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科馬村村長
四十年前，勇者洛白還在為討伐魔王而冒險。他在村子裡迷路時，發出感慨：「村長的住所連標識都沒有，我怎麼找人！」
在這之後，大大小小的村子都修建了羊角屋，方便旅人拜見村長。
……
科馬村羊角屋。
羅文坐在長椅上，手指敲打膝蓋。空氣摻雜了舊木頭味，瘋狂蹂躪他的鼻子。
幾個辦事員坐在對面，忙得焦頭爛額。羅文只是聽著筆尖在紙上摩擦的聲音，手指就腫脹發麻。
「上樓吧，羅文先生。」
一個辦事員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下來。他眼圈烏黑，聲音低沉：「村長心情不好，不要與他吵架！」
羅文起身，認真地承諾：「我不與人吵架。」
他踏上狹窄的木樓梯，前往二樓。
樓道兩側的牆壁貼滿村規，像頑固的苔蘚。包括《紫瑪瑙銷售規定》、《劫匪襲擊演練通知》、《勇者文化旅遊規劃》、《大紅馬配種指導手冊》……
在轉角處，有一張布告。上面密密麻麻地寫了幾十項處罰，每一項都寫清了原因和罰金。
「如果沃夫村長還在，不知道他是否滿意這位繼任者。」
羅文深吸一口氣，推開了二樓的厚重木門。
「村長你好，我叫羅文·亞特。」
羅文微微彎腰，用勇者洛白拜見村長的禮儀開場。
他編造了名為「亞特」的姓氏，這是他另一個存檔里的名字。
「歡迎你，亞特先生。」
清冷平穩的女聲應答了羅文。
在一張灰綠色橡木桌後，坐著一位年輕得過分、也漂亮得驚人的女人。
她楓葉般火紅的長髮披散到肩上，一雙碧瞳像凍結的湖泊。臉龐俊秀，是造物主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她的身材曼妙且幹練，漆黑色制服勾勒出優美的曲線。
她的聲音沒有情緒。眼神像鋒利的刀，落在羅文臉上。
「你就是村長？」
羅文想退出去再看一眼房間名。
面前的女人也就二十歲，和他差不多年紀。
「我是科馬村村長，莎娜·戴維斯。」
女人的聲音燃起一點熱情，一點出於禮貌的熱情。
「莎娜·戴維斯？」
羅文心頭微微一顫，他認識這名字。
莎娜·戴維斯，S級英雄卡，掌握聖光與高維規則的大魔法師。
她是遊戲的重要配角，在玩家論壇很有人氣，她的同人圖甚至比遊戲本身更出圈！
在《救世勇者》中，英雄卡是隨機刷新的稀有資源。
勇者洛白的存檔里，羅文在劇情節點之前塞滿了夥伴名額，這張S級英雄卡沒能刷新。
他在十幾個小號的存檔里都招募了莎娜，只是這個最愛的存檔，他永遠錯過了這張英雄卡。
他以為，在這個時間線里，莎娜·戴維斯消失了。
沒想到，她竟然在羅文穿越後、時間延續了三十年的今日，重新出現。
「竟然還能見到你……」
羅文盯著她，像在舊車庫裡找到了遺忘許久的絨娃娃。
「我們見過？」
莎娜伸手，示意對方落座。她能聽出對方語氣的每一處變化。
「不。我只是沒想到，有如此年輕的村長。」
羅文收斂了驚訝。他現在不是坐在屏幕外的玩家，不能把英雄塞到夥伴欄里截圖留念。
對方好像不是原作里那樣陽光開朗。
莎娜乾淨利索地收拾桌上的公文：「二十歲的勇者已經開始了歷險，二十歲的我當個村長也不難。」
十年前，她還只是個幻想嫁給勇者的小女孩。現在，她是村子百年來最嚴厲的村長。
她輕戳手指，一股魔氣流出，點亮了桌上的魔法油燈。
羅文看得入迷，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魔法，比任何劇院的戲法都要魔幻得多。
莎娜雙手交叉，望向窗外：「亞特先生，看見外面的雲彩了麼？」
羅文瞧了眼天空，雲彩竟然裂成了幾十塊碎片。
「花瓣雲？」他看不懂天氣。
「這是獵網雲。」莎娜合上桌面的書。
「什麼意思？會下雨嗎？」
「獵網雲的寓意是，有壞人要落網了。」
莎娜輕撫長發，微微一笑：「最近商路上流竄劫匪，我頭疼得很，卻抓不住他們，只能在背地裡詛咒了。」
羅文聳了聳肩，附和著笑了一聲。他沒聽出對方的幽默，只聽出了猜忌。
莎娜身體前傾，切入正題：「辦事員說，你要分享一種魔法？」
羅文直視她的雙眼，語氣篤定：「是的。我有感知事物名稱的魔法，能不依賴熔爐分辨紫瑪瑙和黑岩。」
「亞特先生，你有魔法協會的認證文書嗎？」
