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羅塞莉桑切斯
車子疾馳向位於西好萊塢的艾迪遜酒店。路上，宋飛有些疑惑地問：「《臥虎藏龍》公關奧斯卡，為什麼會給你發請柬？」在他的印象里，昆汀的風格和《臥虎藏龍》的武俠文藝片路數似乎並不完全搭界。
昆汀用一種「這你都不知道？」的奇怪眼神瞥了他一眼：「嘿，兄弟，我可是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的成員（Member of AMPAS）！我有奧斯卡投票權的！而且，」他得意地笑了笑，「我還能影響我那一幫哥們兒的票向。索尼經典（Sony Pictures Classics，《臥虎藏龍》的美國發行方）那些人精，給我發請柬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這可是基本操作。」
宋飛恍然大悟，自嘲地笑了笑。是了，他差點忘了，在這個名利場的遊戲規則里，人際關係和選票交易是多麼重要的一環。
西好萊塢艾迪遜酒店門前燈火輝煌，名流富賈、行業精英絡繹不絕。昆汀和宋飛下車，整理了一下衣著，出示請柬後，走進了宴會廳。
廳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空氣里混合著高級香水、雪茄菸氣和香檳的味道。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昂貴西裝的中年白人正在小型演講台前發表演說，內容無外乎是盛讚《臥虎藏龍》的藝術成就和文化價值，呼籲學院成員們給予關注和支持。
昆汀湊近宋飛，壓低聲音說：「看，台上那個，湯姆·索恩，索尼經典的一個製片人，徹頭徹尾的混蛋，精明勢利，見風使舵的高手。」
宋飛聞言，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這種混蛋，在好萊塢難道不是遍地都是嗎？就像洛杉磯的陽光一樣毫不稀奇。」
昆汀猛地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絕世笑話一樣，捂住嘴發出壓抑不住的無聲大笑，肩膀劇烈地抖動著。「Oh my God…伯納德…兄弟你他媽的一語道破了好萊塢的最高機密（Highest Secret）！哈哈哈…」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用力拍了拍宋飛的後背。
這時，台上的演講結束了，廳內響起一陣禮貌性的、並不太熱烈的掌聲。顯然，在場的很多老白男評委們對此類公關說辭早已司空見慣。
「我需要點真正的酒精來提神了，」宋飛對昆汀說，指了指不遠處的吧檯，「你去應酬你的吧。」
昆汀聳聳肩：「去吧，別告訴調酒師你還不滿二十一歲。」他壞笑著提醒。
宋飛回敬給他一個白眼，徑直走到吧檯。「嗨，夥計，給我一杯沒有甜味的烈酒，什麼都行。」他需要一點刺激來驅散濃重的睡意。
調酒師看了看他年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氣度的面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先生，想嘗試一下『死亡午後』（Death in the Afternoon）嗎？苦艾酒基酒，很烈。」
「聽起來不錯，就來這個。」宋飛點點頭。
等待調酒的時候，他背靠著吧檯，目光隨意地掃視著整個宴會廳。參加酒會的人年齡層明顯偏大，多是些西裝革履、頭髮花白或稀疏的中年、老年男性，其間點綴著一些衣著華麗、舉止得體的女士。這些人大多面容陌生，但宋飛知道，他們很可能就是那些手握奧斯卡選票、決定著無數電影人榮譽與命運的「學院老白男」們。他們的表情大多矜持而疏離，帶著一種審視和評估的目光。
他看到了李按導演。此刻的李按，還不是後世那個享譽全球、從容淡定的大師，他穿著合體的西裝，臉上帶著略顯謙遜和疲憊的笑容，正領著周閏法、張子怡、楊子瓊等主要演員，像辛勤的蜜蜂一樣，穿梭在人群之中，不斷地與人打招呼、握手、寒暄，努力地介紹著他們的電影，爭取著每一份可能的好感和印象。
不得不說，憑藉《理智與情感》等作品，李按在好萊塢已經積累了一定的聲望和尊重。他所到之處，那些老白男們大多會停下交談，給予禮貌的回應，甚至露出讚賞的笑容，給出了非常正面的反饋。周閏法保持著巨星的風度；楊子瓊氣質出眾，落落大方；年輕的張子怡則明顯帶著一絲青澀和緊張，但努力模仿著前輩的樣子，笑容甜美。
