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偷鹹菜
前世自己只是一位岌岌無名的男護士，甚至是勞務派遣掛靠在醫院裡的。
他沒有豐富的驗屍經驗，只能依靠醫學知識和上千集柯南的觀看量一點點推斷。
原主的記憶，除了讓他學到了一些民俗知識，也多多少少對這家十里八鄉唯一的【義莊】有了些責任感......
不過這裡連簡單的醫學工具都沒有，更別說橡膠手套和無菌環境了，李破打了一盆熱水，全菌出擊。
接著他在棺材旁點起幾支蠟燭，照明視線：
「遺體膚色蒼白，口鼻有些許嘔吐物，整體偏黃。」
湊近瞧了瞧，這跟下午村民食物中毒的嘔吐不同，遺體的嘔吐物只是輕微溢出，並沒有大量食物殘渣，應該不是食物中毒的原因。
那就是窒息或者顱腦損傷致死造成的。
脖頸肌肉鬆弛，沒有外傷痕跡，李破搖了搖頭，把手伸向了曹桂芬亂蓬蓬的頭髮。
黏膩、潮濕，只感覺一團亂麻粘在了手上......
縮回胳膊，他看到自己一手的血：
「全身外傷只有頭部這一處，加上大量出血，大概是致命傷沒錯了。」
微微抬起遺體的腦袋，李破眯起眼睛：
「後腦的枕骨呈粉碎性凹陷骨折，骨折線呈放射狀延伸，骨窗整體呈......圓形。」
鈍器重擊？
球形鈍器，不像是常見農具造成的創面。
隨後李破洗了把手，往手上套了一塊布料，手指輕輕探進骨窗里：
「顱骨的骨片刺進了顱內，伴隨腦膜撕裂，這個位置和角度大概率還刺到了腦幹，會直接破壞神經樞紐，引發呼吸心跳驟停，即時死亡。」
汩汩——
隨著手指拔出，一股混著腦組織的膩血淌了出來。
一邊洗手，李破若有所思，整理了一下目前的線索......
無論是屍體狀況還是創傷鮮活度，都能證明她是今天傍晚才死的，死因是鈍器重擊後腦。
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密室。
曹桂芬家裡的堂屋是門窗緊鎖，全靠寶柱和自己合力撞門才打開的，但凡有扇側門能進去，前去【借鹽】的村民們肯定早發現屍體了。
這邊農村的廚房都在院子裡或者側屋，包括曹桂芬家，所以堂屋是沒有通風管道和煙囪的，完全沒有藏人或者逃出去的條件。
拋開死者在大庭廣眾下猝死的【紙人替身】事件，把兩次死亡分開看，今天這起就是一場標準的密室殺人案！
寶柱拿鑰匙開門時，李破站在旁邊看了全過程，屋門從內側插上了門栓，門鎖本身沒上鎖，所以兇手應該不是在【門鎖】和【鑰匙】方面做的手腳。
「撲撲——」
蠟燭忽滅，堂屋一片昏暗。
只見李老姑輕輕撥開門帘，斜探出腦袋：
「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院子外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李老姑在家嗎？我來討杯神茶喝。」
來的人是梁衛東，他換了身衣服，李老姑急忙關上側屋的屋門，走出去迎客：
「怎麼，治安隊也找我這個老太婆驅邪啊？」
「哎！」梁衛東沒有進屋的打算，站在院子裡回應：
「今天大隊的人忙活了半晚上，才把那些酒罈子碎片和醃菜打掃了，不然時間長了整條街都得臭烘烘的。」
「......」
見李老姑沒回應，梁衛東哈哈兩聲補充道：
「現場血了呼啦的，還是大晚上的，他們都怕沾染晦氣，那麼多人呢我得管啊，我來討些神茶給他們驅驅邪。」
安靜了兩秒，李老姑這才緩緩道：
「沒香灰了，明天再來吧，記得拿壺過來。」
「行！有您這話我就安心了。」
說罷，梁衛東正要走，一瞥眼看到了堂屋裡的棺材：
「有人動屍體了？是給曹桂芬的亡魂做了場法事嗎？」
李破接過話茬：「沒有，我只是看了下屍體的情況，後腦勺全是血。」
「啊？」對此，梁衛東十分驚恐：
「曹桂芬冤魂不散，你不怕午夜夢回的時候她找你啊，我們幾個幹活的時候都聊過了，她這種情況一定是含恨離世，被一口怨氣吊著，就算不變成厲鬼索命，起碼也是殭屍。」
「不是厲鬼索命。」李破搖搖頭：
「她是被人殺死的。」
聞言，李老姑眉頭微皺，站在一旁不動聲色。
而梁衛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胡說八道啥呢，李老姑除了傳道，還給你說書啊？村里人都眼睜睜看著她死了，今天這一看就是借屍還魂，見我們人多就逃走了。」
「鬼魂逃走，腦袋上不會有這麼大的傷口。」
說罷，李破點亮蠟燭，湊近屍體指給梁衛東看：
「現場的一大攤血全來自這裡，她應該是被人砸死的。」
「啊！？」
兩人齊聲喊道。
顯然，除了梁衛東，這個發現同樣超出了李老姑的預料。
兩人一前一後的快步挪過來，在燭火的照亮下，仔細觀察曹桂芬遺體的傷口。
李老姑直接上手，伸出小拇指的長甲輕輕探進顱骨，指甲勾起一塊兒淤血。
接著李老姑進入堂屋，將淤血抹到一張黃紙上，擺出香案開始淨手淨筆......