「沒有。」
「你師從哪位魔法師？」
「我沒有老師。」
「哦？」
莎娜輕輕搖頭，髮絲散出一陣清香，「你的家鄉在哪？領主是哪位貴族？你旅行多久了？沿著哪條路來到我們村子......」
「這些涉及隱私，我不想回答。」羅文雙手抱胸，「旅人走南闖北，都有秘密。關於我的能力，我可以證明！」
他用食指輕點了一下合攏的文書，若有所思。
「這本書，是《西伯拉夫路途規劃法》，對吧？」
莎娜凝視了幾秒，緩緩開口：「你可能看過很多書，這不能證明什麼。」
羅文從容地擺手：「我有誠意幫忙，但沒耐心忍受刁難。我可以再演示一次，你來出題。」
莎娜拉開右邊抽屜，取出四塊大小不一、顏色暗灰的碎石塊，攤在桌面上。
「亞特先生，你認識它們?」
羅文伸出手指，依次點過四塊碎石：「黑岩礦殘渣。」
「澄灰岩殘渣。」
「塔羅木塊，這像是燒焦的木炭？」
「還是黑岩礦殘渣。」
莎娜眼睛微微瞪大，目光在羅文和碎石之間來回掃視數次。
房間裡一片寂靜。
羅文剛想打破沉默，卻見莎娜的唇角勾起真切的笑容。
「亞特先生，你讓我大開眼界！」
她的聲音柔和了，像與摯友敘舊：「我能感受到，你沒有使用魔法。你是怎麼做到的？」
「秘密。」羅文乾脆地說道。
他總不能說，這是玩家權限吧？
「要是我會這招就好了！」莎娜打開抽屜，拿出一張暫居許可，「如果你能到礦洞幫忙，我們願意提供豐厚的報酬。」
她故意沒說酬勞數目，等羅文先開口。
羅文沒看出她的心思：「報酬可以慢慢談。我沒有住處，還望村長幫忙解決。」
莎娜身體後仰，靠進寬大的座椅里：「辛苦亞特先生暫住在一樓休息室，如何？」
「沒問題。我有點餓，能幫我……」
「吩咐辦事員就好。一樓整晚都有人在。」
羅文滿意地點頭。他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接到委託。
他沒心思討價還價了。剛才的幾小時，消磨了太多精力。他想飽餐一頓，再睡上一覺。
「那我下樓了？」
「當心台階。」
莎娜目送羅文離開。她揉了揉額頭，修長的雙腿肆意舒展，深邃的眼眸望向窗外。
獵網雲不斷翻湧，在天際慢慢擴張。
「有人要落入獵網了。」她的手指撫摸著下巴。
在這之後，大大小小的村子都修建了羊角屋，方便旅人拜見村長。
……
科馬村羊角屋。
羅文坐在長椅上，手指敲打膝蓋。空氣摻雜了舊木頭味，瘋狂蹂躪他的鼻子。
幾個辦事員坐在對面，忙得焦頭爛額。羅文只是聽著筆尖在紙上摩擦的聲音，手指就腫脹發麻。
「上樓吧，羅文先生。」
一個辦事員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下來。他眼圈烏黑，聲音低沉：「村長心情不好，不要與他吵架！」
羅文起身，認真地承諾：「我不與人吵架。」
他踏上狹窄的木樓梯，前往二樓。
樓道兩側的牆壁貼滿村規，像頑固的苔蘚。包括《紫瑪瑙銷售規定》、《劫匪襲擊演練通知》、《勇者文化旅遊規劃》、《大紅馬配種指導手冊》……
在轉角處，有一張布告。上面密密麻麻地寫了幾十項處罰，每一項都寫清了原因和罰金。
「如果沃夫村長還在，不知道他是否滿意這位繼任者。」
羅文深吸一口氣，推開了二樓的厚重木門。
「村長你好，我叫羅文·亞特。」
羅文微微彎腰，用勇者洛白拜見村長的禮儀開場。
他編造了名為「亞特」的姓氏，這是他另一個存檔里的名字。
「歡迎你，亞特先生。」
清冷平穩的女聲應答了羅文。
在一張灰綠色橡木桌後，坐著一位年輕得過分、也漂亮得驚人的女人。
她楓葉般火紅的長髮披散到肩上，一雙碧瞳像凍結的湖泊。臉龐俊秀，是造物主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她的身材曼妙且幹練，漆黑色制服勾勒出優美的曲線。
她的聲音沒有情緒。眼神像鋒利的刀，落在羅文臉上。
「你就是村長？」
羅文想退出去再看一眼房間名。
面前的女人也就二十歲，和他差不多年紀。
「我是科馬村村長，莎娜·戴維斯。」
女人的聲音燃起一點熱情，一點出於禮貌的熱情。
「莎娜·戴維斯？」
羅文心頭微微一顫，他認識這名字。
莎娜·戴維斯，S級英雄卡，掌握聖光與高維規則的大魔法師。
她是遊戲的重要配角，在玩家論壇很有人氣，她的同人圖甚至比遊戲本身更出圈！
