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遇襲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當口，高懷德已經迅速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李守貞.......
這雜碎竟然卑劣無恥到了這個田地！
皇甫遇於他有救命之恩，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昭信，我們走！」
符昭信應聲而起，兩人轉身便向帳外走去。
「站住！」
張從恩厲聲喝道，「你二人慾往何處？」
高懷德腳步一頓，側首凜然道：「自然是去榆林店救皇甫節帥。」
「胡鬧！」
張從恩指著帳外：「契丹數萬鐵騎縱橫，就憑你們能濟的什麼事？」
「眼下當務之急是固守安陽橋，穩住頹勢。若輕騎冒進，只會白白送死！」
話音未落，方才那員老將洪亮的聲音響起。
「無妨，老夫與他們同去。」
張從恩臉色一變：「安節帥！這份軍情未必屬實。倘若虜寇當真全軍壓境，就算把我軍全部填進去恐怕都抵擋不住，你此刻前往又有什麼意義！」
老將昂然道：「成敗乃是天意。萬一不能成功，吾等自當共同擔當！」
話鋒一轉：「但假使虜寇主力沒有南下，而吾等卻坐視皇甫節帥陷於危難而不救，還有何顏面面對天下人！」
說罷振臂一揮：「走！」
竟再不理會張從恩，領著高、符二人大步出帳。
留下身後眾人面面相覷。
來到帳外，那老將轉向高懷德，聲音忽然柔和了起來：「臭小子，我問你，你手上現在有多少騎兵？」
「約有三百。」
高懷德老實道。
之前湯陰一戰雖然繳獲了幾百匹馬，但騎兵卻不是幾天就能變得出來的，所以都帶著用於後備補充了。
老將聞言嘆息。
「唉！你們歸德軍的事，老夫也聽說了。」
「不愧是高老哥的種，身處困頓，仍不改報國之志。」
高懷德聽這老將叫的親切，不由好奇道：「節帥您是？」
那老將凝視著他，眼中泛起幾分感慨：「你不認得老夫我了？」
高懷德遲疑的看向符昭信，見他也是一臉茫然，只好坦然承認：「節帥，恕小子眼拙，實在........」
「我叫安審琦。」
老將微微一笑：「你小的時候老夫還抱過你呢。」
「那時你才......」
他拿手比劃了一下：「這麼點大吧！」
此言一出，高懷德心中驀地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果然.......
「誰知你這臭小子一點也不客氣，當場尿了老夫一手！」
「哈哈哈哈~」
朗聲大笑。
「哈，哈哈......」
高懷德硬著頭皮賠笑，尷尬的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聽他這麼一說，他倒是明白過來了。
這又是一個前朝的老藩帥。
說起安家，其根基同樣非同尋常
他們原先乃是代北沙陀部族，自唐末時便開始追隨李克用之父朱邪赤心，算是最早一批從龍之臣。
安審琦之父，振武軍節度使安金全亦是一員猛將。
當年梁晉對峙時，後梁派出的游騎每次出動，必定被安金全全部擒獲。
後梁因此對其畏懼不已，有「安五道」之綽號。
正是借了民間傳說中執掌生死、巡行五道的鬼將之名。
「敘舊的話往後再說。」
安審琦神色一正，語氣恢復了老將的決斷：「你二人速回營點齊騎兵，到安陽橋頭等候。老夫整頓兵馬，隨後便到！」
「是！」
......................................
