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不臧厥臧
細雨如絲。
五個姿勢各異的人分散在靈堂正後方，或站或蹲，每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頂部的夾層洞口，一言不發，大家心裡都有一個答案......
已經沒人打傘了，冷風呼嘯，任由雨滴拍在臉上。
任老爺的鬍鬚不住顫動，聲音沙啞：
「李道長......麻煩你了...」
李破沒有說話，點點頭就走向了磚牆。
扒著磚牆縫，他很快就爬到了夾層的洞口，熟練的拿出半截蠟燭點亮，固定在夾層里。
不出所料的場景。
任家華正安靜的躺在裡面，身下血流成河。
李破半趴在夾層的洞口處，雖然早就準備，但看到屍體後，他依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兇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很清楚，殺害任家華，和殺害任小鳳完全不是同一個等級的難度。
拋開任小鳳死後所有人提高防備心不談，光是時間上，兇手就很難做到，幾乎不可能......
從屠維使用【水生木】發出爆響後，引發眾人離開靈堂跑到岸邊，直到大家意識到任家華脫離人群，當即折返回了靈堂。
整個全過程最多只有五分鐘。
而且李老姑腿腳不好跑不動，某種意義上還拖延了任家華悄悄走出靈堂的時間。
三到四分鐘的時間，像被摁下了加速鍵：
任家華先是莫名其妙躺在夾層里，後被兇手抹了脖子，血很快再糊滿了樓下靈堂的【八卦鏡】。
除非真的有所謂的【祭祀之神】，在一瞬間將任家華當作【祭品】來處決。
「哎......」
先不糾結了，李破嘆口氣，慢慢全身爬進去。
他先伸手摸了摸任家華的脖頸。
傷口位置和死因和任小鳳一樣，都是脖子處的頸動脈被割斷，大量出血導致的死亡。
唯一不同的點就是......
任家華是躺在夾層里的。
而任小鳳是趴在裡面。
他想像不出要怎麼爬進來才能是躺著的姿勢，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爬進來之後轉了個身。
李破嘗試了一下。
好像還真可以。
雖然夾層的空間很平扁，但稍微收緊四肢，磨磨蹭蹭的花點時間還真能轉過身來。
這不就更沒時間了嗎？
為了驗證在夾層里轉身所需要的時間，李破重新趴好，準備正經轉一次身。
猛吸一口氣，收緊腹部，雙腿雙臂併攏。
李破僵硬的一點點蹭來蹭去，大約花費了一分鐘的時間，成功面朝上的躺了過來。
剎那間！
眼中精光一閃。
轉過身躺好之後，李破明白任家華為什麼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轉身躺下了。
他在上方寫了字。
先前任小鳳用手指沾血在夾層下方寫了【死前留言】，想到兇手大概也得知了這件事，這次任家華轉身把【死前留言】寫在了上方。
由於夾層過於平扁，不轉身還真注意不到。
此時，李破和任家華呈現頭頂頭平躺的姿勢，所以字是垂直翻轉的。
夾層的空間不允許李破挪到他的旁邊看，只能一個字一個字的判斷：
「不。
「臧。
「厥。
「臧......」
沒了。
任家華只寫了四個字：
【不臧厥臧】
李破：「？？？」
這兄妹倆怎麼回事兒？
讀過書就是不一樣，先前任小鳳的【死前留言】好歹還能看明白，而任家華的留言，就是李破無法理解的程度了。
【臧】，沒記錯的話，是【擅長做、喜好做】的意思。
【厥】好像是個代詞，意指【他的】或者【那些】。
【不臧厥臧】，李破從字眼上大概判斷出可能有點像【在其位不謀其職】的意思，類似於【不好好做他該做的事情】......
