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襲擊與反襲擊
劉勝與鬼手並肩後撤，卻又不約而同地壓住腳步，刻意表現出比赤狼衛慢上些許的速度——他們要的不是一味逃竄，而是把追兵穩穩引向谷口的陷阱。
身後追逐的赤狼衛腳步聲如重錘般砸在谷道碎石上，每一下都震得人心臟發緊，刀風裹挾著凜冽殺氣緊隨其後，寒芒似乎要擦著兩人後頸掠過，鬢邊的髮絲被刀風斬斷，輕飄飄落在肩頭。
為了減緩追兵速度，鬼手每退三步便回身擲出一柄匕首，鋒利的刃口帶著破風銳響擦過追得最緊的赤狼衛咽喉，逼得對方慌忙後仰躲閃，連帶著身後的追兵都慢了半拍，而他腰間的匕首囊袋，不知不覺間就見了底。
「往谷口撤！我先用煙霧彈攔路！」劉勝低喝一聲，指尖已摸向腰間鼓囊囊的皮質袋——
那裡裝著他按前世記憶改良的煙霧彈，不僅混了嗆人的艾草灰，還加了磨碎的辣椒粉，一旦炸開，辛辣的煙塵能直鑽人的口鼻，比尋常煙霧彈更能遲滯追兵。
他本想備些毒粉，可一來這世道的武者體魄強悍，煉骨境高手的肉身連尋常砒霜都能扛住，二來劉勝與鬼手都不擅配毒，真要弄出些劣質毒物，反而可能起到反效果。
至於此前對付赤臂門門徒用的「軟腸散」，說到底也只是藥效強些的通胃瀉藥，算不得真正的毒物。
可偏偏這東西實用，哪怕是煉血境武者吃了，也得蹲在茅廁里脫力。
至於煉髒境及以上？
——能起效的分量拌進食物里，比粥還糊，除非是傻子才會吃。
鬼手見劉勝摸向囊袋，瞬間會意，他猛地將最後兩枚匕首擲向追得最緊的兩名赤狼衛面門，那兩人下意識側身躲閃的剎那，劉勝已扯開煙霧彈引線。
「嗤嗤」的火星在指尖跳躍，下一秒，灰白色的濃煙裹著刺鼻的辣味瞬間在谷道中瀰漫開來，像一堵厚重的灰牆，將身後的追兵徹底隔絕。
濃煙中傳來趙崢暴怒的嘶吼，鋼刀劈砍空氣的脆響「鐺鐺」不斷，卻連兩人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任由煙塵嗆得自己連連咳嗽，眼淚直流。
兩人借著煙霧掩護，腳步不停往谷口奔逃，鞋底碾過碎石的「沙沙」聲被濃煙徹底掩蓋。劉勝跑過一處拐角時，突然彎腰從岩壁縫隙里摸出三枚菱形鋼刺——
這是他提前埋好的「絆足刺」，三寸長的鋼刺針尖朝上，只露出一點寒光，又用碎石淺淺蓋住，若有人追得太急，必定會被刺穿腳掌。
像這樣的「小驚喜」，他與鬼手沿著撤退路線埋了近十處，有藏在枯草下的踏弩，有拴在樹幹上的絆馬索，還有混在碎石里的尖刺，就等著追兵自投羅網。
這就是為何不要在敵人預設的戰場中決鬥的緣故——你永遠不知道對方究竟在這裡給你安排了什么小驚喜。
待濃煙稍稍散去，趙崢揉了揉被辣得發疼的眼睛，看清劉勝與鬼手的身影已在數十步外，卻似乎因慌不擇路而腳步踉蹌，當即獰笑一聲：「跑？我看你們能跑去哪！追！今天必斬了這兩個鼠輩！」
旋即他抽出腰間鋼刀，刀鋒直指前方，帶著剩餘的赤狼衛加速追趕。
赤狼衛們見獵物近在咫尺，也忘了方才的狼狽，嗷嗷叫著往前沖，腳下的碎石被踩得飛濺，有的人甚至拔出短刀，準備隨時擲出封喉。
可剛跑過那處拐角，兩名沖在最前的赤狼衛便慘叫著栽倒在地——正是踩中了劉勝埋下的絆足刺，尖銳的鋼刺穿透厚靴底，深深扎進腳掌，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碎石，疼得他們在地上翻滾不止。
後面的人收勢不及，瞬間撞成一團，有的被同伴壓在身下，有的撞在岩壁上，額頭當場滲出血跡，追擊的節奏徹底亂了。
鬼手趁機掏出腰間的連弩，迅速裝上兩支裹著松脂的火箭。
箭頭帶著火星射出，精準落在谷道兩側的乾草堆上，乾燥的乾草遇火即燃，「噼啪」作響的火舌瞬間舔舐著空氣，很快便形成一道一人多高的火牆，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暫時擋住了赤狼衛的去路。
「快走！火牆撐不了多久！」鬼手一聲大喝，腳步看起來似乎更快了幾分，但實際上速度不增反減，衣擺被風掀起，露出腰間的弩箭囊——裡面也只剩最後三枚弩箭了。
