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完成
經過這次調整，宋飛也意識到自己在電影畫面整體美學把握上尚有不足，他趁熱打鐵，虛心向張老謀請教。張老謀興致頗高，詳細闡釋道：「你看，這第一場打鬥，發生的地點本身就不適合那種硬橋硬馬的搏殺。長空剛剛還在對弈，他身上那種執棋者的從容、智慧甚至是超然物外的氣質，不能因為開打就立刻消失無蹤。」
「我們在視覺上，這個場景里黑白分明的只有棋盤上的棋子，其他的，如瓦片、棋枰、地板、石柱，都是深淺不一的灰色，共同構成一幅水墨畫卷。我們用背景中若有若無的撫琴聲和漸漸瀝瀝的雨滴聲，來襯托畫面的清冷、靜謐氛圍。此時此刻的長空，他的戰鬥也應該是寫意的，他甚至不需要顯露出太多的鋒芒與殺氣，一切都在含蓄與收斂中蘊含力量。」
「而下一個場景，」張老謀繼續勾勒他的藍圖，「我們將通過更急促的雨勢、更激昂的琴音乃至鼓點，來營造出激烈緊張的對抗氛圍，那時才需要你們盡情釋放力量與速度，展現出武術最硬核的一面。」
宋飛聽得茅塞頓開，連連點頭。張老謀又深入淺出地講解了場景中色彩運用、道具陳設乃至光線設計的隱喻意義，讓宋飛深感電影藝術之博大精深，嘆為觀止。
就在宋飛打磨自身戲份的這三天裡，李傑特也在程小東的協助下，將破解宋飛槍招的劍法演練純熟。劇組旋即開足馬力，投入這場重中之重的中樞鏡頭拍攝。張老謀甚至為此放棄了原先設想的、過於虛化的「意念之爭」表現方式，重新設計了更實在的情節交鋒。宋飛也在台詞方面提了些建議，使其避免過於直白，更富韻味。
正式開拍前，宋飛格外謹慎。他首先安排四台攝像機從不同方位同時拍攝全景，然後與李傑特開始高強度套招。連續三次全套演練下來，李傑特已汗流浹背，氣喘吁吁，畢竟歲月不饒人，體能無法與年輕時相提並論。
宋飛立刻讓人回放四台機器拍攝的素材，一幀一幀地仔細檢視，分析每一個細微的失誤和可以優化的銜接點，然後拉著李傑特詳細講解，甚至還親自做示範動作。
李傑特自幼習練的是標準武術套路，雖也接觸過一些實戰打法，但畢竟並非主流，加之多年拍戲落下不少舊傷，某些對爆發力和柔韌性要求極高的動作做起來不免有些勉強。宋飛見狀，立刻根據李傑特的身體條件和動作習慣，現場對設計進行微調，既保留動作的精彩度，又讓其更易於完成。
翌日，兩人繼續套招，繼續分析錄像，攝影師則開始捕捉一些特寫鏡頭備用。如此精益求精地反覆打磨了一個星期，宋飛終於認為這組鏡頭已臻完美，可以實拍。
實拍當日清晨，宋飛特意提早來到片場，拉著李傑特一起進行充分的熱身運動和筋骨拉伸，以避免運動損傷。另一邊，張老謀親自坐鎮指揮，調度場務布置現場，增加機位，調整燈光和雨效設備，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前期所需的文戲部分早已拍攝完畢，整個劇組蓄勢待發，所有努力都聚焦於今日這一場巔峰對決。
隨著場記板「咔」的一聲脆響，整個片場瞬間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於場中央的兩人。宋飛眼神銳利如電，率先發動搶攻，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帶著破風聲直取李傑特。李傑特飾演的無名凝神應對，手中青銅劍劃出道道寒光，或格、或引、或卸，將宋飛的凌厲攻勢一一化解。
十數招電光火石般的迅疾交鋒後，李傑特劍勢陡然一轉，開始反擊，各式精妙劍招如長江大河般滔滔不絕，逼得宋飛轉攻為守，長槍舞得密不透風。又七八招過去，正值緊張關頭，李傑特一個發力過猛，收招不及，手中青銅劍猛地磕在宋飛的槍桿之上，「鐺」的一聲脆響，劍身劇震，竟脫手飛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射宋飛面門！
這一下變生肘腋，現場所有工作人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驚呼聲險些脫口而出。卻見宋飛臨危不亂，於間不容髮之際疾步後撤，同時長槍迴旋，用槍纂精準地一撥一挑，堪堪將飛來的寶劍挑飛出去，「哐當」一聲落於遠處地面。