理解意思後，似乎並沒有多大的用處，還是一樣的晦澀與抽象。
而且這幾個字可不好寫啊，臨死前有寫這四個字的功夫，都能把兇手畫出來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們真的不認識兇手，或者是沒看到兇手。
準備離開夾層前，李破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的其他線索，便帶著任家華挪出夾層。
比任小鳳要方便些，李破不用操心他的衣物狀況，索性直接脫下任家華身上的單衣，照舊綁了起來，靠繩結和自身的移動把屍體一點點帶出去。
綁緊後。
李破緩緩後退，直至雙腿退出夾層，踩到下方的磚縫上。
往下瞧了一眼，管家已經做好了準備姿勢。
李破踩穩後，用力拽出繩結，把正前方的任家華一點點拽出——
？
動作一怔。
嘩！
突然之間，任小鳳的樣子閃現腦海！
一幅幅畫面飛了出來。
李破皺了皺眉頭，腦中，任小鳳在夾層里的狀態和模樣還歷歷在目。
看著眼前任家華的後腦勺，同樣的位置，漸漸和記憶中任小鳳的臉重疊起來。
李破猛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一個算不上細節、由於太表面導致一直被忽略，從來沒有深入思考的事情。
雖然任家華的死亡姿態是躺著的，但有一點和任小鳳的死亡姿態相同：
他們兩人都是頭沖外。
那他們兩個......
是怎麼進去的？
這種極端狹小的空間，兇手要想迷暈他們後自己一個人布置是不可能的。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這個夾層的長和寬，足夠支撐他們兩人爬進去後，再橫著轉個身讓頭沖外。
那他們頭沖外是想要什麼呢？
爬出來？
這是在靈堂的頂部，唯一的出口就是磚洞口，而洞口下面的磚縫是唯一能下地的【梯子】。
試想一下，趴在夾層里，面朝洞口的方向往外爬，爬到洞口後又該怎麼下去？
李破自始至終爬進夾層里的事情都是把屍體帶出來，所以他頭沖內，固定好屍體後再原地倒退，這才是正常且唯一的做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穩穩的踩在磚縫上，而上半身依然可以彎腰探進夾層里。
他想起來，自己每次剛爬進來，就能伸手剛好去探到死者的脖頸處。
換而言之。
兇手以同樣的姿勢，只要彎腰伸出手，也能輕而易舉割斷兩人的喉嚨。
隨即放任死者噴血，自己馬上離開這裡就行......
一時間，渾身雞皮疙瘩乍起。
那就這兩起案件的手法就只剩下最令人費解，也是最難辦的一環：
在轉身都困難的夾層里，任家華和任小鳳為什麼頭朝外？
五個姿勢各異的人分散在靈堂正後方，或站或蹲，每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頂部的夾層洞口，一言不發，大家心裡都有一個答案......
已經沒人打傘了，冷風呼嘯，任由雨滴拍在臉上。
任老爺的鬍鬚不住顫動，聲音沙啞：
「李道長......麻煩你了...」
李破沒有說話，點點頭就走向了磚牆。
扒著磚牆縫，他很快就爬到了夾層的洞口，熟練的拿出半截蠟燭點亮，固定在夾層里。
不出所料的場景。
任家華正安靜的躺在裡面，身下血流成河。
李破半趴在夾層的洞口處，雖然早就準備，但看到屍體後，他依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兇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很清楚，殺害任家華，和殺害任小鳳完全不是同一個等級的難度。
拋開任小鳳死後所有人提高防備心不談，光是時間上，兇手就很難做到，幾乎不可能......
從屠維使用【水生木】發出爆響後，引發眾人離開靈堂跑到岸邊，直到大家意識到任家華脫離人群，當即折返回了靈堂。
整個全過程最多只有五分鐘。
而且李老姑腿腳不好跑不動，某種意義上還拖延了任家華悄悄走出靈堂的時間。
三到四分鐘的時間，像被摁下了加速鍵：
任家華先是莫名其妙躺在夾層里，後被兇手抹了脖子，血很快再糊滿了樓下靈堂的【八卦鏡】。
除非真的有所謂的【祭祀之神】，在一瞬間將任家華當作【祭品】來處決。
「哎......」
先不糾結了，李破嘆口氣，慢慢全身爬進去。
他先伸手摸了摸任家華的脖頸。
傷口位置和死因和任小鳳一樣，都是脖子處的頸動脈被割斷，大量出血導致的死亡。
唯一不同的點就是......