一路靠著踏弩、絆馬索、火牆這些小陷阱拖延時間，劉勝與鬼手還時不時故意放慢腳步，回頭挑釁兩句，把赤狼衛氣得暴跳如雷，徹底亂了章法。
等兩人奔至谷口時，埋伏在兩側密林中的「黃元甲」英靈載體早已準備就緒，老鐵匠握著裹著鐵皮的高爆彈藥，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只等劉勝的指令。
劉勝無需開口，只在意識中下達指令——「扔！」。
為首的老鐵匠當即暴喝一聲，將手中的高爆彈藥狠狠砸向追來的赤狼衛。
其餘四人也同步投擲，十枚彈藥接連落地，「轟隆！轟隆！」的巨響在谷口炸開，火光沖天，碎石與滾燙的鐵片如暴雨般四濺，連谷道兩側的岩壁都被震得簌簌落石。
沖在最前的四名赤狼衛來不及躲閃，當場被氣浪掀飛，身體撞在岩壁上又重重摔落，落地時早已血肉模糊；另有三人被飛濺的石塊砸中肩頭或小腿，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玄色勁裝瞬間被鮮血浸透，傷口處的白骨隱約可見。
硝煙瀰漫中，刺鼻的火藥味混著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趙崢被氣浪掀得後退兩步，踉蹌著扶住岩壁才穩住身形。
他看著地上殘缺的屍體，瞳孔驟然縮成針尖——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清醒：他們早已踏入對方布下的死局，谷內崩塌的岩壁阻斷了退路，谷外又有伏兵，再戀戰恐怕只會全軍覆沒。
「一群無膽鼠輩！只會用這些陰招，沒有半點武者風範！這輩子都別想摸到煉神境的門檻！撤！快往谷內撤！」
趙崢一邊咒罵，一邊嘶吼著揮刀劈開身前的煙塵，鋼刀劈在落石上，火星四濺。
剩餘的赤狼衛早已沒了之前的兇悍，聽聞撤退指令，紛紛轉身往谷內逃竄，腳步踉蹌得像醉漢，有人甚至因為慌亂撞在了岩壁上，額頭滲出血跡，卻連擦都顧不上，只顧著埋頭逃命。
「想跑？沒那麼容易！」
劉勝眼中寒光一閃，從老鐵匠手中接過早就準備好的鐵胎弓，鬼手也同時抄起腰間的連弩。
兩人對視一眼，箭矢與弩箭同時破空而出，「咻！咻！」的銳響劃破硝煙瀰漫的空氣。跑在最後的兩名赤狼衛聽到箭聲，下意識側身躲閃——箭簇雖未射中要害，卻也穿透了他們的小臂，鮮血順著箭杆汩汩流出，染紅了玄色衣袖。
兩人悶哼一聲，卻不敢停下，只是咬著牙加快了腳步——煉骨境的體魄讓他們足以承受這樣的傷勢，只要能逃進谷內，總有機會反擊。
劉勝眉頭微蹙，他本想瞄準對方軀幹，卻沒想到赤狼衛的反應竟如此之快。
但他並未氣餒，再次拉滿弓弦，箭簇調整角度，瞄準一名赤狼衛的後背心；鬼手的連弩弩箭也得到了補充，不斷發射，弩箭密集地射向赤狼衛的腳踝、膝蓋，每射中一箭，便有一人踉蹌著趔趄兩步，血液順著傷口不斷流失，奔跑的速度越來越慢，玄色勁裝早已被血浸透大半。
這一追一逃，成了一場慘烈的「放風箏」消耗局。
赤狼衛本就因山崩和高爆彈藥折損大半，此刻被弓弩不斷騷擾，傷口越來越多，有的人甚至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卻依舊咬著牙往前跑。
可他們畢竟是赤臂門的精銳，即便受傷，也沒忘了反擊——甚至有赤狼衛有能力忍著小臂的劇痛，反手將腰間的短刀擲向劉勝。
短刀帶著破風銳響擦著劉勝的耳畔飛過，「釘」地一聲扎進身後的岩壁，逼得他不得不側身躲閃，錯失了一箭封喉的良機。
趙崢跑在最前，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被箭射中，卻只能咬牙往前沖。
奔至谷道中段時，他突然停步，轉身看向身後僅剩的九名赤狼衛——這些人有的手臂中箭，有的小腿流血，早已沒了最初的精銳模樣。
他的目光掃過其中傷勢相對較輕的四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們四個，留下斷後！用盡全力拖延！我帶其他人打通退路，回頭來接你們！」