這時，調酒師將一杯泛著朦朧淺綠色光澤的酒杯推到他面前。「您的『死亡午後』，先生。」
宋飛道了聲謝，接過酒杯，抿了一口。強烈的草本香氣和高度酒精的灼熱感瞬間衝擊著味蕾和喉嚨，確實夠勁。他微微眯起眼，享受著這短暫的刺激。
就在他目光漫無目的地游移時，忽然在宴會廳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獨自坐著的身影。那是一個拉丁裔的年輕女郎，穿著一件剪裁簡潔的黑色晚禮服，襯得她的肌膚如同蜜糖般光澤健康。她並非那種極具攻擊性的美艷，卻帶著一種野性、神秘而又略顯孤獨的氣質，像一朵在角落裡悄然綻放的黑玫瑰。
宋飛的目光停頓了一下。他認識這張臉。或者說，前世在銀幕和螢屏上見過無數次。羅塞莉·桑切斯（Roselyn Sánchez），未來會因《律政俏佳人2》、《天龍特攻隊》以及諸多美劇作品而被觀眾熟知的多才多藝的波多黎各女星。宋飛快速回憶了一下，在這個時間點，2001年初，她應該還是個剛剛從波多黎各來到好萊塢闖蕩不久、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可能出演過一些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正在各個場合努力尋找機會。看她獨自坐在角落的樣子，似乎經紀人並不在身邊，或者，她根本還不值得經紀人時刻貼身跟隨。
一種微妙的好奇心和或許是酒精帶來的一絲衝動，讓宋飛端著酒杯，朝著那個角落走了過去。
「嗨，」他走到她面前，聲音不高，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和好奇，「為什麼獨自坐在這裡？這個派對似乎還沒無聊到讓人寧願獨處的地步？」
羅塞莉·桑切斯聞聲抬起頭。她看到一張極其英俊的東方面孔，年輕得有些出乎意料，但那雙眼睛卻深邃沉靜，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穿透力。他穿著得體，氣質特殊，不像侍者，也不像普通的跟班。她下意識地以為他是《臥虎藏龍》劇組的工作人員，或許是哪位演員的助理或翻譯之類。她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我在等我的經紀人，她說去幫我引薦幾位製片人，但好像去了很久。」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自嘲。
宋飛示意了一下她旁邊的空位：「介意我坐一會兒嗎？我也覺得有點無聊。」
羅塞莉點了點頭。「請便。」
宋飛坐下來，目光坦誠地看著她：「依我看，如果你的經紀人需要離開你這麼長時間去『引薦』，那她一定是眼神不好。她應該把你視為最珍貴的寶藏，時刻帶在身邊才對。」
羅塞莉·桑切斯聞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聳了聳肩膀，露出一抹帶著點苦澀的玩味笑容：「謝謝你這麼說。可惜，她手裡的『珍寶』可能有點多。而我，目前看來，大概只是其中一塊不起眼、甚至還沒經過打磨的石頭。」
「石頭？」宋飛輕輕晃動著酒杯，目光落在她迷人的臉龐上，語氣變得低沉而略帶調侃，「那我可得小心點了。因為我發現，你這塊石頭肯定帶有某種特殊的輻射。我一靠近你，就覺得我的心跳節奏被打亂了，好像逐漸被你的頻率同化，變成了……你的模樣。」他用了一種略顯誇張和文藝的搭訕方式。
羅塞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次的笑容真實了許多，也更具風情。「Wow，這是你搭訕女孩的專用開場白嗎？聽起來……很特別。」
宋飛點點頭，坦然承認：「是的，專門用來對付那些看起來既美麗又可能很危險的女士。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羅塞莉·桑切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漂亮的棕褐色眼睛帶著審視和興趣打量著宋飛，紅唇勾起一抹更具挑逗意味的弧度：「說實話，招式本身……一般般。不過，」她拖長了語調，目光大膽地在他臉上流轉，「使用招式的人，讓它變得管用了。」
宋飛眉毛一揚，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他端起酒杯，向她示意。羅塞莉也拿起桌上那杯幾乎沒動過的雞尾酒，與他輕輕碰了一下。
