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練兵
「喂，王大哥，你說，那高菩薩長什麼樣？」
石伢子縮了縮脖子，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走在前面的軍士似乎沒聽見。
王秀才斜睨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道：「我上哪知道去？」
聲音壓得比他還低。
走在另一側的韓崽子也忍不住擠過來，插嘴道：「將來能當皇帝的人，那肯定是天日之表，龍鳳之姿！」
「俺猜.......必是天神下凡一般的相貌！」
至於具體是哪一路天神，是金剛羅漢，還是道家仙君，他心裡就沒個譜了。
來到大帳前，領路的軍士掀開厚重的帷帳，一股暖意夾雜著淡淡的墨香傳來。
三人互相推搡著，誰都不敢率先邁入。
直到帳內響起一個溫和清朗的聲音：「你們站門口不怕冷麼？」
三人這才如夢初醒，慌忙魚貫而入，垂著頭不敢亂看。
只見帳中上首主位端坐著一名身材魁梧、面色沉穩的中年將領，不怒自威，顯然並非傳聞中的高菩薩。
在他左手邊，卻斜倚著一個身著素色袍服的年輕人。
他看起來有些倦怠，正支著額角，低頭專注地瀏覽著一卷軍報。
身段舒展，流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風流姿態。
察覺到他們進來，那年輕人方才抬起頭，唇角揚起一抹親切的笑意，溫言道：「你們.......」
話才剛起，就聽得「噗通」一聲悶響。
王、韓、石三人齊齊跪倒在地，額頭幾乎要碰到冰冷的地面，心臟狂跳，再不敢直視。
這高菩薩怎麼長的比俺村里最俊俏的小媳婦還要漂亮！
高懷德怔了怔，笑道：「何須多禮？快給三位好漢賜座！」
有軍士立刻端來三把胡凳。
三人這才惴惴不安地站起身，緊挨著坐下，半個屁股懸著，腰杆挺得筆直。
「你們叫什麼名字？」
「.............」
王審琦暗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第一個起身，拱手道：「回菩......」
「薩」字還未出口，旁邊的韓崽子嚇得手肘猛地一戳，他急忙剎住，舌頭打了個轉，慌忙改口：「回、回少帥！小的姓王，名審琦。」
高懷德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直看得王審琦額角滲汗，才緩緩頷首，語氣平淡無波：「嗯，倒是個好名字。」
「你呢？」
韓崽子像被針扎了似的，「騰」地彈起來，聲如洪鐘：「俺！俺姓韓，名重贇！」
高懷德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嘖......
這兩傢伙原來認識這麼早的麼？
他的目光最後落向角落裡最年輕的那個。
「你.....」
有兩位大哥的前車之鑑，他倒是顯得沉穩許多。
「回少帥，俺姓石，名守信。」
高懷德：「..........」
他端著茶碗，看著眼前這垂手而立的三人，沉默了足足好幾息。
好嘛！義社的頭頭都到齊了。
「三位壯士於行伍之事，倒是頗有天分。」
高懷德前半句目光還落在三人身上，帶著些許審視與嘉許。後半句卻轉向身旁的曹威：「我看，讓他們先在各營做個都頭，歷練一番，如何？」
三人臉上頓時受寵若驚。
曹威聞言，並未立即附和，而是恭敬地拱手回道：「少帥，末將以為，以這幾位之才能，僅做一都頭，恐是大材小用，怕屈了他們的銳氣。」
他話語一頓，繼續沉穩道來：「他們初掌流民，不過旬月，便能將渙散之眾擰成一股繩。」
「還無師自通，初遭大敗，就立刻開始嘗試劫營、夜襲、設伏之法。雖尚顯稚嫩，然其臨陣機變，不拘成法，已顯將才之雛形。」
這點高懷德自然明白。
在每日四五十份的流民軍軍報里，就屬他們這一支最為亮眼。
高懷德和曹威已經關注他們很久了。
「那以你的意思.......」
「末將以為，不如效仿鎮兵整編之法，以三位壯士為統帥，麾下流民軍為主幹，先草成一軍。」
「撥給糧草輜重，再由少帥親自指揮，與末將帶領的鎮兵對練。」
「則行軍轉進、安營紮寨、陣型布置，至野戰交鋒、攻城拔寨之要法，皆可於實踐中反覆磨礪。」
「末將敢斷言，多不過兩月，一支堪用的精兵便可初具規模！」
高懷德眼前一亮。
這不就是後世的實戰軍演麼？
經過這大半個月「民變」的操弄，他已然看清，這般小打小鬧的械鬥，除了能激發出這些流民壯丁的血性，磨練些粗淺的搏殺技巧外，其實收效甚微。
對久經戰陣的鎮兵而言，更是難言壓力，幾同兒戲。
畢竟行軍打仗壓根不是這麼一回事。
但要是按曹威的設想，那就截然不同了。
兵不練，何以戰？練而不實，何以致勝？
自己可沒那麼多功夫去慢慢培養一支強軍，那就只能邊打邊學。
而且，這些流民自成一軍也更符合實際，畢竟歸德軍鎮兵現在是以原銀騎都為骨幹，三州本地人為基礎。
強行把數倍規模的外地流民編進去，不僅稀釋了軍官比例，還會因語言習俗等差異導致兩方抱團內鬥，降低凝聚力和戰鬥力。
「曹虞候此言，深得我心！」
高懷德擊節稱賞，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振奮：「便依此議，即刻著手操辦！」
很快，數十支流民軍被重新整編為一軍，號驍勝，以王審琦為都指揮使，下分左右廂，韓重贇為左廂指揮使，石守信為右廂指揮使，轄十軍，五十營，二百五十都，合二萬二千人。
軍官配比與時下別無二致。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寧缺毋濫，像銀騎都那般能即刻充任精銳軍官的班底哪有那麼好找。
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了。
..........................................