四名赤狼衛臉色慘白，他們比誰都清楚，這種時候留下斷後，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可看著趙崢決絕的眼神，想著家中等待的妻兒，又念及赤臂門多年來的洗腦與「禮遇」，他們最終還是咬著牙轉身，舉起鋼刀迎向追來的劉勝與鬼手，眼中滿是豁出去的狠厲，連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其中一人甚至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又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炸藥包——那是赤臂門為赤狼衛配備的軍用炸藥，威力遠勝普通火藥，只是之前他們大意輕敵，沒來得及用，而這個大意，此刻已成了無法挽回的永恆遺憾。
「找死！」劉勝冷哼一聲，箭矢再次上弦，瞄準為首者的胸膛。
可沒等箭簇射出，那名舉著火摺子的赤狼衛已點燃了炸藥包引線，火星「滋滋」燒向油紙包，他瘋了般朝著劉勝撲來，顯然是想同歸於盡。
劉勝瞳孔微縮，只能疾步後撤，鬼手趁機擲出匕首，鋒利的刃口精準刺穿對方小腹。
即便如此，那人依舊死死攥著火摺子往前沖，直到最後一口氣咽下，才鬆開手。
「轟！」恐怖的爆炸瞬間將他的身體吞噬，碎石與血肉飛濺，谷道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煙塵再次籠罩了狹小的谷道。
這一次，輪到劉勝和鬼手不敢亂沖了——誰也不知道煙塵里是否還有殘餘的自殺份子。
等硝煙稍稍散去，兩人再往前追時，趙崢等人早已跑出了一段距離，只留下三個斷後的赤狼衛擋在谷道中央。
剩下的三人自覺已經沒了生路更是紅了眼，瘋了般揮舞鋼刀，招招都奔著要害去。
他們不再管身上的傷口，只顧著攔在谷道中央，鋼刀劈砍在岩壁上，濺起火星，嘶吼聲與兵刃碰撞聲在谷道中迴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劉勝的短刀劃開一人的胸膛，鮮血噴濺在他的玄色短打上，溫熱的液體順著衣料往下淌；鬼手的匕首刺穿另一人的大腿，卻被對方反手抓住手臂，硬生生拖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疼得他悶哼一聲。
這場纏鬥硬生生拖了近半柱香，直到最後一名赤狼衛被劉勝一刀刺穿心臟，身體軟軟倒在地上，再也沒了聲息，這場慘烈的斷後之戰才終於結束。
兩人喘著粗氣追至崩塌處，只看到地上散落的碎石與幾滴早已乾涸的血跡——
顯然，趙崢帶著五名殘兵，早已借著這段時間劈開了一條通路，逃得無影無蹤。
鬼手攥著匕首，不甘心地踹了一腳岩壁，碎石簌簌落下，他咬牙道：「還是讓他們跑了！這四個混蛋，拖得太久了！」
劉勝收起鐵胎弓，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語氣平靜卻帶著冷意：「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他們只剩六個人，個個帶傷，早已成了驚弓之鳥，就算逃回赤臂門，也翻不起什麼浪。」
話畢，他頓了頓，看向谷口方向——老鐵匠正帶著其他英靈載體清點戰場，地上散落的鋼刀、弩箭還有未炸開的彈藥，都是不錯的戰利品。
「先收拾戰利品，趙崢跑了，赤臂門很快會知道消息，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準備下一步。」
鬼手點點頭，壓下心中的不甘，彎腰撿起地上一柄還算完好的鋼刀——他的匕首剛才落在了爆炸現場，早已被炸得粉碎，拿把武器，萬一翻臉也更有戰力。
畢竟直到如今，劉勝和鬼手依然沒有相互信任對方，這從這次伏擊的人員安排便可見一斑。