一旁的梁衛東只敢看不敢上手，來回端詳：
「碗大的傷口，得多大的錘子啊？」
碗大的傷口？
碗？
一句漫不經心的形容詞讓李破旋即想起什麼，腦子裡飛過一些畫面。
「！！！」
李破精光一閃，瞪圓了眼睛：
「不是錘子，是罈子。」
「罈子？」
「注意力全在對【紙人替身】的疑惑上了，我早該想到的。」李破摸了摸骨窗周遭的折線，推測道：
「曹桂芬家裡的鹹菜罈子碎了一地，我想其中某個罈子是用來殺人的，兇手重擊死者後腦勺時砸碎了罈子。」
梁衛東撓了撓頭，聽明白了，但還有疑問：
「嗷...我知道那一屋子鹹菜罈子是怎麼碎的了，要真是有人殺了曹桂芬，倆人應該在屋裡頭產生過不小的打鬥，把屋裡的罈子全打碎——」
「不對。」李破出言打斷：
「要是打鬥期間把罈子打碎了，碎片肯定會被當作武器用，沒有刺傷也會有劃傷，但死者身上除了後腦勺完全沒有其他外傷，兇手大概是一擊斃命。」
「嘶？那也不對啊，鹹菜壇是怎麼碎的？」梁衛東試圖跟著李破的節奏思考，有了些眉目：
「你的意思是......有人先砸死了曹桂芬，然後專門打碎了所有罈子？為什麼啊，偷鹹菜也不至於吧？」
他沒有豐富的驗屍經驗，只能依靠醫學知識和上千集柯南的觀看量一點點推斷。
原主的記憶，除了讓他學到了一些民俗知識，也多多少少對這家十里八鄉唯一的【義莊】有了些責任感......
不過這裡連簡單的醫學工具都沒有，更別說橡膠手套和無菌環境了，李破打了一盆熱水，全菌出擊。
接著他在棺材旁點起幾支蠟燭，照明視線：
「遺體膚色蒼白，口鼻有些許嘔吐物，整體偏黃。」
湊近瞧了瞧，這跟下午村民食物中毒的嘔吐不同，遺體的嘔吐物只是輕微溢出，並沒有大量食物殘渣，應該不是食物中毒的原因。
那就是窒息或者顱腦損傷致死造成的。
脖頸肌肉鬆弛，沒有外傷痕跡，李破搖了搖頭，把手伸向了曹桂芬亂蓬蓬的頭髮。
黏膩、潮濕，只感覺一團亂麻粘在了手上......
縮回胳膊，他看到自己一手的血：
「全身外傷只有頭部這一處，加上大量出血，大概是致命傷沒錯了。」
微微抬起遺體的腦袋，李破眯起眼睛：
「後腦的枕骨呈粉碎性凹陷骨折，骨折線呈放射狀延伸，骨窗整體呈......圓形。」
鈍器重擊？
球形鈍器，不像是常見農具造成的創面。
隨後李破洗了把手，往手上套了一塊布料，手指輕輕探進骨窗里：
「顱骨的骨片刺進了顱內，伴隨腦膜撕裂，這個位置和角度大概率還刺到了腦幹，會直接破壞神經樞紐，引發呼吸心跳驟停，即時死亡。」
汩汩——
隨著手指拔出，一股混著腦組織的膩血淌了出來。
一邊洗手，李破若有所思，整理了一下目前的線索......