在《救世勇者》中，英雄卡是隨機刷新的稀有資源。
勇者洛白的存檔里，羅文在劇情節點之前塞滿了夥伴名額，這張S級英雄卡沒能刷新。
他在十幾個小號的存檔里都招募了莎娜，只是這個最愛的存檔，他永遠錯過了這張英雄卡。
他以為，在這個時間線里，莎娜·戴維斯消失了。
沒想到，她竟然在羅文穿越後、時間延續了三十年的今日，重新出現。
「竟然還能見到你……」
羅文盯著她，像在舊車庫裡找到了遺忘許久的絨娃娃。
「我們見過？」
莎娜伸手，示意對方落座。她能聽出對方語氣的每一處變化。
「不。我只是沒想到，有如此年輕的村長。」
羅文收斂了驚訝。他現在不是坐在屏幕外的玩家，不能把英雄塞到夥伴欄里截圖留念。
對方好像不是原作里那樣陽光開朗。
莎娜乾淨利索地收拾桌上的公文：「二十歲的勇者已經開始了歷險，二十歲的我當個村長也不難。」
十年前，她還只是個幻想嫁給勇者的小女孩。現在，她是村子百年來最嚴厲的村長。
她輕戳手指，一股魔氣流出，點亮了桌上的魔法油燈。
羅文看得入迷，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魔法，比任何劇院的戲法都要魔幻得多。
莎娜雙手交叉，望向窗外：「亞特先生，看見外面的雲彩了麼？」
羅文瞧了眼天空，雲彩竟然裂成了幾十塊碎片。
「花瓣雲？」他看不懂天氣。
「這是獵網雲。」莎娜合上桌面的書。
「什麼意思？會下雨嗎？」
「獵網雲的寓意是，有壞人要落網了。」
莎娜輕撫長發，微微一笑：「最近商路上流竄劫匪，我頭疼得很，卻抓不住他們，只能在背地裡詛咒了。」
羅文聳了聳肩，附和著笑了一聲。他沒聽出對方的幽默，只聽出了猜忌。
莎娜身體前傾，切入正題：「辦事員說，你要分享一種魔法？」
羅文直視她的雙眼，語氣篤定：「是的。我有感知事物名稱的魔法，能不依賴熔爐分辨紫瑪瑙和黑岩。」
「亞特先生，你有魔法協會的認證文書嗎？」
「沒有。」
「你師從哪位魔法師？」
「我沒有老師。」
「哦？」
莎娜輕輕搖頭，髮絲散出一陣清香，「你的家鄉在哪？領主是哪位貴族？你旅行多久了？沿著哪條路來到我們村子......」
「這些涉及隱私，我不想回答。」羅文雙手抱胸，「旅人走南闖北，都有秘密。關於我的能力，我可以證明！」
他用食指輕點了一下合攏的文書，若有所思。
「這本書，是《西伯拉夫路途規劃法》，對吧？」
莎娜凝視了幾秒，緩緩開口：「你可能看過很多書，這不能證明什麼。」
羅文從容地擺手：「我有誠意幫忙，但沒耐心忍受刁難。我可以再演示一次，你來出題。」
莎娜拉開右邊抽屜，取出四塊大小不一、顏色暗灰的碎石塊，攤在桌面上。
「亞特先生，你認識它們?」
羅文伸出手指，依次點過四塊碎石：「黑岩礦殘渣。」
「澄灰岩殘渣。」
「塔羅木塊，這像是燒焦的木炭？」
「還是黑岩礦殘渣。」
莎娜眼睛微微瞪大，目光在羅文和碎石之間來回掃視數次。
房間裡一片寂靜。
羅文剛想打破沉默，卻見莎娜的唇角勾起真切的笑容。
「亞特先生，你讓我大開眼界！」
她的聲音柔和了，像與摯友敘舊：「我能感受到，你沒有使用魔法。你是怎麼做到的？」
「秘密。」羅文乾脆地說道。
他總不能說，這是玩家權限吧？
「要是我會這招就好了！」莎娜打開抽屜，拿出一張暫居許可，「如果你能到礦洞幫忙，我們願意提供豐厚的報酬。」
她故意沒說酬勞數目，等羅文先開口。
羅文沒看出她的心思：「報酬可以慢慢談。我沒有住處，還望村長幫忙解決。」
莎娜身體後仰，靠進寬大的座椅里：「辛苦亞特先生暫住在一樓休息室，如何？」
「沒問題。我有點餓，能幫我……」
「吩咐辦事員就好。一樓整晚都有人在。」
羅文滿意地點頭。他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接到委託。
他沒心思討價還價了。剛才的幾小時，消磨了太多精力。他想飽餐一頓，再睡上一覺。
「那我下樓了？」
「當心台階。」
莎娜目送羅文離開。她揉了揉額頭，修長的雙腿肆意舒展，深邃的眼眸望向窗外。
獵網雲不斷翻湧，在天際慢慢擴張。
「有人要落入獵網了。」她的手指撫摸著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