劉勝的人堵在谷口，避免被一同轟炸，鬼手的人守在山頂，隨時可以覆蓋射擊。
兩人攜手，同時也防著對方背刺。
身後追逐的赤狼衛腳步聲如重錘般砸在谷道碎石上，每一下都震得人心臟發緊，刀風裹挾著凜冽殺氣緊隨其後，寒芒似乎要擦著兩人後頸掠過，鬢邊的髮絲被刀風斬斷，輕飄飄落在肩頭。
為了減緩追兵速度，鬼手每退三步便回身擲出一柄匕首，鋒利的刃口帶著破風銳響擦過追得最緊的赤狼衛咽喉，逼得對方慌忙後仰躲閃，連帶著身後的追兵都慢了半拍，而他腰間的匕首囊袋，不知不覺間就見了底。
「往谷口撤！我先用煙霧彈攔路！」劉勝低喝一聲，指尖已摸向腰間鼓囊囊的皮質袋——
那裡裝著他按前世記憶改良的煙霧彈，不僅混了嗆人的艾草灰，還加了磨碎的辣椒粉，一旦炸開，辛辣的煙塵能直鑽人的口鼻，比尋常煙霧彈更能遲滯追兵。
他本想備些毒粉，可一來這世道的武者體魄強悍，煉骨境高手的肉身連尋常砒霜都能扛住，二來劉勝與鬼手都不擅配毒，真要弄出些劣質毒物，反而可能起到反效果。
至於此前對付赤臂門門徒用的「軟腸散」，說到底也只是藥效強些的通胃瀉藥，算不得真正的毒物。
可偏偏這東西實用，哪怕是煉血境武者吃了，也得蹲在茅廁里脫力。
至於煉髒境及以上？
——能起效的分量拌進食物里，比粥還糊，除非是傻子才會吃。
鬼手見劉勝摸向囊袋，瞬間會意，他猛地將最後兩枚匕首擲向追得最緊的兩名赤狼衛面門，那兩人下意識側身躲閃的剎那，劉勝已扯開煙霧彈引線。
「嗤嗤」的火星在指尖跳躍，下一秒，灰白色的濃煙裹著刺鼻的辣味瞬間在谷道中瀰漫開來，像一堵厚重的灰牆，將身後的追兵徹底隔絕。
濃煙中傳來趙崢暴怒的嘶吼，鋼刀劈砍空氣的脆響「鐺鐺」不斷，卻連兩人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任由煙塵嗆得自己連連咳嗽，眼淚直流。
兩人借著煙霧掩護，腳步不停往谷口奔逃，鞋底碾過碎石的「沙沙」聲被濃煙徹底掩蓋。劉勝跑過一處拐角時，突然彎腰從岩壁縫隙里摸出三枚菱形鋼刺——
這是他提前埋好的「絆足刺」，三寸長的鋼刺針尖朝上，只露出一點寒光，又用碎石淺淺蓋住，若有人追得太急，必定會被刺穿腳掌。
像這樣的「小驚喜」，他與鬼手沿著撤退路線埋了近十處，有藏在枯草下的踏弩，有拴在樹幹上的絆馬索，還有混在碎石里的尖刺，就等著追兵自投羅網。
這就是為何不要在敵人預設的戰場中決鬥的緣故——你永遠不知道對方究竟在這裡給你安排了什么小驚喜。
待濃煙稍稍散去，趙崢揉了揉被辣得發疼的眼睛，看清劉勝與鬼手的身影已在數十步外，卻似乎因慌不擇路而腳步踉蹌，當即獰笑一聲：「跑？我看你們能跑去哪！追！今天必斬了這兩個鼠輩！」
旋即他抽出腰間鋼刀，刀鋒直指前方，帶著剩餘的赤狼衛加速追趕。
赤狼衛們見獵物近在咫尺，也忘了方才的狼狽，嗷嗷叫著往前沖，腳下的碎石被踩得飛濺，有的人甚至拔出短刀，準備隨時擲出封喉。
可剛跑過那處拐角，兩名沖在最前的赤狼衛便慘叫著栽倒在地——正是踩中了劉勝埋下的絆足刺，尖銳的鋼刺穿透厚靴底，深深扎進腳掌，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碎石，疼得他們在地上翻滾不止。
後面的人收勢不及，瞬間撞成一團，有的被同伴壓在身下，有的撞在岩壁上，額頭當場滲出血跡，追擊的節奏徹底亂了。
鬼手趁機掏出腰間的連弩，迅速裝上兩支裹著松脂的火箭。
箭頭帶著火星射出，精準落在谷道兩側的乾草堆上，乾燥的乾草遇火即燃，「噼啪」作響的火舌瞬間舔舐著空氣，很快便形成一道一人多高的火牆，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暫時擋住了赤狼衛的去路。
「快走！火牆撐不了多久！」鬼手一聲大喝，腳步看起來似乎更快了幾分，但實際上速度不增反減，衣擺被風掀起，露出腰間的弩箭囊——裡面也只剩最後三枚弩箭了。
一路靠著踏弩、絆馬索、火牆這些小陷阱拖延時間，劉勝與鬼手還時不時故意放慢腳步，回頭挑釁兩句，把赤狼衛氣得暴跳如雷，徹底亂了章法。