無論是屍體狀況還是創傷鮮活度，都能證明她是今天傍晚才死的，死因是鈍器重擊後腦。
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密室。
曹桂芬家裡的堂屋是門窗緊鎖，全靠寶柱和自己合力撞門才打開的，但凡有扇側門能進去，前去【借鹽】的村民們肯定早發現屍體了。
這邊農村的廚房都在院子裡或者側屋，包括曹桂芬家，所以堂屋是沒有通風管道和煙囪的，完全沒有藏人或者逃出去的條件。
拋開死者在大庭廣眾下猝死的【紙人替身】事件，把兩次死亡分開看，今天這起就是一場標準的密室殺人案！
寶柱拿鑰匙開門時，李破站在旁邊看了全過程，屋門從內側插上了門栓，門鎖本身沒上鎖，所以兇手應該不是在【門鎖】和【鑰匙】方面做的手腳。
「撲撲——」
蠟燭忽滅，堂屋一片昏暗。
只見李老姑輕輕撥開門帘，斜探出腦袋：
「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院子外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李老姑在家嗎？我來討杯神茶喝。」
來的人是梁衛東，他換了身衣服，李老姑急忙關上側屋的屋門，走出去迎客：
「怎麼，治安隊也找我這個老太婆驅邪啊？」
「哎！」梁衛東沒有進屋的打算，站在院子裡回應：
「今天大隊的人忙活了半晚上，才把那些酒罈子碎片和醃菜打掃了，不然時間長了整條街都得臭烘烘的。」
「......」
見李老姑沒回應，梁衛東哈哈兩聲補充道：
「現場血了呼啦的，還是大晚上的，他們都怕沾染晦氣，那麼多人呢我得管啊，我來討些神茶給他們驅驅邪。」
安靜了兩秒，李老姑這才緩緩道：
「沒香灰了，明天再來吧，記得拿壺過來。」
「行！有您這話我就安心了。」
說罷，梁衛東正要走，一瞥眼看到了堂屋裡的棺材：
「有人動屍體了？是給曹桂芬的亡魂做了場法事嗎？」
李破接過話茬：「沒有，我只是看了下屍體的情況，後腦勺全是血。」
「啊？」對此，梁衛東十分驚恐：
「曹桂芬冤魂不散，你不怕午夜夢回的時候她找你啊，我們幾個幹活的時候都聊過了，她這種情況一定是含恨離世，被一口怨氣吊著，就算不變成厲鬼索命，起碼也是殭屍。」
「不是厲鬼索命。」李破搖搖頭：
「她是被人殺死的。」
聞言，李老姑眉頭微皺，站在一旁不動聲色。
而梁衛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胡說八道啥呢，李老姑除了傳道，還給你說書啊？村里人都眼睜睜看著她死了，今天這一看就是借屍還魂，見我們人多就逃走了。」
「鬼魂逃走，腦袋上不會有這麼大的傷口。」
說罷，李破點亮蠟燭，湊近屍體指給梁衛東看：
「現場的一大攤血全來自這裡，她應該是被人砸死的。」
「啊！？」
兩人齊聲喊道。
顯然，除了梁衛東，這個發現同樣超出了李老姑的預料。
兩人一前一後的快步挪過來，在燭火的照亮下，仔細觀察曹桂芬遺體的傷口。
李老姑直接上手，伸出小拇指的長甲輕輕探進顱骨，指甲勾起一塊兒淤血。
接著李老姑進入堂屋，將淤血抹到一張黃紙上，擺出香案開始淨手淨筆......
一旁的梁衛東只敢看不敢上手，來回端詳：
「碗大的傷口，得多大的錘子啊？」
碗大的傷口？
碗？
一句漫不經心的形容詞讓李破旋即想起什麼，腦子裡飛過一些畫面。
「！！！」
李破精光一閃，瞪圓了眼睛：
「不是錘子，是罈子。」
「罈子？」
「注意力全在對【紙人替身】的疑惑上了，我早該想到的。」李破摸了摸骨窗周遭的折線，推測道：
「曹桂芬家裡的鹹菜罈子碎了一地，我想其中某個罈子是用來殺人的，兇手重擊死者後腦勺時砸碎了罈子。」
梁衛東撓了撓頭，聽明白了，但還有疑問：
「嗷...我知道那一屋子鹹菜罈子是怎麼碎的了，要真是有人殺了曹桂芬，倆人應該在屋裡頭產生過不小的打鬥，把屋裡的罈子全打碎——」
「不對。」李破出言打斷：
「要是打鬥期間把罈子打碎了，碎片肯定會被當作武器用，沒有刺傷也會有劃傷，但死者身上除了後腦勺完全沒有其他外傷，兇手大概是一擊斃命。」
「嘶？那也不對啊，鹹菜壇是怎麼碎的？」梁衛東試圖跟著李破的節奏思考，有了些眉目：
「你的意思是......有人先砸死了曹桂芬，然後專門打碎了所有罈子？為什麼啊，偷鹹菜也不至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