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商路的夜晚
王國曆100年，六月十一日。
商隊的馬車滿載著紫瑪瑙，駛離科馬村。
村子有七人隨行。羅文·亞特、莎娜·戴維斯、瓦爾·沃夫，還有四位與諾賽商會沾親帶故的村民。
除了羅文，其餘人都是到諾賽參加談判。
「我們要走多久？」
羅文右手托腮，目光落在窗外的田野上。他和莎娜、瓦爾擠在同一輛馬車裡。
車廂狹小侷促，尤其是塞進了三個人。羅文的心思安靜不下，只顧著欣賞沿路風景。路途偶有顛簸，他差點倒進莎娜懷裡。
「順利的話，明天傍晚能到。」莎娜兩腿交叉，專注於手上的公文。
羅文敬佩地瞟了她一眼，車上看書，竟然不頭暈。她認真工作的模樣，比平時更漂亮。
「我帶了索比果，你們嘗嘗嗎？」
有了旅行的感覺，他就想吃零食。
「你一人享用吧。」
莎娜挪遠了一點，防止果汁濺到公文上。
羅文的目光轉向瓦爾。他坐在角落，整個人昏昏沉沉。
瓦爾是沃夫村長的親孫子，莎娜是村長收留的助手。某種程度上，瓦爾算是莎娜的哥哥。
老村長偏愛聰慧的莎娜，教她處理公務。而瓦爾，似乎天生只能與礦石打交道。
他對莎娜有種無所適從的疏離，絕非厭惡或嫉妒，只是疏離。
「瓦爾！」
羅文主動搭話：「庫佛先生讓你當礦工代表，很信任你啊。」
「只是我恰好有時間吧。」瓦爾自嘲一聲。
羅文咬了口索比果，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瀰漫開：「諾賽有什麼好玩的嗎？我可是第一次去。」
瓦爾認真思考：「那可太多了！魔法狩獵、史萊姆酒館、觸手滑梯、魅魔水影、金羊騎士團展館……要是等到年末慶典，就更熱鬧了。」
「慶典？」
「嗯。每年十二月十五日舉行，紀念勇者擊退魔王軍。」
「這樣啊……」
他們聊了一會兒，話題很快枯竭。
困意和暮色一同沉降下來。羅文打了個哈欠，莎娜閉目養神，瓦爾也倒在角落裡。
夕陽落下時，商隊抵達了一處中轉站。
低矮寬大的哨塔群，矗立在此。後面的馬廄和食堂，燈火通明。
領頭的薩庫斯勒住韁繩，大聲宣布：「今晚在此休息！」
他面向莎娜，恭敬地說：
「戴維斯小姐，看見中轉站的護衛和防禦法器了嗎？你們多交的一點護送費，換來的是堅如磐石的保障！」
莎娜跳下馬車，語氣冷淡：
「按照商路建設規定，你們早就該配備這樣的中轉站。而不是在鐵脖子一次次得手之後才記得教訓，還趁機漲價！」
薩庫斯嘴角抽動一下，不再說話，把房間號的木牌塞給莎娜。
羅文的目光黏在薩庫斯身上。他的褲腿太長，與精緻的上半身很不相配。
羅文尊重穿衣自由，但對方的打扮過於扎眼。
「早點休息，明天天亮就出發。」
莎娜給同村的人分配好了房間。
「我剛才索比果吃多了，現在撐得犯困。」
羅文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沉。
「我在車上睡了一覺，這會兒清醒得很，怕是睡不著嘍。」
瓦爾懊惱地拍了拍臉頰。
「明早見！」
眾人互相道別，走向房間，為明天的長途跋涉積蓄體力。
……
……
……
一小時後。
營地外圍的草坡上，莎娜抱膝而坐。
夜空上，獵網雲把繁星切割得支離破碎。
「你睡不著？」
羅文從她身後靠近，她也早就察覺。
「羅文，你不是撐得犯困麼？」
「撐得犯困，又撐得睡不著。」
羅文吃了過量索比果，鼻子一股酸味，不得不離開房間透氣。
他走到莎娜身邊，仰面躺在草地上。自然的清新滲透衣衫。
「瓦爾說，你有心事，就睡不著？」
「他怎麼知道？」
「他說，全村人都知道。」
「他人呢？」
「睡著了。樓道里全是他的呼嚕聲。」
莎娜嘴角翹動一下，彎曲的雙腿舒展平放。
「你想學魔法，對吧？」
羅文盯著莎娜，幻想她穿法師長袍的模樣。
洛白的存檔缺失了莎娜·戴維斯，始終是他的遺憾。
「村子需要我。」
「但你喜歡魔法，不是麼？」
「你也看見了，商會的事……」
莎娜的眼角流出一絲憂鬱：「獵網沒有罩住惡人，反而罩住了我們。」
她擅長解讀天氣，勝過解讀自己的心。
現在她才明白，獵網雲的獵物，是她自己。