等兩人奔至谷口時，埋伏在兩側密林中的「黃元甲」英靈載體早已準備就緒，老鐵匠握著裹著鐵皮的高爆彈藥，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只等劉勝的指令。
劉勝無需開口，只在意識中下達指令——「扔！」。
為首的老鐵匠當即暴喝一聲，將手中的高爆彈藥狠狠砸向追來的赤狼衛。
其餘四人也同步投擲，十枚彈藥接連落地，「轟隆！轟隆！」的巨響在谷口炸開，火光沖天，碎石與滾燙的鐵片如暴雨般四濺，連谷道兩側的岩壁都被震得簌簌落石。
沖在最前的四名赤狼衛來不及躲閃，當場被氣浪掀飛，身體撞在岩壁上又重重摔落，落地時早已血肉模糊；另有三人被飛濺的石塊砸中肩頭或小腿，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玄色勁裝瞬間被鮮血浸透，傷口處的白骨隱約可見。
硝煙瀰漫中，刺鼻的火藥味混著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趙崢被氣浪掀得後退兩步，踉蹌著扶住岩壁才穩住身形。
他看著地上殘缺的屍體，瞳孔驟然縮成針尖——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清醒：他們早已踏入對方布下的死局，谷內崩塌的岩壁阻斷了退路，谷外又有伏兵，再戀戰恐怕只會全軍覆沒。
「一群無膽鼠輩！只會用這些陰招，沒有半點武者風範！這輩子都別想摸到煉神境的門檻！撤！快往谷內撤！」
趙崢一邊咒罵，一邊嘶吼著揮刀劈開身前的煙塵，鋼刀劈在落石上，火星四濺。
剩餘的赤狼衛早已沒了之前的兇悍，聽聞撤退指令，紛紛轉身往谷內逃竄，腳步踉蹌得像醉漢，有人甚至因為慌亂撞在了岩壁上，額頭滲出血跡，卻連擦都顧不上，只顧著埋頭逃命。
「想跑？沒那麼容易！」
劉勝眼中寒光一閃，從老鐵匠手中接過早就準備好的鐵胎弓，鬼手也同時抄起腰間的連弩。
兩人對視一眼，箭矢與弩箭同時破空而出，「咻！咻！」的銳響劃破硝煙瀰漫的空氣。跑在最後的兩名赤狼衛聽到箭聲，下意識側身躲閃——箭簇雖未射中要害，卻也穿透了他們的小臂，鮮血順著箭杆汩汩流出，染紅了玄色衣袖。
兩人悶哼一聲，卻不敢停下，只是咬著牙加快了腳步——煉骨境的體魄讓他們足以承受這樣的傷勢，只要能逃進谷內，總有機會反擊。
劉勝眉頭微蹙，他本想瞄準對方軀幹，卻沒想到赤狼衛的反應竟如此之快。
但他並未氣餒，再次拉滿弓弦，箭簇調整角度，瞄準一名赤狼衛的後背心；鬼手的連弩弩箭也得到了補充，不斷發射，弩箭密集地射向赤狼衛的腳踝、膝蓋，每射中一箭，便有一人踉蹌著趔趄兩步，血液順著傷口不斷流失，奔跑的速度越來越慢，玄色勁裝早已被血浸透大半。
這一追一逃，成了一場慘烈的「放風箏」消耗局。
赤狼衛本就因山崩和高爆彈藥折損大半，此刻被弓弩不斷騷擾，傷口越來越多，有的人甚至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卻依舊咬著牙往前跑。
可他們畢竟是赤臂門的精銳，即便受傷，也沒忘了反擊——甚至有赤狼衛有能力忍著小臂的劇痛，反手將腰間的短刀擲向劉勝。
短刀帶著破風銳響擦著劉勝的耳畔飛過，「釘」地一聲扎進身後的岩壁，逼得他不得不側身躲閃，錯失了一箭封喉的良機。
趙崢跑在最前，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被箭射中，卻只能咬牙往前沖。
奔至谷道中段時，他突然停步，轉身看向身後僅剩的九名赤狼衛——這些人有的手臂中箭，有的小腿流血，早已沒了最初的精銳模樣。
他的目光掃過其中傷勢相對較輕的四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們四個，留下斷後！用盡全力拖延！我帶其他人打通退路，回頭來接你們！」