李傑特在劍脫手的瞬間便知不妙，剛想上前補救，卻見宋飛已化險為夷，這才長舒一口氣，心中後怕不已。這組鏡頭顯然報廢，還險些釀成事故，片場氣氛一時有些壓抑和忐忑。宋飛卻渾若無事，反而笑著安慰大家：「大家不用擔心，拍動作戲這種意外難免，很正常。傑哥，」
他轉向李傑特，「您真的不必過於擔心會傷到我，進攻時儘管放手施為，該怎麼用力就怎麼用力。您剛才其實就是因為太過小心，不敢用實勁，反而導致力道控制不穩才脫手。您要對我有信心，無論您以多大的力量、多快的速度攻過來，我都有把握接下來。」
劇務人員趕緊上前檢查現場，重新布置。李傑特也趁此間隙抓緊時間休息，補充水分，這種高強度、高專注度的動作戲對體力的消耗極其巨大。約半小時後，一切準備就緒，第二次拍攝開始。
這一次，兩人再無保留，將連日來磨合出的成果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長達三分鐘的高速打鬥，從試探到激戰，從槍影如林到劍光似雪，每一個招式銜接都精準無比，每一次兵刃碰撞都充滿了力量感，一氣呵成，精彩絕倫！最終，李傑特一劍斬斷宋飛的槍桿，順勢將劍尖刺入宋飛胸膛，動作定格。導演張老謀未喊停，全場靜默，所有人的目光都緊張地投向監視器後的張老謀。
張老謀仔細地檢查著剛剛拍下的素材，每一個角度、每一個鏡頭都不放過。良久，他臉上緩緩綻放出滿意的笑容，拿起對講機，聲音洪亮地宣布：「過！」
剎那間，整個片場沸騰了！壓抑已久的緊張情緒化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不知是誰率先想起電影中秦軍的口號，帶頭高呼起來：「風！風！風！」眾人應和，聲震片場，仿佛真的回到了那個旌旗招展的時代。
宋飛和李傑特相視一眼，哈哈大笑，彼此給了對方一個充滿敬佩與友誼的擁抱，汗水與努力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報。張老謀也走上前來，用力鼓著掌，對二人說道：「太精彩了！我敢斷言，你們今天這組鏡頭，將來一定會被全世界的動作電影同行拿來反覆拉片、學習！」
誰也沒想到，這場預期中極其艱難、可能需要反覆折騰數日的重頭戲，竟在半天之內高質量地完成了。張老謀和程小東對宋飛這種融合了實戰理解、精密預演和高效執行的動作設計模式及超高水準給予了極高評價。
張老謀甚至興致勃勃地打算在後續的拍攝中推廣這種模式，卻被程小東和宋飛兩人委婉否定了。宋飛誠懇地解釋道：「師兄，我這種方式之所以能成功，前提是對戰的雙方，我和傑哥，都是有深厚武術功底的行家裡手，能夠完成這些複雜且需要高度默契和即時反應的設計。但後續殘劍、飛雪他們的戲份，演員本身並非武行出身，大量動作需要依靠替身和剪輯來完成，這種要求現場高度配合、即時反饋的設計模式就很難行得通了。」
程小東也點頭附和：「宋飛的設計固然極其精彩，但對演員的武術素養和身體素質要求太高了，近乎於專業武術運動員的水平。一旦演員達不到這個門檻，設計得再好的動作也無法流暢呈現，反而會拖慢進度，增加風險。」
宋飛最後謙虛地總結道：「說到底，還是我目前的能力有所欠缺，尤其是在如何為非武行演員設計既能揚長避短又能精彩好看的動作，以及如何有效指導替身完成高難度動作方面，還需要向程指導您多多學習，不斷加深造詣。」
至此，宋飛在《英雄》劇組中的所有個人戲份已全部拍攝完畢。但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選擇繼續留在組裡，以動作指導的身份，協助程小東處理後續場面的動作設計工作，同時更深入地向他學習威亞技術的各種複雜應用以及如何高效、安全地拍攝替身戲份，不斷充實自身。
直到十一月中旬，劇組按計劃即將轉場至內蒙古拍攝一些大場面外景時，宋飛才正式告別《英雄》劇組。