「少帥！」
帳簾被掀開，一股凜冽的寒風卷著鵝毛大雪先灌了進來。
隨後王審琦、韓重贇、石守信三人與曹威、馬令威一同踏入大帳。
幾人肩頭、眉睫上都落著未化的雪花，披風凍得硬挺，臉龐和雙手俱是通紅，帶著一身冰冷的寒氣。
高懷德正背對著眾人，提著油燈端詳地圖，聞聲回過頭來，臉上露出笑意：「如何了？」
「幸不辱命！」
眾人抱拳道。
高懷德的目光在眾人臉上逐一掃過。
不過一月不到的功夫，眼前這幾人，尤其是王、韓、石三個，身上的氣質已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蛻變。
昔日流民營中的惶惑與青澀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風霜磨礪後的魁梧與沉穩，眉眼間斂著精光，顧盼之際，已有幾分威儀，赫然一派少年將帥的模樣。
果然競爭才是最大的動力。
儘管截至目前，他們已經以絕對優勢兵力，被曹威接連干翻十一場了。
石伢子縮了縮脖子，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走在前面的軍士似乎沒聽見。
王秀才斜睨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道：「我上哪知道去？」
聲音壓得比他還低。
走在另一側的韓崽子也忍不住擠過來，插嘴道：「將來能當皇帝的人，那肯定是天日之表，龍鳳之姿！」
「俺猜.......必是天神下凡一般的相貌！」
至於具體是哪一路天神，是金剛羅漢，還是道家仙君，他心裡就沒個譜了。
來到大帳前，領路的軍士掀開厚重的帷帳，一股暖意夾雜著淡淡的墨香傳來。
三人互相推搡著，誰都不敢率先邁入。
直到帳內響起一個溫和清朗的聲音：「你們站門口不怕冷麼？」
三人這才如夢初醒，慌忙魚貫而入，垂著頭不敢亂看。
只見帳中上首主位端坐著一名身材魁梧、面色沉穩的中年將領，不怒自威，顯然並非傳聞中的高菩薩。
在他左手邊，卻斜倚著一個身著素色袍服的年輕人。
他看起來有些倦怠，正支著額角，低頭專注地瀏覽著一卷軍報。
身段舒展，流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風流姿態。
察覺到他們進來，那年輕人方才抬起頭，唇角揚起一抹親切的笑意，溫言道：「你們.......」
話才剛起，就聽得「噗通」一聲悶響。
王、韓、石三人齊齊跪倒在地，額頭幾乎要碰到冰冷的地面，心臟狂跳，再不敢直視。
這高菩薩怎麼長的比俺村里最俊俏的小媳婦還要漂亮！
高懷德怔了怔，笑道：「何須多禮？快給三位好漢賜座！」
有軍士立刻端來三把胡凳。
三人這才惴惴不安地站起身，緊挨著坐下，半個屁股懸著，腰杆挺得筆直。
「你們叫什麼名字？」
「.............」
王審琦暗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第一個起身，拱手道：「回菩......」
「薩」字還未出口，旁邊的韓崽子嚇得手肘猛地一戳，他急忙剎住，舌頭打了個轉，慌忙改口：「回、回少帥！小的姓王，名審琦。」
高懷德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直看得王審琦額角滲汗，才緩緩頷首，語氣平淡無波：「嗯，倒是個好名字。」
「你呢？」
韓崽子像被針扎了似的，「騰」地彈起來，聲如洪鐘：「俺！俺姓韓，名重贇！」
高懷德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嘖......