任家華是躺在夾層里的。
而任小鳳是趴在裡面。
他想像不出要怎麼爬進來才能是躺著的姿勢，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爬進來之後轉了個身。
李破嘗試了一下。
好像還真可以。
雖然夾層的空間很平扁，但稍微收緊四肢，磨磨蹭蹭的花點時間還真能轉過身來。
這不就更沒時間了嗎？
為了驗證在夾層里轉身所需要的時間，李破重新趴好，準備正經轉一次身。
猛吸一口氣，收緊腹部，雙腿雙臂併攏。
李破僵硬的一點點蹭來蹭去，大約花費了一分鐘的時間，成功面朝上的躺了過來。
剎那間！
眼中精光一閃。
轉過身躺好之後，李破明白任家華為什麼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轉身躺下了。
他在上方寫了字。
先前任小鳳用手指沾血在夾層下方寫了【死前留言】，想到兇手大概也得知了這件事，這次任家華轉身把【死前留言】寫在了上方。
由於夾層過於平扁，不轉身還真注意不到。
此時，李破和任家華呈現頭頂頭平躺的姿勢，所以字是垂直翻轉的。
夾層的空間不允許李破挪到他的旁邊看，只能一個字一個字的判斷：
「不。
「臧。
「厥。
「臧......」
沒了。
任家華只寫了四個字：
【不臧厥臧】
李破：「？？？」
這兄妹倆怎麼回事兒？
讀過書就是不一樣，先前任小鳳的【死前留言】好歹還能看明白，而任家華的留言，就是李破無法理解的程度了。
【臧】，沒記錯的話，是【擅長做、喜好做】的意思。
【厥】好像是個代詞，意指【他的】或者【那些】。
【不臧厥臧】，李破從字眼上大概判斷出可能有點像【在其位不謀其職】的意思，類似於【不好好做他該做的事情】......
理解意思後，似乎並沒有多大的用處，還是一樣的晦澀與抽象。
而且這幾個字可不好寫啊，臨死前有寫這四個字的功夫，都能把兇手畫出來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們真的不認識兇手，或者是沒看到兇手。
準備離開夾層前，李破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的其他線索，便帶著任家華挪出夾層。
比任小鳳要方便些，李破不用操心他的衣物狀況，索性直接脫下任家華身上的單衣，照舊綁了起來，靠繩結和自身的移動把屍體一點點帶出去。
綁緊後。
李破緩緩後退，直至雙腿退出夾層，踩到下方的磚縫上。
往下瞧了一眼，管家已經做好了準備姿勢。
李破踩穩後，用力拽出繩結，把正前方的任家華一點點拽出——
？
動作一怔。
嘩！
突然之間，任小鳳的樣子閃現腦海！
一幅幅畫面飛了出來。
李破皺了皺眉頭，腦中，任小鳳在夾層里的狀態和模樣還歷歷在目。
看著眼前任家華的後腦勺，同樣的位置，漸漸和記憶中任小鳳的臉重疊起來。
李破猛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一個算不上細節、由於太表面導致一直被忽略，從來沒有深入思考的事情。
雖然任家華的死亡姿態是躺著的，但有一點和任小鳳的死亡姿態相同：
他們兩人都是頭沖外。
那他們兩個......
是怎麼進去的？
這種極端狹小的空間，兇手要想迷暈他們後自己一個人布置是不可能的。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這個夾層的長和寬，足夠支撐他們兩人爬進去後，再橫著轉個身讓頭沖外。
那他們頭沖外是想要什麼呢？
爬出來？
這是在靈堂的頂部，唯一的出口就是磚洞口，而洞口下面的磚縫是唯一能下地的【梯子】。
試想一下，趴在夾層里，面朝洞口的方向往外爬，爬到洞口後又該怎麼下去？
李破自始至終爬進夾層里的事情都是把屍體帶出來，所以他頭沖內，固定好屍體後再原地倒退，這才是正常且唯一的做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穩穩的踩在磚縫上，而上半身依然可以彎腰探進夾層里。
他想起來，自己每次剛爬進來，就能伸手剛好去探到死者的脖頸處。
換而言之。
兇手以同樣的姿勢，只要彎腰伸出手，也能輕而易舉割斷兩人的喉嚨。
隨即放任死者噴血，自己馬上離開這裡就行......
一時間，渾身雞皮疙瘩乍起。
那就這兩起案件的手法就只剩下最令人費解，也是最難辦的一環：
在轉身都困難的夾層里，任家華和任小鳳為什麼頭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