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聽故事
皺巴巴的布條被團成個小塊，混合著濃烈的脂粉香氣。
但俞眠靈敏的鼻子從中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沈懷瑾將這毛糙布條展開，暗紅色的血字歪斜地洇在布上，一筆一划都透著倉皇。
——速離。
那兩個字，起筆處血漬濃重，收尾卻突然虛浮，像是驚慌被人發現驟然收了力。
俞眠看著這字有些心驚：「她這是遇到危險了？」
可那不是她外祖家嗎。
沈懷瑾微微皺眉，將這布條收入袖中。
「先找個地方住下，我們時間不多，夜裡再去一趟。」
朱嬌嬌這裡出了事，俞眠自然放心不下，但現在她的情況顯然更加緊急，沒有多的時間在這裡逗留慢慢查明了。
原想隨便找個客棧住下，誰知街面上燈火輝煌，商鋪俱全，唯獨客棧皆閉門不開。
一連敲了好幾家的門，均沒有回應。
過分的是，明明有些他們通過門縫都能看見裡面有人，可那些人就是不應他們。
倍感奇怪的幾人，便去其他商鋪打探。
可那些人一見他們來，就跟見了鬼一般眼神閃爍，避之不及。
店裡的客人都跑光了，夥計還驅趕他們：「走走走，我們要打烊了。」
如此碰壁了快一個時辰，愣是找不到一家可以收留他們的。
沒的辦法，他們只能驅車將馬車趕往偏僻處暫做休息。
還好車上還備有馬兒用的草料，不然明日連路都趕不了。
張玉風撓頭：「這也太奇怪了，我們明明才剛入城。」
那些人像是商量好了的，見到他們就躲。
白塵吐掉口中的飛葉，擺擺手指：「他們並非懼怕我們，而是懼怕那個白府。」
剛剛入城的時候還挺熱情，但等他們一開始打聽白府的時候，這些人神情都不對了。
沈懷瑾發話了：「先在此處整頓休息，再想辦法。」
張玉風倒是很開心，有這種怪事拖住他們，這樣在她想出辦法之前，可以儘量拖住他們去妖界的腳程。
他們停靠的地方是城內的一處河邊，護欄外還種了樹。
幾人便靠著這樹圍坐一起。
沈懷瑾還使喚末雲去買些吃食，也通通吃了閉門羹。
無奈之下，只能在此處生火燒飯。
好在沈懷瑾在後車裡囤了不少食材。
幾人默不作聲吃著晚飯。
俞眠捧著青瓷小碗，每往嘴裡塞一塊肉，腮幫子便鼓起個小包。
她愛吃肉，但沈懷瑾不讓她挑食。
她見了不愛的菜色就往碗邊撥，偏生撥到一半又偷偷瞄人，見被沈懷瑾發現了忙夾回一筷子，蹙著鼻子慢慢嚼。
狐狸做什麼非得要吃這美其名曰青菜的草呢。
飯菜的香味吸引來了不速之客，黑暗裡幽幽亮起了好幾雙眼睛。
俞眠剛往嘴裡餵了一大塊肉，就看見個骨瘦如柴的人直勾勾地盯著她。
若不是有沈懷瑾他們在，這些人像是要直接衝過來往她嘴裡搶肉吃。
黑暗裡有人說話了：「各位官人，能不能給小的們一口吃的。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們為什麼今天被嫌棄。」
沈懷瑾攪和了下碗裡的湯，神色淡淡：「不需要，不外乎就是白府的事。」
那人竟譏諷地笑了：「不知好歹，罷了，反正你們的命也不長了。等你們走後，這些我就代為保管了。」
這話誰聽都不樂意，白塵扔給他半塊饅頭，似笑非笑。
「喲，脾氣還挺大。那給爺講講。」
軟彈的饅頭掉在地上，沾染上了灰塵，那些人倒也不嫌棄，爭先恐後撲上去搶。
眨眼間，那饅頭便被瓜分了個乾淨。
剛剛跟他們說話的那人咽下那口饅頭，滿足的喟嘆一聲。
「官人雖然摳門，但我王五是講信用的。」
他從黑暗中走出，髒亂的臉上竟斜斜一條長長的刀疤。
「這林州城表面上看起來繁華，實際上內里已經爛透了。白家人商業巨賈，原本已經很厲害了，但他們還不知足控制了官府。」
他看這幾人神色淡淡也不氣餒，繼續講：
「平民能控制官府，很奇怪吧？但更奇怪的是，但凡想要上門討說法的官兵，回來後皆是服服帖帖畢恭畢敬。」
「原本這種事，跟我們小民也無關。可時間一久，大家就發現不對了。」
