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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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破還記得李老姑的囑咐。

  任老爺以為他們是【孤道】,實際他們義莊是【貧道】。

  即便李破不認同所謂的道法規矩,他也不想破壞掉李老姑堅守了一輩子的【命格】。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靠著許願的機會從任府索要宅子土地錢財之類的,趁著有機會,李破當即就把疑問拋出來......

  這個疑問應該也符合【全或無】理論:

  如果是任老爺的那方面有問題,應該一個孩子都沒有。

  如果沒問題,至少六房老婆的話應該人丁興旺,子女成群。

  可如今只有兩個孩子的情況,明顯不太常規……

  這個問題一出來。

  果然,任家所有人頓時吸了一口涼氣,所有人先看了一眼李破,然後又齊刷刷看向任老爺。

  眼神中無不透露出恐懼。

  這件事在任家仿佛是什麼禁忌。

  「這個恐怕......」管家率先開口,準備截止話題。

  「沒事。」任老爺環顧四周,長嘆一口氣:

  「現在這裡只有任家人和兩位道長,沒什麼隱瞞的必要了,如果除了小鳳還有其他任家人會作為【祭品】而死,這件事也是早晚要說出來的。」

  看這情況,李破知道自己問對了,洗耳恭聽。

  坐在斜對面的任老爺舉起一支蠟燭,他的影子被映在牆上越來越大,在燭火下詭異搖動。

  「其實我不是沒有其他孩子,而是任家的孩子長不大......

  「這些年來,任府就像中了邪一樣,我所有的孩子,不論男男女女,不管是什麼屬相,我起什麼名字,一旦出生,沒有一個能活到一歲生日的,一個都沒有!!」

  越說越激動,燭火被口水噴得飛舞跳動。

  靈堂里的燭光閃爍不止,任老爺的表情忽明忽暗:

  「九房姨太太,九房姨太太個個都能生,可一個都活不下來,我操他媽的,能試過的法子都試過了,不在任府出生,送給寺廟養,交給道士養,他媽的一個都活不下來!

  「最短的一對龍鳳胎,才活了......一共才活了三天吶我操!!前一天晚上倆孩子抓著我的手指頭死活不放,我可高興了,第二天還是個端午節,好端端的床怎麼就能塌了,我的龍鳳呈祥和四姨太全死了!!!」

  話音剛落。

  旁邊的四姨太見縫插針,朝李破和李老姑小聲解釋:

  「啊~我、我是在路上逛街被老爺相上納進任府的~因為我跟之前那位已故的姐姐長得很像~老爺就給了我四姨太的名分。」

  「哎?等!等等等——」

  李破伸出手打斷,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理解錯了:

  「等一下,任府的孩子不是體弱多病死的啊?床榻了被砸死?都是這種非自然死亡嗎!?」

  「這就是我最無法接受的一點。」任老爺點點頭,擦了擦激動暴汗的額頭:

  「如果孩子們都是病死的,這麼多年來我早就釋懷了,早就接受我那方面有毛病的事實了,但那些孩子都生龍活虎的,身體一個比一個壯。

  「他們要麼摔下床磕到腦袋死了,要麼掉井裡,有鑽進灶里被燒死的,甚至還有在府里曬太陽被院牆的瘋狗叼走吃了的,臭八輩兒的,這他媽讓我怎麼接受?」

  這樣來看的確很奇怪,所有孩子都是以這種詭異的形式離開的,那跟任老爺的生育能力完全沒關係了。

  這時,李破不自覺看向旁邊的任家華......

  注意到他的目光,任家華開口解釋:

  「我跟小鳳是【骨肉相連】的兄妹倆,同父同母,母親乃任府的主母夫人,所以我們是最早出生的,一直【身強體壯】的長到現在,直到今天......」

  「臭八輩兒的!!」

  一提到任小鳳,任老爺再次情緒爆發,手裡的蠟燭摔到地上,撲滅了好幾根:

  「上天對我的懲罰已經夠多了,全都怪我,讓小鳳也成了【祭品】......

  「從我納了二姨太之後,就再也沒有孩子能活過一歲了,如今夫人年紀大了,生不了孩子,小鳳是我們唯一的閨女啊!!」


  從納入二姨太開始的……

  而且只有主母的兩個孩子健康長大,李破不禁想到了【宅斗】。

  如果主母夫人鐵了心不讓其他姨太太生養,依靠明里暗裡的手段,殺掉其他姨太太的孩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般來說,【封建迷信】下必定伴隨【重男輕女】的陋習,如果真是【宅斗】,有必要不論性別一棒子打死嗎?

  主母殺了其他男孩能避免爭奪家業,連女孩也一併殺死,有些過於殘暴了。

  而且這樣一來,全府只有主母的孩子活了下來,不就是主動把自己放在眾矢之的了嗎?

  在腦中稍微過了一下,李破覺得不合現實邏輯,果斷放棄了這方面的猜想。

  「cu——」

  重新點亮被撲滅的蠟燭。

  剛才在任老爺激動不已的帶動氛圍下,大家注意力被轉移,似乎沒有那麼冷了。

  「小鳳,全都怪我。」

  任老爺低頭摩挲著手裡的木牌,扭頭拍了拍任家華的肩膀:

  「家華,如果今天還是沒人上島接我們,我就主動赴死搶先成為【祭品】,成為【引路人】的【童男】……

  「我去陪小鳳,任家就交給你了!」

  「不要,【萬萬不可】啊,我們家的【米行】只能靠你一個人。」任家華眼角泛紅,拼命搖頭:

  「除了【米行】,任家鎮好多村民今年都要吃不上飯,關乎整個鎮子的存活,我【少不經事】,難當大任的!」

  「沒關係……」

  旁邊李老姑不合時宜的勸道:

  「【童男童女】只是帶路的,【祭品】是【祭品】,按理說,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我們三個任家人,都得死?」

  「不夠。」

  李老姑直言不諱:

  「按照以往的【祭祀】儀式,需要三個【祭品】,但目前只有一個【引路人】,再死四個人才夠。」

  眾人:「……」

  氣氛陷入僵局。

  任家父子也不再爭搶誰先當【祭品】了。

  安靜了一會兒。

  旁邊的管家突然想到什麼,用力跪下:

  「老爺!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您的恩情恕我來世再報!

  「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請您收我為義子吧,只要我們燒香了拜蒼天,我就是任家人,讓我替您死一次!」

  「老爺~我……」杜太太想說些什麼。

  憋了半天她還是欲言又止,默默的挎著任老爺。

  「……」

  看著眼前的管家久跪不起。

  任老爺的眼神從悲哀難過,逐漸露出鋒芒,面容也隨之冷峻下來。

  管家這句話給他提醒了,打開了一條新思路。

  他眯了眯眼睛,殺氣四溢:

  「起來吧,死也輪不著你,還有其他人呢。」

  「啊?」管家茫然的抬起頭。

  短短半分鐘,任老爺的情緒已然完全鎮靜下來。

  他咬咬牙站起來,舉起一根蠟燭離開後堂。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後。

  噠噠噠!!

  任老爺重新回到後堂。

  手裡拽著那個一直被綁在石柱上的江湖騙子,走到香案前:

  「跪下,我要收你為義子。」

  「什麼?」騙子一愣。

  「少廢話!收你為義子要進族譜的,算是抬舉你了!」

  說罷,任老爺一把扯掉了麻袋。

  「嘩啦——」

  麻袋落到地上。

  跪在地上的江湖騙子雙手被反綁,環顧四周,目光停留在李破身上:

  「又見面了……」

  李破渾身一冷: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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