約摸一個時辰後。
夜色如墨。
安陽橋畔蹄聲如雷，安審琦親率一千精騎疾馳而至，與高、符會合。
「安節帥！別來無恙！」
曹威上前抱拳致意。
安審琦眼前一亮，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曹老弟，原來你也在此！」
他的目光隨即掃過高懷德身後的騎兵，見那些戰馬個個腰壯蹄健，不由訝然：「賢侄從何處得來這許多良駒？」
符昭信斜了高懷德一眼：「我爹的馬，哪有不好的？」
高懷德輕咳一聲：「節帥，軍情如火，不能再耽擱了！」
「正該如此！」
安審琦當即頷首：「傳令，全軍開拔！」
然而，部隊跨過安陽橋還不到十里，便見前方煙塵滾滾，大批潰兵如潮水般向南湧來，旌旗歪斜，甲冑不整。
安審琦立馬陣前，聲如洪鐘：「我乃護國軍節度使安審琦！前方是何部兵馬？」
一員渾身浴血的騎將疾馳而至，滾鞍下馬，聲音嘶啞：「稟節帥！我們是李節帥的兵！」
「李節帥人呢？」
那人搖頭，臉上儘是倉皇：「賊虜如潮水般一齊而至，我軍猝不及防，大營瞬間陷落。」
「末將拼死突圍，卻始終未見節帥旗號。只怕.......」
只怕已在契丹軍營里喝茶了是吧？
高懷德心中暗諷。
安審琦面露憂容：「前方敵情如何？」
那人聞言，臉上頓時血色盡褪，顫聲道：「漫山遍野，至少.......至少有五六萬之眾！」
此言一出，眾人盡皆失色。
這分明是契丹主力傾巢而出了。
安審琦眉頭緊鎖，沉吟不語。
那潰兵見狀，又急急勸道：「節帥，您若只帶這點兵馬前去，無疑是羊入虎口啊！」
高懷德心中瞭然：這安審琦雖為沙場老將，但聞敵勢如此浩大，也不免心生躊躇。
果然，安審琦轉身望來，語氣已不似先前堅決。
「賢侄，敵軍勢大，遠超預料。以眼下兵力，若貿然闖入重圍，恐救人不成，反陷自身。」
「你以為........是該繼續前進，還是暫回大營，從長計議？」
他這番話雖未明言，但退意已顯。
高懷德聞言急忙策馬上前：「安節帥請勿要猶豫！此刻夜色深沉，正是天賜良機！」
「契丹縱有數萬之眾，此時也絕無可能盡數展開。」
他目光炯炯，繼續剖析：「而且我軍奇兵突至，敵在明我在暗，他們豈能料到我們只有千餘兵馬？正好虛張聲勢，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說到此處，他語氣愈發急切：「皇甫將軍素來悍勇，他此刻定然還在榆林店苦戰待援。」
「若等到天明，讓敵軍看清了虛實，那時才是真正的回天乏術！」
「兵貴神速，此刻唯有全速進兵，尚能拼出一線生機！」
「賢侄所言甚是！」
安審琦聞言豁然開朗，當即勒轉馬頭：「傳我的命令，全軍即刻以全速前進，趕赴榆林店！」
李守貞.......
這雜碎竟然卑劣無恥到了這個田地！
皇甫遇於他有救命之恩，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昭信，我們走！」
符昭信應聲而起，兩人轉身便向帳外走去。
「站住！」
張從恩厲聲喝道，「你二人慾往何處？」
高懷德腳步一頓，側首凜然道：「自然是去榆林店救皇甫節帥。」
「胡鬧！」
張從恩指著帳外：「契丹數萬鐵騎縱橫，就憑你們能濟的什麼事？」
「眼下當務之急是固守安陽橋，穩住頹勢。若輕騎冒進，只會白白送死！」
話音未落，方才那員老將洪亮的聲音響起。
「無妨，老夫與他們同去。」
張從恩臉色一變：「安節帥！這份軍情未必屬實。倘若虜寇當真全軍壓境，就算把我軍全部填進去恐怕都抵擋不住，你此刻前往又有什麼意義！」
老將昂然道：「成敗乃是天意。萬一不能成功，吾等自當共同擔當！」
話鋒一轉：「但假使虜寇主力沒有南下，而吾等卻坐視皇甫節帥陷於危難而不救，還有何顏面面對天下人！」
說罷振臂一揮：「走！」
竟再不理會張從恩，領著高、符二人大步出帳。
留下身後眾人面面相覷。
來到帳外，那老將轉向高懷德，聲音忽然柔和了起來：「臭小子，我問你，你手上現在有多少騎兵？」
「約有三百。」
高懷德老實道。
之前湯陰一戰雖然繳獲了幾百匹馬，但騎兵卻不是幾天就能變得出來的，所以都帶著用於後備補充了。
老將聞言嘆息。
「唉！你們歸德軍的事，老夫也聽說了。」
「不愧是高老哥的種，身處困頓，仍不改報國之志。」
高懷德聽這老將叫的親切，不由好奇道：「節帥您是？」
那老將凝視著他，眼中泛起幾分感慨：「你不認得老夫我了？」
高懷德遲疑的看向符昭信，見他也是一臉茫然，只好坦然承認：「節帥，恕小子眼拙，實在........」
「我叫安審琦。」
老將微微一笑：「你小的時候老夫還抱過你呢。」
「那時你才......」
他拿手比劃了一下：「這麼點大吧！」
此言一出，高懷德心中驀地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果然.......