「城裡的人接二連三失蹤，報上官府卻遲遲捉不到賊人。某日，有人就告上門了，說自己兒子被白家擄去，求他們做主。」
「官府接待了這位婦人，說自己會徹查，讓她回去等消息。可誰知道，那婦人當晚便消失了，自此了無蹤跡。而她不在了，官府竟也撤了她兒子失蹤的案子。」
張玉風毫不驚奇點點頭：「那這事是白府做的了，官商勾結殘害人命。」
他們在宗門的時候也時常處理些任務，這種奇怪的事也沒少見。
王五擺擺手：「誒，事情要這麼簡單，可不至於讓大家這麼害怕。問題是，時日一久，失蹤的人太多，終於有人忍不住。」
「幾十個血氣方剛的青年人組成團，氣勢洶洶衝到白府，勢必要他們給個交代。
「可誰知——」
他說到這兒就停住了，眼睛直勾勾看著俞眠。
聽得正起勁，俞眠連嘴裡的肉都忘嚼了，鼓著個腮幫子專注地看著他。
他驟然這麼一停，眾人紛紛看向她。
俞眠眨巴眨巴眼睛，口齒含糊：「腫麼了，怎麼不繼續講了？」
白塵失笑搖搖頭：「妹子，這聽故事可是要收錢的。」
她這般藏不住心事，可不就給人家拿捏住了麼。
王五幾人又高興地得了兩塊肉和一個饅頭，他先挑了大頭吃掉，後面跟著的那些人才開始哄搶。
很明顯看得出來，他才是這些乞丐的頭頭。
王五舔了舔手指，繼續道：「可誰知道，白府居然客客氣氣就將人迎了進去，並且大大方方讓他們參觀了府里。」
「如此做派，他們自然沒有想到。原以為會是惡戰一場，誰曾想白府的老爺還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眾人從白天找到傍晚，愣是沒有找到多餘人的蹤跡，反而在裡面好吃好喝參觀了一番。」
他頓了頓，又瞥了眼俞眠。
這下俞眠學聰明了，直接躲在沈懷瑾身後連面兒都不露了，就留個耳朵在外面聽著。
王五笑了笑，沒在意。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白府倒是洗清了嫌疑。恐怖的就在於，次日後，這些去過白府的人皆懸樑自縊，一個沒留。」
但俞眠靈敏的鼻子從中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沈懷瑾將這毛糙布條展開，暗紅色的血字歪斜地洇在布上，一筆一划都透著倉皇。
——速離。
那兩個字，起筆處血漬濃重，收尾卻突然虛浮，像是驚慌被人發現驟然收了力。
俞眠看著這字有些心驚：「她這是遇到危險了？」
可那不是她外祖家嗎。
沈懷瑾微微皺眉，將這布條收入袖中。
「先找個地方住下，我們時間不多，夜裡再去一趟。」
朱嬌嬌這裡出了事，俞眠自然放心不下，但現在她的情況顯然更加緊急，沒有多的時間在這裡逗留慢慢查明了。
原想隨便找個客棧住下，誰知街面上燈火輝煌，商鋪俱全，唯獨客棧皆閉門不開。
一連敲了好幾家的門，均沒有回應。
過分的是，明明有些他們通過門縫都能看見裡面有人，可那些人就是不應他們。
倍感奇怪的幾人，便去其他商鋪打探。
可那些人一見他們來，就跟見了鬼一般眼神閃爍，避之不及。
店裡的客人都跑光了，夥計還驅趕他們：「走走走，我們要打烊了。」
如此碰壁了快一個時辰，愣是找不到一家可以收留他們的。
沒的辦法，他們只能驅車將馬車趕往偏僻處暫做休息。
還好車上還備有馬兒用的草料，不然明日連路都趕不了。
張玉風撓頭：「這也太奇怪了，我們明明才剛入城。」
那些人像是商量好了的，見到他們就躲。
白塵吐掉口中的飛葉，擺擺手指：「他們並非懼怕我們，而是懼怕那個白府。」
剛剛入城的時候還挺熱情，但等他們一開始打聽白府的時候，這些人神情都不對了。
沈懷瑾發話了：「先在此處整頓休息，再想辦法。」
張玉風倒是很開心，有這種怪事拖住他們，這樣在她想出辦法之前，可以儘量拖住他們去妖界的腳程。
他們停靠的地方是城內的一處河邊，護欄外還種了樹。
幾人便靠著這樹圍坐一起。
沈懷瑾還使喚末雲去買些吃食，也通通吃了閉門羹。
無奈之下，只能在此處生火燒飯。