羅文享受著草莖扎在後腦的觸感，緩緩開口：「如果真有獵網，能罩住幾百號人，那光靠一個人使勁，肯定掙脫不開。」
莎娜轉頭看他。
羅文坐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捆住幾百人的大網，至少也要幾百人一起用力，才能掙開吧？」
「大家都在用力。」
「我只看見村長和辦事員在用力。那些雜役、農民、瓦匠、獵戶……真的在用力嗎？」
「那是當然！」
莎娜的聲音有了一絲薄怒：「職業不分高低貴賤，所有人都在為村子付出！」
「我認同。」
羅文話鋒一轉：「那麼，為什麼村長可以，雜役可以，農民可以，偏偏魔法師就不可以？」
莎娜被噎住了，氣笑一聲：「只有我能解決公事！」
「西瓦里斯他們都可以。」
「哼。沃夫村長之所以向伯爵推薦我，就是因為他們不夠格！」
「曾經是這樣。但是，在你的努力下，他們變了。」
羅文與辦事員們生活了二十天。在食堂，他看見辦事員們討論工作。在休息室，他睡著時，還能看見外面加班工作的燈火。
莎娜的鼻尖抽動兩下：「你說得對。但是，我不能辜負沃夫村長的期待。魔法的事，以後再說。」
【距離解鎖下一權限需要勇者之魂：10/200】
羅文難以置信地確認，他的【勇者之魂】竟然上漲了一點。
莎娜長舒一口氣，伸出白淨的手臂，掌心向上：
「謝謝你，陪我聊這麼久。」
羅文剛想回應，眼睛卻掃過了什麼。他身體瞬間繃緊，調整一下呼吸，保持著臉上的微笑。
他沒有握莎娜的手，而是慢慢地，把臉貼近。
莎娜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眼神清澈起來。
羅文的臉越來越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聽見對方的心跳。
「喂！握手啊！你幹嘛！」
她臉頰泛紅，身體蜷縮著後退，下意識地推手。年輕的旅人，果然都輕佻風流！
羅文的腦袋繞開她的臉，偏向一側，嘴唇貼在耳廓上，小聲說道：
「有人盯著我們！」
商隊的馬車滿載著紫瑪瑙，駛離科馬村。
村子有七人隨行。羅文·亞特、莎娜·戴維斯、瓦爾·沃夫，還有四位與諾賽商會沾親帶故的村民。
除了羅文，其餘人都是到諾賽參加談判。
「我們要走多久？」
羅文右手托腮，目光落在窗外的田野上。他和莎娜、瓦爾擠在同一輛馬車裡。
車廂狹小侷促，尤其是塞進了三個人。羅文的心思安靜不下，只顧著欣賞沿路風景。路途偶有顛簸，他差點倒進莎娜懷裡。
「順利的話，明天傍晚能到。」莎娜兩腿交叉，專注於手上的公文。
羅文敬佩地瞟了她一眼，車上看書，竟然不頭暈。她認真工作的模樣，比平時更漂亮。
「我帶了索比果，你們嘗嘗嗎？」
有了旅行的感覺，他就想吃零食。
「你一人享用吧。」
莎娜挪遠了一點，防止果汁濺到公文上。
羅文的目光轉向瓦爾。他坐在角落，整個人昏昏沉沉。
瓦爾是沃夫村長的親孫子，莎娜是村長收留的助手。某種程度上，瓦爾算是莎娜的哥哥。
老村長偏愛聰慧的莎娜，教她處理公務。而瓦爾，似乎天生只能與礦石打交道。
他對莎娜有種無所適從的疏離，絕非厭惡或嫉妒，只是疏離。
「瓦爾！」
羅文主動搭話：「庫佛先生讓你當礦工代表，很信任你啊。」
「只是我恰好有時間吧。」瓦爾自嘲一聲。
羅文咬了口索比果，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瀰漫開：「諾賽有什麼好玩的嗎？我可是第一次去。」
瓦爾認真思考：「那可太多了！魔法狩獵、史萊姆酒館、觸手滑梯、魅魔水影、金羊騎士團展館……要是等到年末慶典，就更熱鬧了。」
「慶典？」
「嗯。每年十二月十五日舉行，紀念勇者擊退魔王軍。」
「這樣啊……」
他們聊了一會兒，話題很快枯竭。
困意和暮色一同沉降下來。羅文打了個哈欠，莎娜閉目養神，瓦爾也倒在角落裡。
夕陽落下時，商隊抵達了一處中轉站。
低矮寬大的哨塔群，矗立在此。後面的馬廄和食堂，燈火通明。
領頭的薩庫斯勒住韁繩，大聲宣布：「今晚在此休息！」
他面向莎娜，恭敬地說：