「誰知你這臭小子一點也不客氣，當場尿了老夫一手！」
「哈哈哈哈~」
朗聲大笑。
「哈，哈哈......」
高懷德硬著頭皮賠笑，尷尬的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聽他這麼一說，他倒是明白過來了。
這又是一個前朝的老藩帥。
說起安家，其根基同樣非同尋常
他們原先乃是代北沙陀部族，自唐末時便開始追隨李克用之父朱邪赤心，算是最早一批從龍之臣。
安審琦之父，振武軍節度使安金全亦是一員猛將。
當年梁晉對峙時，後梁派出的游騎每次出動，必定被安金全全部擒獲。
後梁因此對其畏懼不已，有「安五道」之綽號。
正是借了民間傳說中執掌生死、巡行五道的鬼將之名。
「敘舊的話往後再說。」
安審琦神色一正，語氣恢復了老將的決斷：「你二人速回營點齊騎兵，到安陽橋頭等候。老夫整頓兵馬，隨後便到！」
「是！」
......................................
約摸一個時辰後。
夜色如墨。
安陽橋畔蹄聲如雷，安審琦親率一千精騎疾馳而至，與高、符會合。
「安節帥！別來無恙！」
曹威上前抱拳致意。
安審琦眼前一亮，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曹老弟，原來你也在此！」
他的目光隨即掃過高懷德身後的騎兵，見那些戰馬個個腰壯蹄健，不由訝然：「賢侄從何處得來這許多良駒？」
符昭信斜了高懷德一眼：「我爹的馬，哪有不好的？」
高懷德輕咳一聲：「節帥，軍情如火，不能再耽擱了！」
「正該如此！」
安審琦當即頷首：「傳令，全軍開拔！」
然而，部隊跨過安陽橋還不到十里，便見前方煙塵滾滾，大批潰兵如潮水般向南湧來，旌旗歪斜，甲冑不整。
安審琦立馬陣前，聲如洪鐘：「我乃護國軍節度使安審琦！前方是何部兵馬？」
一員渾身浴血的騎將疾馳而至，滾鞍下馬，聲音嘶啞：「稟節帥！我們是李節帥的兵！」
「李節帥人呢？」
那人搖頭，臉上儘是倉皇：「賊虜如潮水般一齊而至，我軍猝不及防，大營瞬間陷落。」
「末將拼死突圍，卻始終未見節帥旗號。只怕.......」
只怕已在契丹軍營里喝茶了是吧？
高懷德心中暗諷。
安審琦面露憂容：「前方敵情如何？」
那人聞言，臉上頓時血色盡褪，顫聲道：「漫山遍野，至少.......至少有五六萬之眾！」
此言一出，眾人盡皆失色。
這分明是契丹主力傾巢而出了。
安審琦眉頭緊鎖，沉吟不語。
那潰兵見狀，又急急勸道：「節帥，您若只帶這點兵馬前去，無疑是羊入虎口啊！」
高懷德心中瞭然：這安審琦雖為沙場老將，但聞敵勢如此浩大，也不免心生躊躇。
果然，安審琦轉身望來，語氣已不似先前堅決。
「賢侄，敵軍勢大，遠超預料。以眼下兵力，若貿然闖入重圍，恐救人不成，反陷自身。」
「你以為........是該繼續前進，還是暫回大營，從長計議？」
他這番話雖未明言，但退意已顯。
高懷德聞言急忙策馬上前：「安節帥請勿要猶豫！此刻夜色深沉，正是天賜良機！」
「契丹縱有數萬之眾，此時也絕無可能盡數展開。」
他目光炯炯，繼續剖析：「而且我軍奇兵突至，敵在明我在暗，他們豈能料到我們只有千餘兵馬？正好虛張聲勢，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說到此處，他語氣愈發急切：「皇甫將軍素來悍勇，他此刻定然還在榆林店苦戰待援。」
「若等到天明，讓敵軍看清了虛實，那時才是真正的回天乏術！」
「兵貴神速，此刻唯有全速進兵，尚能拼出一線生機！」
「賢侄所言甚是！」
安審琦聞言豁然開朗，當即勒轉馬頭：「傳我的命令，全軍即刻以全速前進，趕赴榆林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