「那麼，正式認識一下，我叫伯納德，伯納德·宋（Bernard Song）。」他伸出手。
「羅塞莉·桑切斯。」她伸出手與他相握，他的手溫暖而有力。
「OK，羅塞莉，」宋飛放下酒杯，身體也向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邀請，「既然我們都覺得這裡無聊，而你又認可了我的『管用』，那麼，你想約我離開這個充斥著虛偽寒暄和公關辭令的地方，去找點真正有趣的事情做嗎？」
羅塞莉·桑切斯看著他那雙充滿自信和魅力的眼睛，幾乎沒有猶豫，嘴角的笑意加深：「為什麼不呢？聽起來比在這裡空等要有趣得多。」
宋飛站起身，非常自然地朝她伸出手：「那就讓我們注入一點夜晚的活力。」
羅塞莉·桑切斯笑著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站了起來。宋飛順勢攬住她纖細而富有彈性的腰肢，兩人像一對相識已久的默契伴侶，朝著宴會廳出口走去，恰好與正在人群中努力交際的李按一行人迎面相遇。
宋飛停下腳步，禮貌地對著李按點了點頭，用清晰的中文說道：「李導，您好。我叫宋飛。非常喜歡《臥虎藏龍》，預祝您和劇組在奧斯卡上大放異彩，奪魁而歸。」他的語氣不卑不亢，帶著真誠的讚賞。
李按正與人交談，聞聲轉過頭，看到宋飛和他身邊明顯不是亞裔的女伴，先是習慣性地露出禮貌笑容：「謝謝，謝謝你……」隨即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宋先生？您是中國人？」
「是的，中國人。」宋飛微笑著確認，同時用眼神向旁邊的周閏法、張子怡和楊子瓊致意，「目前是北京電影學院2000級表演系的學生。」他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一下。
周閏法保持著巨星的矜持，對宋飛只是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同胞並不太在意。張子怡聽到「北電2000級表演系學生」時，明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瞪大了眼睛仔細看了看宋飛，但很快恢復職業笑容，點頭回禮。楊子瓊則顯得大氣許多，對宋飛回以一個友善而略帶好奇的微笑。
李按眼中的驚訝更甚，一個北電大一的學生，怎麼會出現在這個聚會上，而且氣質如此與眾不同？他正想再問些什麼，昆汀的大嗓門已經從旁邊插了進來。
「Hi！Ang！」昆汀熱情地走過來，一把抱住李按，「老天，我太愛你的《臥虎藏龍》了！那種詩意，那種東方的神秘感，給了我太多的靈感！真是一次美妙的觀影體驗！」
李按被他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笑著舉杯回應：「謝謝你，昆汀。能得到你的讚賞，是我的榮幸。」他知道昆汀在好萊塢獨立電影界的地位和影響力。
昆汀又轉向宋飛，用力拍著他的後背：「嘿！伯納德，你和Ang已經認識了？太好了！Ang，我必須告訴你，為了向你的電影致敬——當然，也是因為我早就想這麼幹了——我和伯納德正在拍一部真正的、更加……嗯……狂野的功夫片！等我們的《殺死比爾》上映，一定會讓你大吃一驚的！伯納德簡直是個功夫上帝！」
李按、周閏法、楊子瓊和張子怡等人聞言，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吃驚表情。昆汀的新電影？這個叫宋飛的年輕人參演了？聽昆汀的口氣，似乎還是重要角色？甚至……主角？
李按迅速收斂驚訝，笑容更加熱情了幾分：「原來宋先生參演了昆汀導演的新電影？這真是太令人意外和驚喜了！一定會是部傑作。」他對著宋飛說。
宋飛謙遜地笑了笑：「是的，李導。我們的電影還在拍攝中，希望最終成品不會讓觀眾失望。」他故意頓了頓，用中文對李按低聲調侃道：「傑不傑作不知道，反正昆汀這個瘋子拍的電影，到時候肯定也瘋瘋癲癲的，哈哈。」他聲音不大，確保只有附近的李按、楊子瓊等華人能隱約聽到。
李按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驚愕地看了看宋飛，又看了看旁邊一臉「你們是不是在說我好話」表情的昆汀，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如此大膽和……有趣。
昆汀雖然聽不懂中文，但看宋飛的表情和李按的反應，立刻狐疑地大叫起來：「噢！伯納德！你這個混蛋！你肯定是在說我的壞話！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每次你露出這種假笑准沒好事！」