四名赤狼衛臉色慘白，他們比誰都清楚，這種時候留下斷後，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可看著趙崢決絕的眼神，想著家中等待的妻兒，又念及赤臂門多年來的洗腦與「禮遇」，他們最終還是咬著牙轉身，舉起鋼刀迎向追來的劉勝與鬼手，眼中滿是豁出去的狠厲，連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其中一人甚至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又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炸藥包——那是赤臂門為赤狼衛配備的軍用炸藥，威力遠勝普通火藥，只是之前他們大意輕敵，沒來得及用，而這個大意，此刻已成了無法挽回的永恆遺憾。
「找死！」劉勝冷哼一聲，箭矢再次上弦，瞄準為首者的胸膛。
可沒等箭簇射出，那名舉著火摺子的赤狼衛已點燃了炸藥包引線，火星「滋滋」燒向油紙包，他瘋了般朝著劉勝撲來，顯然是想同歸於盡。
劉勝瞳孔微縮，只能疾步後撤，鬼手趁機擲出匕首，鋒利的刃口精準刺穿對方小腹。
即便如此，那人依舊死死攥著火摺子往前沖，直到最後一口氣咽下，才鬆開手。
「轟！」恐怖的爆炸瞬間將他的身體吞噬，碎石與血肉飛濺，谷道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煙塵再次籠罩了狹小的谷道。
這一次，輪到劉勝和鬼手不敢亂沖了——誰也不知道煙塵里是否還有殘餘的自殺份子。
等硝煙稍稍散去，兩人再往前追時，趙崢等人早已跑出了一段距離，只留下三個斷後的赤狼衛擋在谷道中央。
剩下的三人自覺已經沒了生路更是紅了眼，瘋了般揮舞鋼刀，招招都奔著要害去。
他們不再管身上的傷口，只顧著攔在谷道中央，鋼刀劈砍在岩壁上，濺起火星，嘶吼聲與兵刃碰撞聲在谷道中迴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劉勝的短刀劃開一人的胸膛，鮮血噴濺在他的玄色短打上，溫熱的液體順著衣料往下淌；鬼手的匕首刺穿另一人的大腿，卻被對方反手抓住手臂，硬生生拖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疼得他悶哼一聲。
這場纏鬥硬生生拖了近半柱香，直到最後一名赤狼衛被劉勝一刀刺穿心臟，身體軟軟倒在地上，再也沒了聲息，這場慘烈的斷後之戰才終於結束。
兩人喘著粗氣追至崩塌處，只看到地上散落的碎石與幾滴早已乾涸的血跡——
顯然，趙崢帶著五名殘兵，早已借著這段時間劈開了一條通路，逃得無影無蹤。
鬼手攥著匕首，不甘心地踹了一腳岩壁，碎石簌簌落下，他咬牙道：「還是讓他們跑了！這四個混蛋，拖得太久了！」
劉勝收起鐵胎弓，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語氣平靜卻帶著冷意：「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他們只剩六個人，個個帶傷，早已成了驚弓之鳥，就算逃回赤臂門，也翻不起什麼浪。」
話畢，他頓了頓，看向谷口方向——老鐵匠正帶著其他英靈載體清點戰場，地上散落的鋼刀、弩箭還有未炸開的彈藥，都是不錯的戰利品。
「先收拾戰利品，趙崢跑了，赤臂門很快會知道消息，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準備下一步。」
鬼手點點頭，壓下心中的不甘，彎腰撿起地上一柄還算完好的鋼刀——他的匕首剛才落在了爆炸現場，早已被炸得粉碎，拿把武器，萬一翻臉也更有戰力。
畢竟直到如今，劉勝和鬼手依然沒有相互信任對方，這從這次伏擊的人員安排便可見一斑。
劉勝的人堵在谷口，避免被一同轟炸，鬼手的人守在山頂，隨時可以覆蓋射擊。
兩人攜手，同時也防著對方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