太太、騙子、任老爺,夠三個【祭品】了!

  「現在我就去求老爺收我為義子,我替他當【祭品】,這樣老爺就能活下來了!」

  說罷,管家擰身大步走向了後堂,

  聽著他們一口一個【祭品】,李破全程沒有參與交流。

  他更好奇,兇手真的在剩下【任老爺】、【杜太太】、【管家】、【屠維】四人之中嗎?

  他倒不是多麼相信屠維的一番說辭,而是任家華被殺時,屠維全程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完全沒有作案的可能性。

  如果兇手嚴格按照【祭品】的傳統觀念來殺人,那豈不是除了自己和李老姑,其他人全都得殺了?

  「尋思啥呢?」

  李老姑給任家華把衣服穿好,看到李破低著頭髮呆:


  「身上都濕了就把白布拆了吧,別一直捂著,全是潮氣容易爛。」

  「哦好。」李破一邊拆布一邊問:

  「奶、師、師父?你知道【不臧厥臧】是什麼意思嗎?」

  「道有升降,政由俗革,不臧厥臧,民罔攸勸……」李老姑一口氣背出一長串:

  「這是《尚書》里的內容,學【道】的時候有熟讀過,你問這個做什麼?」

  「這是任家華的【死前留言】,但是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這句話在你們任府有說法嗎?」李老姑看向旁邊的杜太太。

  「沒、沒聽說過~」

  杜太太搖搖頭:

  「任府的文化人不多~老爺也只是會算帳會寫字~這種四六八句兒的話,只有家華少爺經常掛在嘴邊~」

  李老姑皺了皺眉:

  「我也整不明白,沒頭沒尾的來這麼一句是啥意思,《尚書》只是學來識字的,裡面的內容不成【咒】。」

  任家兄妹的兩句遺言,李破試圖結合起來:

  「【殺害我的兇手是】…【上臧厥臧】……」

  噠噠噠!

  突然。

  管家連滾帶爬的從後堂出來,一聲驚呼打斷了眾人:

  「老爺不見了!!!」

  眾人:「???」

  李破舉起蠟燭,沒有絲毫猶豫的闖進後堂。

  照亮後,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後堂。

  鴉雀無聲。

  堂內空無一人。

  只有一張香案和滿地的蠟燭。

  「這、這怎麼可能——?」李破皺緊眉頭。

  無論是爬在洞口和任小鳳的屍體臉貼臉,還是看到麻袋下的人是屠維,都比不上這一眼。

  空蕩蕩的後堂,這是上島以來李破感受到最有視覺衝撞的一幕。

  眼前頓時天昏地暗。

  和當初寶柱掉進井裡變成紙人一樣,讓他對這個世界產生了一絲小小的懷疑......

  管家因為驚慌不安,面目變得扭曲蒼白起來,手舞足蹈的拼命解釋:

  「我剛剛過來的時候就是一團黑,我還尋思著老爺在哪裡坐著正難過呢,不敢打擾老爺,於是我就沒點蠟燭,站在原地跟他說收我當義子的事兒。

  「結果老爺不理我,我當他不願意說話,可一連問了好幾句,後堂里一點聲音都沒有,仔細聽了聽,一點哭聲和喘氣聲都沒有,安靜的嚇人。

  「我壯著膽子從地上摸到一根蠟燭,點起來,這才發現裡頭一個人都沒有!!

  「可任老爺是我們所有人眼睜睜看著走進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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