宋飛面不改色，用英語回道：「沒有，我正跟李導誇你呢，說你的電影審美有種特殊的、瘋狂的魅力。」
昆汀根本不信：「你撒謊！上帝可以作證，你這個混蛋不可能這麼真心實意地誇我！你剛才絕對是在嘲笑我！」他像個孩子一樣不依不饒。
宋飛懶得再跟他糾纏，攬過身邊的羅塞莉·桑切斯，對李按說：「李導，不好意思，我們先失陪了。這位是我今晚的『阿弗洛狄特』，羅塞莉·桑切斯小姐。再次祝您好運，謝謝您的酒會。」他又對楊子瓊和張子怡點頭示意，然後不等眾人反應，便攬著女伴，徑直向宴會廳外走去。
昆汀還在後面嚷嚷：「嘿！別走啊！伯納德！你還沒承認你說我壞話！」
李按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搖頭失笑，對身邊的周閏法和楊子瓊用中文感嘆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得了。」
走出酒店，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酒會的喧囂。羅塞莉·桑切斯好奇地看著宋飛：「So… Bernard Song？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臥虎藏龍》劇組的演員呢。」
宋飛攔下一輛酒店代叫的計程車，為她拉開車門：「不，我和他們沒關係。我只是個來打工的演員。」他笑了笑，也坐進車裡，對司機報了自己酒店的名字。
車輛行駛在燈火璀璨的洛杉磯夜色中。羅塞莉側頭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那雙在霓虹燈光變幻下顯得更加深邃的眼睛，輕聲問：「那……我們現在是去找點你說的『有趣的事』？」
宋飛轉過頭，目光落在她嬌艷的紅唇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當然。我希望你這株帶刺的玫瑰，不會扎傷我。」
羅塞莉·桑切斯媚眼如絲，主動靠近他，在他耳邊呵氣如蘭：「那要看你怕不怕疼了。」
……
（此處省略若干字細節描寫）
一夜魚龍舞，被翻紅浪，高唐雲雨，幾度纏綿。其中旖旎風光，恰似那「紫鳳放嬌銜楚佩，赤鱗狂舞撥湘弦」，香艷蝕骨，不足為外人道也。
昆汀用一種「這你都不知道？」的奇怪眼神瞥了他一眼：「嘿，兄弟，我可是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的成員（Member of AMPAS）！我有奧斯卡投票權的！而且，」他得意地笑了笑，「我還能影響我那一幫哥們兒的票向。索尼經典（Sony Pictures Classics，《臥虎藏龍》的美國發行方）那些人精，給我發請柬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這可是基本操作。」
宋飛恍然大悟，自嘲地笑了笑。是了，他差點忘了，在這個名利場的遊戲規則里，人際關係和選票交易是多麼重要的一環。
西好萊塢艾迪遜酒店門前燈火輝煌，名流富賈、行業精英絡繹不絕。昆汀和宋飛下車，整理了一下衣著，出示請柬後，走進了宴會廳。
廳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空氣里混合著高級香水、雪茄菸氣和香檳的味道。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昂貴西裝的中年白人正在小型演講台前發表演說，內容無外乎是盛讚《臥虎藏龍》的藝術成就和文化價值，呼籲學院成員們給予關注和支持。
昆汀湊近宋飛，壓低聲音說：「看，台上那個，湯姆·索恩，索尼經典的一個製片人，徹頭徹尾的混蛋，精明勢利，見風使舵的高手。」
宋飛聞言，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這種混蛋，在好萊塢難道不是遍地都是嗎？就像洛杉磯的陽光一樣毫不稀奇。」
昆汀猛地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絕世笑話一樣，捂住嘴發出壓抑不住的無聲大笑，肩膀劇烈地抖動著。「Oh my God…伯納德…兄弟你他媽的一語道破了好萊塢的最高機密（Highest Secret）！哈哈哈…」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用力拍了拍宋飛的後背。
