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整編軍隊
幾日後。
關於對歸德軍鎮兵的整編政策出台了。
所有軍士，凡不符合幕府指定「兵樣」標準的，盡數裁汰。
相比較於對待商賈富戶的重拳出擊，高懷德對待軍士的手段就溫和太多了。
被裁汰的軍士，不僅有一筆不菲的安家費，還分給了一塊土地。
從賊配軍忽的搖身一變成了中農良民，換誰誰不樂意？
是以，被裁汰者無不喜不自勝。離營那日，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解脫的笑容，個個滿面紅光，仿佛重獲新生。
而剩下的符合標準的軍士，心裡卻也沒有不平衡。
畢竟少帥出手之闊綽，他們可不止見識過一次。
之前派他們輪番充任忠懇勸導隊時，出任務的時間才一月不到，既不辛苦也不危險，每人卻額外獲得了十個月的軍餉。
堪稱高效致富之典範。
正如他們所料，隨著裁汰工作的完成，一系列優撫軍士的新政便緊隨其後，頒布施行。
其中包含了一系列詳細規定，包括提高日常伙食標準，翻新擴建營房，提高醫療待遇，按季分發布帛炭薪，出征時詳細的津貼標準等等。
最引人矚目的一項，是對軍人家屬的贍養與撫恤條例。
此項政令明文規定了對軍人妻兒老小的糧帛供給、田賦減免。士卒若戰死傷殘，其家眷亦由幕府撥專款贍養。
這大大緩解了軍人出戍時的後顧之憂。此項政令一頒布，營中扶老攜幼，感激涕零，哭聲震天，無不對高家抱以近乎圖騰般的忠誠。
高懷德也大大體會了一把拿錢開路的痛快淋漓。
然而，最終也是最大的阻礙，卻出乎意料地出現在了銀騎都身上。
這些出身幽燕的漢人健兒，竟無一人願充任鎮軍將校。
除了與本地軍士言語不通、習俗各異之外，更多的是一種心理層面的蔑視。
在他們的觀念里，鎮兵算是個什麼玩意？
那就是一群人渣，一群烏合之眾，是填壕的炮灰，是戴罪充軍的賊囚徒。
怎能與他們這些被節帥親手揀選、傾注心血培養的嫡系精銳相提並論？
高氏父子向來厚待他們，賞賜慷慨，他們早已不缺金銀。剛剛又解決了終身大事。
此刻他們最核心的優越感，正來自於與節帥之間那份直接而緊密的人身依附關係——他們是高家的私兵。
忽然要他們去做鎮兵，哪怕是將校，也是剝除了他們最大的倚仗，自貶身價。
因此，命令甫一傳出，牙軍營中頓時一片譁然。
眾軍士情緒激憤，紛紛成群結隊湧向節帥府，跪伏於府門前哀哭訴冤。
更有甚者，當眾把刀橫在脖子上，或扯開衣衫，袒露出身上的傷疤，向高懷德大聲質問，場面一度近乎失控。
高懷德這幾日過得心驚肉跳，生怕他們聯合起來造反，自己還沒來得及施展抱負，就走了先賢被牙兵持刀痛陳利害的老路。
只得拉上曹威和一眾幕府官僚，硬著頭皮上門一個一個好聲勸慰，曉以利害，費盡唇舌，才總算把這個問題給擺平。
也不知道老頭子一旦知道自己把高家祖傳的銀騎都驀地給變沒了是個什麼表情。
不過再一想.......
死老頭給自己留了這麼個爛攤子，自己沒趕到汴京打上侍衛司，讓他領教領教高家槍已經算恪盡人子之道了。
到了七月底，以銀騎都為骨幹的歸德軍鎮兵初步整編完成，共計八千五百人，分左右廂，十軍，五十營，二百五十都。
所有都以上軍官都由銀騎都牙兵充任，副貳則包含那些作為人質的本地富戶子弟和原長官。
以這點人數配置如此數量的軍官，比例已經超過這個時代平均標準的三倍之多。
也就只有歸德軍才能養得起這樣的鎮兵了。
...........................................
屋外大雨滂沱。
高懷德依照常例，領著幾名幕僚冒雨巡視了軍營整修的進展，袍衫下擺早已被泥水浸透。
他回到節堂，一邊收攏滴水的油傘，一邊望向早已端坐案前處理文書的曹彬，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揚手招呼。
「彬彬~」
曹彬聞言差點一頭栽倒在桌案上，抬起頭，羞憤道：「別這麼喊我！」
這個稱呼看起來沒啥，但他總感覺從高懷德嘴巴里說出，帶著一股莫名的羞恥感，臊得他渾身爬滿雞皮疙瘩。
「哈哈哈！」
相處日久，高懷德才發現曹彬其實並沒有看上去那麼老成。
可一個十四歲的半大孩子，偏偏總是裝出一副老氣橫秋、滴水不漏的樣子，於是把他逗的破防時的狼狽模樣就顯得異常滑稽。
比如這句「彬彬」，效果就很棒，百試百靈。
李谷竇儀王朴三人也魚貫入屋，收起傘坐在各自位子上說起了閒話。
直到一杯熱茶下肚，才仿佛充滿了電，開始忙碌起來。
這是高懷德定下的新規，把兩個核心衙門全都搬進幕府，四長官集中辦公，有需要不同衙門協同辦理的立即開會商討定案，行政效率大大提高。
不久，一名屬官捧著一疊文書進入節堂，呈送到竇儀面前。
竇儀快速翻閱了一遍，又提筆在幾個節點略作修改，隨後向高懷德請示：「少帥，這是我軍作坊司本季的產出明細、帳目與下季的工役計劃，您看有無紕漏。若有不當之處，我叫他們再去整改。」
隨著歸德軍鎮兵整編的深入開展，兵甲器械的生產、原料的採辦、工匠的配置，相比較之前，都要進行相應調整。
高懷德接過文書，翻看了一遍，似乎沒什麼大毛病。
正準備用印，忽然在文書的落款處看到幾個小字。
「作坊使魏丕」
嗯？
高懷德抬頭看向那小官，問道：「你叫魏丕？」
那小官急忙拱手作揖：「回少帥，下官正是魏丕。」
高懷德忽然來了興致，把文書推到一邊，朝他招了招手。
「來來來，我問你，咱們歸德軍的床子弩真的能打一千步嗎？」
魏丕愕然，半晌才尷尬道：「這......怕是沒那麼遠。」
高懷德心中一陣失望。
「七百步呢？」
堂上眾人不曉得高懷德怎麼忽然問起這個，都好奇的打量過來。
魏丕在眾人的注視下，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了。
「恐怕.....也沒有。」
嘖，那也太挫了.......