這兩傢伙原來認識這麼早的麼？
他的目光最後落向角落裡最年輕的那個。
「你.....」
有兩位大哥的前車之鑑，他倒是顯得沉穩許多。
「回少帥，俺姓石，名守信。」
高懷德：「..........」
他端著茶碗，看著眼前這垂手而立的三人，沉默了足足好幾息。
好嘛！義社的頭頭都到齊了。
「三位壯士於行伍之事，倒是頗有天分。」
高懷德前半句目光還落在三人身上，帶著些許審視與嘉許。後半句卻轉向身旁的曹威：「我看，讓他們先在各營做個都頭，歷練一番，如何？」
三人臉上頓時受寵若驚。
曹威聞言，並未立即附和，而是恭敬地拱手回道：「少帥，末將以為，以這幾位之才能，僅做一都頭，恐是大材小用，怕屈了他們的銳氣。」
他話語一頓，繼續沉穩道來：「他們初掌流民，不過旬月，便能將渙散之眾擰成一股繩。」
「還無師自通，初遭大敗，就立刻開始嘗試劫營、夜襲、設伏之法。雖尚顯稚嫩，然其臨陣機變，不拘成法，已顯將才之雛形。」
這點高懷德自然明白。
在每日四五十份的流民軍軍報里，就屬他們這一支最為亮眼。
高懷德和曹威已經關注他們很久了。
「那以你的意思.......」
「末將以為，不如效仿鎮兵整編之法，以三位壯士為統帥，麾下流民軍為主幹，先草成一軍。」
「撥給糧草輜重，再由少帥親自指揮，與末將帶領的鎮兵對練。」
「則行軍轉進、安營紮寨、陣型布置，至野戰交鋒、攻城拔寨之要法，皆可於實踐中反覆磨礪。」
「末將敢斷言，多不過兩月，一支堪用的精兵便可初具規模！」
高懷德眼前一亮。
這不就是後世的實戰軍演麼？
經過這大半個月「民變」的操弄，他已然看清，這般小打小鬧的械鬥，除了能激發出這些流民壯丁的血性，磨練些粗淺的搏殺技巧外，其實收效甚微。
對久經戰陣的鎮兵而言，更是難言壓力，幾同兒戲。
畢竟行軍打仗壓根不是這麼一回事。
但要是按曹威的設想，那就截然不同了。
兵不練，何以戰？練而不實，何以致勝？
自己可沒那麼多功夫去慢慢培養一支強軍，那就只能邊打邊學。
而且，這些流民自成一軍也更符合實際，畢竟歸德軍鎮兵現在是以原銀騎都為骨幹，三州本地人為基礎。
強行把數倍規模的外地流民編進去，不僅稀釋了軍官比例，還會因語言習俗等差異導致兩方抱團內鬥，降低凝聚力和戰鬥力。
「曹虞候此言，深得我心！」
高懷德擊節稱賞，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振奮：「便依此議，即刻著手操辦！」
很快，數十支流民軍被重新整編為一軍，號驍勝，以王審琦為都指揮使，下分左右廂，韓重贇為左廂指揮使，石守信為右廂指揮使，轄十軍，五十營，二百五十都，合二萬二千人。
軍官配比與時下別無二致。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寧缺毋濫，像銀騎都那般能即刻充任精銳軍官的班底哪有那麼好找。
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了。
..........................................
「少帥！」
帳簾被掀開，一股凜冽的寒風卷著鵝毛大雪先灌了進來。
隨後王審琦、韓重贇、石守信三人與曹威、馬令威一同踏入大帳。
幾人肩頭、眉睫上都落著未化的雪花，披風凍得硬挺，臉龐和雙手俱是通紅，帶著一身冰冷的寒氣。
高懷德正背對著眾人，提著油燈端詳地圖，聞聲回過頭來，臉上露出笑意：「如何了？」
「幸不辱命！」
眾人抱拳道。
高懷德的目光在眾人臉上逐一掃過。
不過一月不到的功夫，眼前這幾人，尤其是王、韓、石三個，身上的氣質已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蛻變。
昔日流民營中的惶惑與青澀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風霜磨礪後的魁梧與沉穩，眉眼間斂著精光，顧盼之際，已有幾分威儀，赫然一派少年將帥的模樣。
果然競爭才是最大的動力。
儘管截至目前，他們已經以絕對優勢兵力，被曹威接連干翻十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