原因無他，由好萊塢怪才導演昆汀·塔倫蒂諾執導，他擔任男主角的首部電影《殺死比爾》已定檔上映在即。作為核心主演，宋飛必須立刻趕赴美國，配合片方進行一系列密集的前期宣傳活動。新的征程，正在大洋彼岸等待著他
「我們在視覺上，這個場景里黑白分明的只有棋盤上的棋子，其他的，如瓦片、棋枰、地板、石柱，都是深淺不一的灰色，共同構成一幅水墨畫卷。我們用背景中若有若無的撫琴聲和漸漸瀝瀝的雨滴聲，來襯托畫面的清冷、靜謐氛圍。此時此刻的長空，他的戰鬥也應該是寫意的，他甚至不需要顯露出太多的鋒芒與殺氣，一切都在含蓄與收斂中蘊含力量。」
「而下一個場景，」張老謀繼續勾勒他的藍圖，「我們將通過更急促的雨勢、更激昂的琴音乃至鼓點，來營造出激烈緊張的對抗氛圍，那時才需要你們盡情釋放力量與速度，展現出武術最硬核的一面。」
宋飛聽得茅塞頓開，連連點頭。張老謀又深入淺出地講解了場景中色彩運用、道具陳設乃至光線設計的隱喻意義，讓宋飛深感電影藝術之博大精深，嘆為觀止。
就在宋飛打磨自身戲份的這三天裡，李傑特也在程小東的協助下，將破解宋飛槍招的劍法演練純熟。劇組旋即開足馬力，投入這場重中之重的中樞鏡頭拍攝。張老謀甚至為此放棄了原先設想的、過於虛化的「意念之爭」表現方式，重新設計了更實在的情節交鋒。宋飛也在台詞方面提了些建議，使其避免過於直白，更富韻味。
正式開拍前，宋飛格外謹慎。他首先安排四台攝像機從不同方位同時拍攝全景，然後與李傑特開始高強度套招。連續三次全套演練下來，李傑特已汗流浹背，氣喘吁吁，畢竟歲月不饒人，體能無法與年輕時相提並論。
宋飛立刻讓人回放四台機器拍攝的素材，一幀一幀地仔細檢視，分析每一個細微的失誤和可以優化的銜接點，然後拉著李傑特詳細講解，甚至還親自做示範動作。
李傑特自幼習練的是標準武術套路，雖也接觸過一些實戰打法，但畢竟並非主流，加之多年拍戲落下不少舊傷，某些對爆發力和柔韌性要求極高的動作做起來不免有些勉強。宋飛見狀，立刻根據李傑特的身體條件和動作習慣，現場對設計進行微調，既保留動作的精彩度，又讓其更易於完成。
翌日，兩人繼續套招，繼續分析錄像，攝影師則開始捕捉一些特寫鏡頭備用。如此精益求精地反覆打磨了一個星期，宋飛終於認為這組鏡頭已臻完美，可以實拍。
實拍當日清晨，宋飛特意提早來到片場，拉著李傑特一起進行充分的熱身運動和筋骨拉伸，以避免運動損傷。另一邊，張老謀親自坐鎮指揮，調度場務布置現場，增加機位，調整燈光和雨效設備，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前期所需的文戲部分早已拍攝完畢，整個劇組蓄勢待發，所有努力都聚焦於今日這一場巔峰對決。
隨著場記板「咔」的一聲脆響，整個片場瞬間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於場中央的兩人。宋飛眼神銳利如電，率先發動搶攻，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帶著破風聲直取李傑特。李傑特飾演的無名凝神應對，手中青銅劍劃出道道寒光，或格、或引、或卸，將宋飛的凌厲攻勢一一化解。
十數招電光火石般的迅疾交鋒後，李傑特劍勢陡然一轉，開始反擊，各式精妙劍招如長江大河般滔滔不絕，逼得宋飛轉攻為守，長槍舞得密不透風。又七八招過去，正值緊張關頭，李傑特一個發力過猛，收招不及，手中青銅劍猛地磕在宋飛的槍桿之上，「鐺」的一聲脆響，劍身劇震，竟脫手飛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射宋飛面門！
這一下變生肘腋，現場所有工作人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驚呼聲險些脫口而出。卻見宋飛臨危不亂，於間不容髮之際疾步後撤，同時長槍迴旋，用槍纂精準地一撥一挑，堪堪將飛來的寶劍挑飛出去，「哐當」一聲落於遠處地面。