這時，台上的演講結束了，廳內響起一陣禮貌性的、並不太熱烈的掌聲。顯然，在場的很多老白男評委們對此類公關說辭早已司空見慣。
「我需要點真正的酒精來提神了，」宋飛對昆汀說，指了指不遠處的吧檯，「你去應酬你的吧。」
昆汀聳聳肩：「去吧，別告訴調酒師你還不滿二十一歲。」他壞笑著提醒。
宋飛回敬給他一個白眼，徑直走到吧檯。「嗨，夥計，給我一杯沒有甜味的烈酒，什麼都行。」他需要一點刺激來驅散濃重的睡意。
調酒師看了看他年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氣度的面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先生，想嘗試一下『死亡午後』（Death in the Afternoon）嗎？苦艾酒基酒，很烈。」
「聽起來不錯，就來這個。」宋飛點點頭。
等待調酒的時候，他背靠著吧檯，目光隨意地掃視著整個宴會廳。參加酒會的人年齡層明顯偏大，多是些西裝革履、頭髮花白或稀疏的中年、老年男性，其間點綴著一些衣著華麗、舉止得體的女士。這些人大多面容陌生，但宋飛知道，他們很可能就是那些手握奧斯卡選票、決定著無數電影人榮譽與命運的「學院老白男」們。他們的表情大多矜持而疏離，帶著一種審視和評估的目光。
他看到了李按導演。此刻的李按，還不是後世那個享譽全球、從容淡定的大師，他穿著合體的西裝，臉上帶著略顯謙遜和疲憊的笑容，正領著周閏法、張子怡、楊子瓊等主要演員，像辛勤的蜜蜂一樣，穿梭在人群之中，不斷地與人打招呼、握手、寒暄，努力地介紹著他們的電影，爭取著每一份可能的好感和印象。
不得不說，憑藉《理智與情感》等作品，李按在好萊塢已經積累了一定的聲望和尊重。他所到之處，那些老白男們大多會停下交談，給予禮貌的回應，甚至露出讚賞的笑容，給出了非常正面的反饋。周閏法保持著巨星的風度；楊子瓊氣質出眾，落落大方；年輕的張子怡則明顯帶著一絲青澀和緊張，但努力模仿著前輩的樣子，笑容甜美。
這時，調酒師將一杯泛著朦朧淺綠色光澤的酒杯推到他面前。「您的『死亡午後』，先生。」
宋飛道了聲謝，接過酒杯，抿了一口。強烈的草本香氣和高度酒精的灼熱感瞬間衝擊著味蕾和喉嚨，確實夠勁。他微微眯起眼，享受著這短暫的刺激。
就在他目光漫無目的地游移時，忽然在宴會廳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獨自坐著的身影。那是一個拉丁裔的年輕女郎，穿著一件剪裁簡潔的黑色晚禮服，襯得她的肌膚如同蜜糖般光澤健康。她並非那種極具攻擊性的美艷，卻帶著一種野性、神秘而又略顯孤獨的氣質，像一朵在角落裡悄然綻放的黑玫瑰。
宋飛的目光停頓了一下。他認識這張臉。或者說，前世在銀幕和螢屏上見過無數次。羅塞莉·桑切斯（Roselyn Sánchez），未來會因《律政俏佳人2》、《天龍特攻隊》以及諸多美劇作品而被觀眾熟知的多才多藝的波多黎各女星。宋飛快速回憶了一下，在這個時間點，2001年初，她應該還是個剛剛從波多黎各來到好萊塢闖蕩不久、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可能出演過一些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正在各個場合努力尋找機會。看她獨自坐在角落的樣子，似乎經紀人並不在身邊，或者，她根本還不值得經紀人時刻貼身跟隨。
一種微妙的好奇心和或許是酒精帶來的一絲衝動，讓宋飛端著酒杯，朝著那個角落走了過去。
「嗨，」他走到她面前，聲音不高，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和好奇，「為什麼獨自坐在這裡？這個派對似乎還沒無聊到讓人寧願獨處的地步？」
羅塞莉·桑切斯聞聲抬起頭。她看到一張極其英俊的東方面孔，年輕得有些出乎意料，但那雙眼睛卻深邃沉靜，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穿透力。他穿著得體，氣質特殊，不像侍者，也不像普通的跟班。她下意識地以為他是《臥虎藏龍》劇組的工作人員，或許是哪位演員的助理或翻譯之類。她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我在等我的經紀人，她說去幫我引薦幾位製片人，但好像去了很久。」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自嘲。