「戴維斯小姐，看見中轉站的護衛和防禦法器了嗎？你們多交的一點護送費，換來的是堅如磐石的保障！」
莎娜跳下馬車，語氣冷淡：
「按照商路建設規定，你們早就該配備這樣的中轉站。而不是在鐵脖子一次次得手之後才記得教訓，還趁機漲價！」
薩庫斯嘴角抽動一下，不再說話，把房間號的木牌塞給莎娜。
羅文的目光黏在薩庫斯身上。他的褲腿太長，與精緻的上半身很不相配。
羅文尊重穿衣自由，但對方的打扮過於扎眼。
「早點休息，明天天亮就出發。」
莎娜給同村的人分配好了房間。
「我剛才索比果吃多了，現在撐得犯困。」
羅文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沉。
「我在車上睡了一覺，這會兒清醒得很，怕是睡不著嘍。」
瓦爾懊惱地拍了拍臉頰。
「明早見！」
眾人互相道別，走向房間，為明天的長途跋涉積蓄體力。
……
……
……
一小時後。
營地外圍的草坡上，莎娜抱膝而坐。
夜空上，獵網雲把繁星切割得支離破碎。
「你睡不著？」
羅文從她身後靠近，她也早就察覺。
「羅文，你不是撐得犯困麼？」
「撐得犯困，又撐得睡不著。」
羅文吃了過量索比果，鼻子一股酸味，不得不離開房間透氣。
他走到莎娜身邊，仰面躺在草地上。自然的清新滲透衣衫。
「瓦爾說，你有心事，就睡不著？」
「他怎麼知道？」
「他說，全村人都知道。」
「他人呢？」
「睡著了。樓道里全是他的呼嚕聲。」
莎娜嘴角翹動一下，彎曲的雙腿舒展平放。
「你想學魔法，對吧？」
羅文盯著莎娜，幻想她穿法師長袍的模樣。
洛白的存檔缺失了莎娜·戴維斯，始終是他的遺憾。
「村子需要我。」
「但你喜歡魔法，不是麼？」
「你也看見了，商會的事……」
莎娜的眼角流出一絲憂鬱：「獵網沒有罩住惡人，反而罩住了我們。」
她擅長解讀天氣，勝過解讀自己的心。
現在她才明白，獵網雲的獵物，是她自己。
羅文享受著草莖扎在後腦的觸感，緩緩開口：「如果真有獵網，能罩住幾百號人，那光靠一個人使勁，肯定掙脫不開。」
莎娜轉頭看他。
羅文坐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捆住幾百人的大網，至少也要幾百人一起用力，才能掙開吧？」
「大家都在用力。」
「我只看見村長和辦事員在用力。那些雜役、農民、瓦匠、獵戶……真的在用力嗎？」
「那是當然！」
莎娜的聲音有了一絲薄怒：「職業不分高低貴賤，所有人都在為村子付出！」
「我認同。」
羅文話鋒一轉：「那麼，為什麼村長可以，雜役可以，農民可以，偏偏魔法師就不可以？」
莎娜被噎住了，氣笑一聲：「只有我能解決公事！」
「西瓦里斯他們都可以。」
「哼。沃夫村長之所以向伯爵推薦我，就是因為他們不夠格！」
「曾經是這樣。但是，在你的努力下，他們變了。」
羅文與辦事員們生活了二十天。在食堂，他看見辦事員們討論工作。在休息室，他睡著時，還能看見外面加班工作的燈火。
莎娜的鼻尖抽動兩下：「你說得對。但是，我不能辜負沃夫村長的期待。魔法的事，以後再說。」
【距離解鎖下一權限需要勇者之魂：10/200】
羅文難以置信地確認，他的【勇者之魂】竟然上漲了一點。
莎娜長舒一口氣，伸出白淨的手臂，掌心向上：
「謝謝你，陪我聊這麼久。」
羅文剛想回應，眼睛卻掃過了什麼。他身體瞬間繃緊，調整一下呼吸，保持著臉上的微笑。
他沒有握莎娜的手，而是慢慢地，把臉貼近。
莎娜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眼神清澈起來。
羅文的臉越來越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聽見對方的心跳。
「喂！握手啊！你幹嘛！」
她臉頰泛紅，身體蜷縮著後退，下意識地推手。年輕的旅人，果然都輕佻風流！
羅文的腦袋繞開她的臉，偏向一側，嘴唇貼在耳廓上，小聲說道：
「有人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