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消息
劉勝指尖捻著最後一片泛著藥香的穿山龍，看著浴桶里漸漸冷卻的褐色藥汁，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經過兩日苦修，《鋼體訣》的煉皮境已徹底穩固，指尖觸碰到木桌時，能清晰感受到肌理下涌動的氣血，比初入煉皮時強了近三成。
他隨手將藥材殘渣丟進牆角的布包，起身推開窗。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巷子裡傳來二丫給黑馬梳毛的輕哼聲，混著遠處隱約的喧囂，倒有幾分難得的平靜。
這幾日王家和赤臂門被「復仇者」攪得焦頭爛額，街上巡邏的門徒少了大半，連空氣都比前些天鬆快些。
「總悶在屋裡也不是事。」劉勝嘀咕著，他畢竟不是那種意志如鋼似鐵的怪物，雖然天天都有看得見的進步，但近十日的苦修已經讓他有些膩味了。
想了想，劉勝換上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往腰間別了柄短刀，徑直下樓。
二丫正蹲在馬廄旁，手裡的銅梳梳過黑馬油亮的鬃毛，見他出來，立刻仰起臉：「客官，你要出去呀？要不要給你留晚飯？我爹今天買了新鮮的河魚，燉著可香了！」
「再說。」劉勝揉了揉她的頭，目光掃過後院堆得整齊的草料——王奎倒是實在，收了銀子，把黑馬養得愈發壯實。
出了客棧，劉勝沒往熱鬧的集市去，反而繞到鎮子西側的僻靜巷弄。
這裡多是些老貨倉，牆皮斑駁，牆角爬滿了青苔，偶爾有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劉勝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遭動靜——主要是看看那些復仇者的「成果」，順便確認赤臂門的動向。
轉過一個拐角，前方突然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劉勝腳步一頓，下意識往牆後縮了縮，指尖按在腰間的短刀上——只見不遠處的廢棄貨倉門口，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正彎腰搬著什麼。
等那漢子直起身，劉勝才看清他的模樣：約莫四十歲年紀，臉上帶著道淺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眼神卻格外平靜，手裡拎著個半舊的布包，布包上沾著些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
他動作麻利地將一個大袋子扔進停在巷口的馬車，轉身時，目光突然掃向劉勝藏身的方向，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
劉勝心裡一凜——這氣息，絕不是普通百姓，甚至比赤臂門那些門徒還要沉凝，更像是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狠角色。
劉勝沒打算藏著，乾脆從牆後走出來，雙手攏在袖袋裡，語氣平淡：「朋友也是出來隨便逛逛的？」
那漢子挑眉看了他一眼，沒立刻回答，反而繞著劉勝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短刀上，又掃過他脖頸。
半晌，漢子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你很面生，赤臂門的人？還是王家的？」
「都不是，外鄉來的，路過。」劉勝否認道，「看朋友這模樣，倒像是剛辦完事。」
漢子突然笑了，臉上的疤痕跟著動了動，多了幾分戾氣：「算是吧，剛剛在李家集那邊做了點事，回來結果還沒休息會，又來替人清了幾個赤臂門的狗腿子，順便『拿』了點東西。」
劉勝心裡一動——李家集？赤臂門？難道是……
他想起前幾日在酒肆里聽人提起的「鬼手」，據說專接難活，連赤臂門的人都敢動。
「閣下是『鬼手』先生？」劉勝試探著問。
那漢子眼神微變，隨即又恢復平靜，從懷裡摸出個旱菸袋，慢悠悠地填上菸絲，點燃後抽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更顯沙啞：「江湖上的虛名，當不得真。倒是你，一個外鄉人，最近岔河集亂的很，你不趕緊離開這多事之地，在這裡亂轉，不怕死？」
「混亂是好事，它能帶來公平。」劉勝輕笑一聲，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暗紅痕跡。
鬼手夾著旱菸的手指頓了頓，菸絲燃燒的火星落在地上，燙出個小黑點，他抬眼看向劉勝，眼神里的銳利又深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平淡：