宋飛示意了一下她旁邊的空位：「介意我坐一會兒嗎？我也覺得有點無聊。」
羅塞莉點了點頭。「請便。」
宋飛坐下來，目光坦誠地看著她：「依我看，如果你的經紀人需要離開你這麼長時間去『引薦』，那她一定是眼神不好。她應該把你視為最珍貴的寶藏，時刻帶在身邊才對。」
羅塞莉·桑切斯聞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聳了聳肩膀，露出一抹帶著點苦澀的玩味笑容：「謝謝你這麼說。可惜，她手裡的『珍寶』可能有點多。而我，目前看來，大概只是其中一塊不起眼、甚至還沒經過打磨的石頭。」
「石頭？」宋飛輕輕晃動著酒杯，目光落在她迷人的臉龐上，語氣變得低沉而略帶調侃，「那我可得小心點了。因為我發現，你這塊石頭肯定帶有某種特殊的輻射。我一靠近你，就覺得我的心跳節奏被打亂了，好像逐漸被你的頻率同化，變成了……你的模樣。」他用了一種略顯誇張和文藝的搭訕方式。
羅塞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次的笑容真實了許多，也更具風情。「Wow，這是你搭訕女孩的專用開場白嗎？聽起來……很特別。」
宋飛點點頭，坦然承認：「是的，專門用來對付那些看起來既美麗又可能很危險的女士。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羅塞莉·桑切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漂亮的棕褐色眼睛帶著審視和興趣打量著宋飛，紅唇勾起一抹更具挑逗意味的弧度：「說實話，招式本身……一般般。不過，」她拖長了語調，目光大膽地在他臉上流轉，「使用招式的人，讓它變得管用了。」
宋飛眉毛一揚，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他端起酒杯，向她示意。羅塞莉也拿起桌上那杯幾乎沒動過的雞尾酒，與他輕輕碰了一下。
「那麼，正式認識一下，我叫伯納德，伯納德·宋（Bernard Song）。」他伸出手。
「羅塞莉·桑切斯。」她伸出手與他相握，他的手溫暖而有力。
「OK，羅塞莉，」宋飛放下酒杯，身體也向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邀請，「既然我們都覺得這裡無聊，而你又認可了我的『管用』，那麼，你想約我離開這個充斥著虛偽寒暄和公關辭令的地方，去找點真正有趣的事情做嗎？」
羅塞莉·桑切斯看著他那雙充滿自信和魅力的眼睛，幾乎沒有猶豫，嘴角的笑意加深：「為什麼不呢？聽起來比在這裡空等要有趣得多。」
宋飛站起身，非常自然地朝她伸出手：「那就讓我們注入一點夜晚的活力。」
羅塞莉·桑切斯笑著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站了起來。宋飛順勢攬住她纖細而富有彈性的腰肢，兩人像一對相識已久的默契伴侶，朝著宴會廳出口走去，恰好與正在人群中努力交際的李按一行人迎面相遇。
宋飛停下腳步，禮貌地對著李按點了點頭，用清晰的中文說道：「李導，您好。我叫宋飛。非常喜歡《臥虎藏龍》，預祝您和劇組在奧斯卡上大放異彩，奪魁而歸。」他的語氣不卑不亢，帶著真誠的讚賞。
李按正與人交談，聞聲轉過頭，看到宋飛和他身邊明顯不是亞裔的女伴，先是習慣性地露出禮貌笑容：「謝謝，謝謝你……」隨即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宋先生？您是中國人？」
「是的，中國人。」宋飛微笑著確認，同時用眼神向旁邊的周閏法、張子怡和楊子瓊致意，「目前是北京電影學院2000級表演系的學生。」他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一下。
周閏法保持著巨星的矜持，對宋飛只是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同胞並不太在意。張子怡聽到「北電2000級表演系學生」時，明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瞪大了眼睛仔細看了看宋飛，但很快恢復職業笑容，點頭回禮。楊子瓊則顯得大氣許多，對宋飛回以一個友善而略帶好奇的微笑。
李按眼中的驚訝更甚，一個北電大一的學生，怎麼會出現在這個聚會上，而且氣質如此與眾不同？他正想再問些什麼，昆汀的大嗓門已經從旁邊插了進來。