李傑特在劍脫手的瞬間便知不妙，剛想上前補救，卻見宋飛已化險為夷，這才長舒一口氣，心中後怕不已。這組鏡頭顯然報廢，還險些釀成事故，片場氣氛一時有些壓抑和忐忑。宋飛卻渾若無事，反而笑著安慰大家：「大家不用擔心，拍動作戲這種意外難免，很正常。傑哥，」
他轉向李傑特，「您真的不必過於擔心會傷到我，進攻時儘管放手施為，該怎麼用力就怎麼用力。您剛才其實就是因為太過小心，不敢用實勁，反而導致力道控制不穩才脫手。您要對我有信心，無論您以多大的力量、多快的速度攻過來，我都有把握接下來。」
劇務人員趕緊上前檢查現場，重新布置。李傑特也趁此間隙抓緊時間休息，補充水分，這種高強度、高專注度的動作戲對體力的消耗極其巨大。約半小時後，一切準備就緒，第二次拍攝開始。
這一次，兩人再無保留，將連日來磨合出的成果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長達三分鐘的高速打鬥，從試探到激戰，從槍影如林到劍光似雪，每一個招式銜接都精準無比，每一次兵刃碰撞都充滿了力量感，一氣呵成，精彩絕倫！最終，李傑特一劍斬斷宋飛的槍桿，順勢將劍尖刺入宋飛胸膛，動作定格。導演張老謀未喊停，全場靜默，所有人的目光都緊張地投向監視器後的張老謀。
張老謀仔細地檢查著剛剛拍下的素材，每一個角度、每一個鏡頭都不放過。良久，他臉上緩緩綻放出滿意的笑容，拿起對講機，聲音洪亮地宣布：「過！」
剎那間，整個片場沸騰了！壓抑已久的緊張情緒化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不知是誰率先想起電影中秦軍的口號，帶頭高呼起來：「風！風！風！」眾人應和，聲震片場，仿佛真的回到了那個旌旗招展的時代。
宋飛和李傑特相視一眼，哈哈大笑，彼此給了對方一個充滿敬佩與友誼的擁抱，汗水與努力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報。張老謀也走上前來，用力鼓著掌，對二人說道：「太精彩了！我敢斷言，你們今天這組鏡頭，將來一定會被全世界的動作電影同行拿來反覆拉片、學習！」
誰也沒想到，這場預期中極其艱難、可能需要反覆折騰數日的重頭戲，竟在半天之內高質量地完成了。張老謀和程小東對宋飛這種融合了實戰理解、精密預演和高效執行的動作設計模式及超高水準給予了極高評價。
張老謀甚至興致勃勃地打算在後續的拍攝中推廣這種模式，卻被程小東和宋飛兩人委婉否定了。宋飛誠懇地解釋道：「師兄，我這種方式之所以能成功，前提是對戰的雙方，我和傑哥，都是有深厚武術功底的行家裡手，能夠完成這些複雜且需要高度默契和即時反應的設計。但後續殘劍、飛雪他們的戲份，演員本身並非武行出身，大量動作需要依靠替身和剪輯來完成，這種要求現場高度配合、即時反饋的設計模式就很難行得通了。」
程小東也點頭附和：「宋飛的設計固然極其精彩，但對演員的武術素養和身體素質要求太高了，近乎於專業武術運動員的水平。一旦演員達不到這個門檻，設計得再好的動作也無法流暢呈現，反而會拖慢進度，增加風險。」
宋飛最後謙虛地總結道：「說到底，還是我目前的能力有所欠缺，尤其是在如何為非武行演員設計既能揚長避短又能精彩好看的動作，以及如何有效指導替身完成高難度動作方面，還需要向程指導您多多學習，不斷加深造詣。」
至此，宋飛在《英雄》劇組中的所有個人戲份已全部拍攝完畢。但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選擇繼續留在組裡，以動作指導的身份，協助程小東處理後續場面的動作設計工作，同時更深入地向他學習威亞技術的各種複雜應用以及如何高效、安全地拍攝替身戲份，不斷充實自身。
直到十一月中旬，劇組按計劃即將轉場至內蒙古拍攝一些大場面外景時，宋飛才正式告別《英雄》劇組。
原因無他，由好萊塢怪才導演昆汀·塔倫蒂諾執導，他擔任男主角的首部電影《殺死比爾》已定檔上映在即。作為核心主演，宋飛必須立刻趕赴美國，配合片方進行一系列密集的前期宣傳活動。新的征程，正在大洋彼岸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