「公平？我倒聽說，不遠處的青石鎮有個遊方郎中，把林家滿門都斬了，連赤臂門的外門弟子都沒放過，但也算得上公平。」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劉勝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面上卻依舊平靜：「哦？還有這事？我倒沒聽過，是那郎中被逼急了？」
「被逼急？」鬼手嗤笑一聲，往地上磕了磕菸袋鍋，火星濺起又熄滅，「林家占他田宅，派黑龍幫的人要卸他腿，換誰都得急。可一般人急了，要麼跑，要麼認栽，哪有直接提刀殺進林家，連婦孺都沒放過的？」
他盯著劉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聽說那郎中手段狠得很，刀刀斃命，連個活口都沒留，最後還燒了林家大宅。這份膽氣，這個能力可不像是個普通郎中能有的。要是他早有這份本事，林家肯定也不敢欺人太甚，很多人都好奇他哪裡來的能力——
你說巧不巧，最近這裡也出現了類似的事情，一群從沒練過功的人突然有了力量，在這裡大鬧。」
劉勝迎著他的目光，沒躲也沒閃，反而笑了：「先生既然都猜到了，何必再繞圈子？」
鬼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緊繃的氣息瞬間鬆了，又退回去靠在馬車上，重新點燃旱菸：「果然是你，——不過你膽子是真夠大，殺了林家還敢留在岔河集，背後究竟是誰？就不怕赤臂門找過來？」
「怕就不做了。」劉勝道，「再說，赤臂門現在自顧不暇，未必能顧得上我。」
「你倒看得明白。」鬼手抽了口煙，煙霧從嘴角溢出，「不過你得小心，赤臂門已經動真格了。我剛從青石鎮過來，看見他們派了『赤狼衛』過去，二十個人，全是煉骨境的硬茬，還放了話，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跟你有牽扯的人。」
劉勝眉頭微蹙——赤狼衛？煉骨境？這比他預想的動靜還大。
「算是給你個消息，算咱們萍水相逢的交情。」鬼手將菸袋鍋在車轅上磕乾淨，翻身上馬，「你在岔河集鬧的這些事，我都看在眼裡，挺對我胃口。不過赤臂門水太深，你自己多保重，咱們有緣再見。」
說罷，他一甩馬鞭，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發出「咯吱」的聲響，很快消失在巷弄盡頭，只留下淡淡的煙味和馬蹄揚起的塵土。
劉勝站在原地，指尖捻著衣角——赤狼衛、煉骨境……
真麻煩，看來得儘早做打算了
他隨手將藥材殘渣丟進牆角的布包，起身推開窗。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巷子裡傳來二丫給黑馬梳毛的輕哼聲，混著遠處隱約的喧囂，倒有幾分難得的平靜。
這幾日王家和赤臂門被「復仇者」攪得焦頭爛額，街上巡邏的門徒少了大半，連空氣都比前些天鬆快些。
「總悶在屋裡也不是事。」劉勝嘀咕著，他畢竟不是那種意志如鋼似鐵的怪物，雖然天天都有看得見的進步，但近十日的苦修已經讓他有些膩味了。
想了想，劉勝換上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往腰間別了柄短刀，徑直下樓。
二丫正蹲在馬廄旁，手裡的銅梳梳過黑馬油亮的鬃毛，見他出來，立刻仰起臉：「客官，你要出去呀？要不要給你留晚飯？我爹今天買了新鮮的河魚，燉著可香了！」
「再說。」劉勝揉了揉她的頭，目光掃過後院堆得整齊的草料——王奎倒是實在，收了銀子，把黑馬養得愈發壯實。
出了客棧，劉勝沒往熱鬧的集市去，反而繞到鎮子西側的僻靜巷弄。
這裡多是些老貨倉，牆皮斑駁，牆角爬滿了青苔，偶爾有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劉勝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遭動靜——主要是看看那些復仇者的「成果」，順便確認赤臂門的動向。
轉過一個拐角，前方突然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劉勝腳步一頓，下意識往牆後縮了縮，指尖按在腰間的短刀上——只見不遠處的廢棄貨倉門口，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正彎腰搬著什麼。
等那漢子直起身，劉勝才看清他的模樣：約莫四十歲年紀，臉上帶著道淺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眼神卻格外平靜，手裡拎著個半舊的布包，布包上沾著些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