「Hi！Ang！」昆汀熱情地走過來，一把抱住李按，「老天，我太愛你的《臥虎藏龍》了！那種詩意，那種東方的神秘感，給了我太多的靈感！真是一次美妙的觀影體驗！」
李按被他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笑著舉杯回應：「謝謝你，昆汀。能得到你的讚賞，是我的榮幸。」他知道昆汀在好萊塢獨立電影界的地位和影響力。
昆汀又轉向宋飛，用力拍著他的後背：「嘿！伯納德，你和Ang已經認識了？太好了！Ang，我必須告訴你，為了向你的電影致敬——當然，也是因為我早就想這麼幹了——我和伯納德正在拍一部真正的、更加……嗯……狂野的功夫片！等我們的《殺死比爾》上映，一定會讓你大吃一驚的！伯納德簡直是個功夫上帝！」
李按、周閏法、楊子瓊和張子怡等人聞言，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吃驚表情。昆汀的新電影？這個叫宋飛的年輕人參演了？聽昆汀的口氣，似乎還是重要角色？甚至……主角？
李按迅速收斂驚訝，笑容更加熱情了幾分：「原來宋先生參演了昆汀導演的新電影？這真是太令人意外和驚喜了！一定會是部傑作。」他對著宋飛說。
宋飛謙遜地笑了笑：「是的，李導。我們的電影還在拍攝中，希望最終成品不會讓觀眾失望。」他故意頓了頓，用中文對李按低聲調侃道：「傑不傑作不知道，反正昆汀這個瘋子拍的電影，到時候肯定也瘋瘋癲癲的，哈哈。」他聲音不大，確保只有附近的李按、楊子瓊等華人能隱約聽到。
李按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驚愕地看了看宋飛，又看了看旁邊一臉「你們是不是在說我好話」表情的昆汀，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如此大膽和……有趣。
昆汀雖然聽不懂中文，但看宋飛的表情和李按的反應，立刻狐疑地大叫起來：「噢！伯納德！你這個混蛋！你肯定是在說我的壞話！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每次你露出這種假笑准沒好事！」
宋飛面不改色，用英語回道：「沒有，我正跟李導誇你呢，說你的電影審美有種特殊的、瘋狂的魅力。」
昆汀根本不信：「你撒謊！上帝可以作證，你這個混蛋不可能這麼真心實意地誇我！你剛才絕對是在嘲笑我！」他像個孩子一樣不依不饒。
宋飛懶得再跟他糾纏，攬過身邊的羅塞莉·桑切斯，對李按說：「李導，不好意思，我們先失陪了。這位是我今晚的『阿弗洛狄特』，羅塞莉·桑切斯小姐。再次祝您好運，謝謝您的酒會。」他又對楊子瓊和張子怡點頭示意，然後不等眾人反應，便攬著女伴，徑直向宴會廳外走去。
昆汀還在後面嚷嚷：「嘿！別走啊！伯納德！你還沒承認你說我壞話！」
李按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搖頭失笑，對身邊的周閏法和楊子瓊用中文感嘆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得了。」
走出酒店，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酒會的喧囂。羅塞莉·桑切斯好奇地看著宋飛：「So… Bernard Song？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臥虎藏龍》劇組的演員呢。」
宋飛攔下一輛酒店代叫的計程車，為她拉開車門：「不，我和他們沒關係。我只是個來打工的演員。」他笑了笑，也坐進車裡，對司機報了自己酒店的名字。
車輛行駛在燈火璀璨的洛杉磯夜色中。羅塞莉側頭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那雙在霓虹燈光變幻下顯得更加深邃的眼睛，輕聲問：「那……我們現在是去找點你說的『有趣的事』？」
宋飛轉過頭，目光落在她嬌艷的紅唇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當然。我希望你這株帶刺的玫瑰，不會扎傷我。」
羅塞莉·桑切斯媚眼如絲，主動靠近他，在他耳邊呵氣如蘭：「那要看你怕不怕疼了。」
……
（此處省略若干字細節描寫）
一夜魚龍舞，被翻紅浪，高唐雲雨，幾度纏綿。其中旖旎風光，恰似那「紫鳳放嬌銜楚佩，赤鱗狂舞撥湘弦」，香艷蝕骨，不足為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