好在沈懷瑾在後車裡囤了不少食材。
幾人默不作聲吃著晚飯。
俞眠捧著青瓷小碗，每往嘴裡塞一塊肉，腮幫子便鼓起個小包。
她愛吃肉，但沈懷瑾不讓她挑食。
她見了不愛的菜色就往碗邊撥，偏生撥到一半又偷偷瞄人，見被沈懷瑾發現了忙夾回一筷子，蹙著鼻子慢慢嚼。
狐狸做什麼非得要吃這美其名曰青菜的草呢。
飯菜的香味吸引來了不速之客，黑暗裡幽幽亮起了好幾雙眼睛。
俞眠剛往嘴裡餵了一大塊肉，就看見個骨瘦如柴的人直勾勾地盯著她。
若不是有沈懷瑾他們在，這些人像是要直接衝過來往她嘴裡搶肉吃。
黑暗裡有人說話了：「各位官人，能不能給小的們一口吃的。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們為什麼今天被嫌棄。」
沈懷瑾攪和了下碗裡的湯，神色淡淡：「不需要，不外乎就是白府的事。」
那人竟譏諷地笑了：「不知好歹，罷了，反正你們的命也不長了。等你們走後，這些我就代為保管了。」
這話誰聽都不樂意，白塵扔給他半塊饅頭，似笑非笑。
「喲，脾氣還挺大。那給爺講講。」
軟彈的饅頭掉在地上，沾染上了灰塵，那些人倒也不嫌棄，爭先恐後撲上去搶。
眨眼間，那饅頭便被瓜分了個乾淨。
剛剛跟他們說話的那人咽下那口饅頭，滿足的喟嘆一聲。
「官人雖然摳門，但我王五是講信用的。」
他從黑暗中走出，髒亂的臉上竟斜斜一條長長的刀疤。
「這林州城表面上看起來繁華，實際上內里已經爛透了。白家人商業巨賈，原本已經很厲害了，但他們還不知足控制了官府。」
他看這幾人神色淡淡也不氣餒，繼續講：
「平民能控制官府，很奇怪吧？但更奇怪的是，但凡想要上門討說法的官兵，回來後皆是服服帖帖畢恭畢敬。」
「原本這種事，跟我們小民也無關。可時間一久，大家就發現不對了。」
「城裡的人接二連三失蹤，報上官府卻遲遲捉不到賊人。某日，有人就告上門了，說自己兒子被白家擄去，求他們做主。」
「官府接待了這位婦人，說自己會徹查，讓她回去等消息。可誰知道，那婦人當晚便消失了，自此了無蹤跡。而她不在了，官府竟也撤了她兒子失蹤的案子。」
張玉風毫不驚奇點點頭：「那這事是白府做的了，官商勾結殘害人命。」
他們在宗門的時候也時常處理些任務，這種奇怪的事也沒少見。
王五擺擺手：「誒，事情要這麼簡單，可不至於讓大家這麼害怕。問題是，時日一久，失蹤的人太多，終於有人忍不住。」
「幾十個血氣方剛的青年人組成團，氣勢洶洶衝到白府，勢必要他們給個交代。
「可誰知——」
他說到這兒就停住了，眼睛直勾勾看著俞眠。
聽得正起勁，俞眠連嘴裡的肉都忘嚼了，鼓著個腮幫子專注地看著他。
他驟然這麼一停，眾人紛紛看向她。
俞眠眨巴眨巴眼睛，口齒含糊：「腫麼了，怎麼不繼續講了？」
白塵失笑搖搖頭：「妹子，這聽故事可是要收錢的。」
她這般藏不住心事，可不就給人家拿捏住了麼。
王五幾人又高興地得了兩塊肉和一個饅頭，他先挑了大頭吃掉，後面跟著的那些人才開始哄搶。
很明顯看得出來，他才是這些乞丐的頭頭。
王五舔了舔手指，繼續道：「可誰知道，白府居然客客氣氣就將人迎了進去，並且大大方方讓他們參觀了府里。」
「如此做派，他們自然沒有想到。原以為會是惡戰一場，誰曾想白府的老爺還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眾人從白天找到傍晚，愣是沒有找到多餘人的蹤跡，反而在裡面好吃好喝參觀了一番。」
他頓了頓，又瞥了眼俞眠。
這下俞眠學聰明了，直接躲在沈懷瑾身後連面兒都不露了，就留個耳朵在外面聽著。
王五笑了笑，沒在意。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白府倒是洗清了嫌疑。恐怖的就在於，次日後，這些去過白府的人皆懸樑自縊，一個沒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