他動作麻利地將一個大袋子扔進停在巷口的馬車，轉身時，目光突然掃向劉勝藏身的方向，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
劉勝心裡一凜——這氣息，絕不是普通百姓，甚至比赤臂門那些門徒還要沉凝，更像是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狠角色。
劉勝沒打算藏著，乾脆從牆後走出來，雙手攏在袖袋裡，語氣平淡：「朋友也是出來隨便逛逛的？」
那漢子挑眉看了他一眼，沒立刻回答，反而繞著劉勝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短刀上，又掃過他脖頸。
半晌，漢子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你很面生，赤臂門的人？還是王家的？」
「都不是，外鄉來的，路過。」劉勝否認道，「看朋友這模樣，倒像是剛辦完事。」
漢子突然笑了，臉上的疤痕跟著動了動，多了幾分戾氣：「算是吧，剛剛在李家集那邊做了點事，回來結果還沒休息會，又來替人清了幾個赤臂門的狗腿子，順便『拿』了點東西。」
劉勝心裡一動——李家集？赤臂門？難道是……
他想起前幾日在酒肆里聽人提起的「鬼手」，據說專接難活，連赤臂門的人都敢動。
「閣下是『鬼手』先生？」劉勝試探著問。
那漢子眼神微變，隨即又恢復平靜，從懷裡摸出個旱菸袋，慢悠悠地填上菸絲，點燃後抽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更顯沙啞：「江湖上的虛名，當不得真。倒是你，一個外鄉人，最近岔河集亂的很，你不趕緊離開這多事之地，在這裡亂轉，不怕死？」
「混亂是好事，它能帶來公平。」劉勝輕笑一聲，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暗紅痕跡。
鬼手夾著旱菸的手指頓了頓，菸絲燃燒的火星落在地上，燙出個小黑點，他抬眼看向劉勝，眼神里的銳利又深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平淡：
「公平？我倒聽說，不遠處的青石鎮有個遊方郎中，把林家滿門都斬了，連赤臂門的外門弟子都沒放過，但也算得上公平。」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劉勝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面上卻依舊平靜：「哦？還有這事？我倒沒聽過，是那郎中被逼急了？」
「被逼急？」鬼手嗤笑一聲，往地上磕了磕菸袋鍋，火星濺起又熄滅，「林家占他田宅，派黑龍幫的人要卸他腿，換誰都得急。可一般人急了，要麼跑，要麼認栽，哪有直接提刀殺進林家，連婦孺都沒放過的？」
他盯著劉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聽說那郎中手段狠得很，刀刀斃命，連個活口都沒留，最後還燒了林家大宅。這份膽氣，這個能力可不像是個普通郎中能有的。要是他早有這份本事，林家肯定也不敢欺人太甚，很多人都好奇他哪裡來的能力——
你說巧不巧，最近這裡也出現了類似的事情，一群從沒練過功的人突然有了力量，在這裡大鬧。」
劉勝迎著他的目光，沒躲也沒閃，反而笑了：「先生既然都猜到了，何必再繞圈子？」
鬼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緊繃的氣息瞬間鬆了，又退回去靠在馬車上，重新點燃旱菸：「果然是你，——不過你膽子是真夠大，殺了林家還敢留在岔河集，背後究竟是誰？就不怕赤臂門找過來？」
「怕就不做了。」劉勝道，「再說，赤臂門現在自顧不暇，未必能顧得上我。」
「你倒看得明白。」鬼手抽了口煙，煙霧從嘴角溢出，「不過你得小心，赤臂門已經動真格了。我剛從青石鎮過來，看見他們派了『赤狼衛』過去，二十個人，全是煉骨境的硬茬，還放了話，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跟你有牽扯的人。」
劉勝眉頭微蹙——赤狼衛？煉骨境？這比他預想的動靜還大。
「算是給你個消息，算咱們萍水相逢的交情。」鬼手將菸袋鍋在車轅上磕乾淨，翻身上馬，「你在岔河集鬧的這些事，我都看在眼裡，挺對我胃口。不過赤臂門水太深，你自己多保重，咱們有緣再見。」
說罷，他一甩馬鞭，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發出「咯吱」的聲響，很快消失在巷弄盡頭，只留下淡淡的煙味和馬蹄揚起的塵土。
劉勝站在原地，指尖捻著衣角——赤狼衛、煉骨境……
真麻煩，看來得儘早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