高懷德皺眉道：「那到底能有多遠？」
魏丕略一思量，小聲道：「嗯......最多四百步，頂天。」
啊？
高懷德扶額一陣頭痛，古代文人關於數量尺寸的記載這麼不靠譜的麼？
這一下竟然縮水了六成！
「對了！」
他腦子裡忽然又冒出一個點子。
「你知道火藥配方嗎？」
關於對歸德軍鎮兵的整編政策出台了。
所有軍士，凡不符合幕府指定「兵樣」標準的，盡數裁汰。
相比較於對待商賈富戶的重拳出擊，高懷德對待軍士的手段就溫和太多了。
被裁汰的軍士，不僅有一筆不菲的安家費，還分給了一塊土地。
從賊配軍忽的搖身一變成了中農良民，換誰誰不樂意？
是以，被裁汰者無不喜不自勝。離營那日，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解脫的笑容，個個滿面紅光，仿佛重獲新生。
而剩下的符合標準的軍士，心裡卻也沒有不平衡。
畢竟少帥出手之闊綽，他們可不止見識過一次。
之前派他們輪番充任忠懇勸導隊時，出任務的時間才一月不到，既不辛苦也不危險，每人卻額外獲得了十個月的軍餉。
堪稱高效致富之典範。
正如他們所料，隨著裁汰工作的完成，一系列優撫軍士的新政便緊隨其後，頒布施行。
其中包含了一系列詳細規定，包括提高日常伙食標準，翻新擴建營房，提高醫療待遇，按季分發布帛炭薪，出征時詳細的津貼標準等等。
最引人矚目的一項，是對軍人家屬的贍養與撫恤條例。
此項政令明文規定了對軍人妻兒老小的糧帛供給、田賦減免。士卒若戰死傷殘，其家眷亦由幕府撥專款贍養。
這大大緩解了軍人出戍時的後顧之憂。此項政令一頒布，營中扶老攜幼，感激涕零，哭聲震天，無不對高家抱以近乎圖騰般的忠誠。
高懷德也大大體會了一把拿錢開路的痛快淋漓。
然而，最終也是最大的阻礙，卻出乎意料地出現在了銀騎都身上。
這些出身幽燕的漢人健兒，竟無一人願充任鎮軍將校。
除了與本地軍士言語不通、習俗各異之外，更多的是一種心理層面的蔑視。
在他們的觀念里，鎮兵算是個什麼玩意？
那就是一群人渣，一群烏合之眾，是填壕的炮灰，是戴罪充軍的賊囚徒。
怎能與他們這些被節帥親手揀選、傾注心血培養的嫡系精銳相提並論？
高氏父子向來厚待他們，賞賜慷慨，他們早已不缺金銀。剛剛又解決了終身大事。
此刻他們最核心的優越感，正來自於與節帥之間那份直接而緊密的人身依附關係——他們是高家的私兵。
忽然要他們去做鎮兵，哪怕是將校，也是剝除了他們最大的倚仗，自貶身價。
因此，命令甫一傳出，牙軍營中頓時一片譁然。
眾軍士情緒激憤，紛紛成群結隊湧向節帥府，跪伏於府門前哀哭訴冤。
更有甚者，當眾把刀橫在脖子上，或扯開衣衫，袒露出身上的傷疤，向高懷德大聲質問，場面一度近乎失控。
高懷德這幾日過得心驚肉跳，生怕他們聯合起來造反，自己還沒來得及施展抱負，就走了先賢被牙兵持刀痛陳利害的老路。
只得拉上曹威和一眾幕府官僚，硬著頭皮上門一個一個好聲勸慰，曉以利害，費盡唇舌，才總算把這個問題給擺平。
也不知道老頭子一旦知道自己把高家祖傳的銀騎都驀地給變沒了是個什麼表情。
不過再一想.......
死老頭給自己留了這麼個爛攤子，自己沒趕到汴京打上侍衛司，讓他領教領教高家槍已經算恪盡人子之道了。
到了七月底，以銀騎都為骨幹的歸德軍鎮兵初步整編完成，共計八千五百人，分左右廂，十軍，五十營，二百五十都。
所有都以上軍官都由銀騎都牙兵充任，副貳則包含那些作為人質的本地富戶子弟和原長官。
以這點人數配置如此數量的軍官，比例已經超過這個時代平均標準的三倍之多。
也就只有歸德軍才能養得起這樣的鎮兵了。
...........................................
屋外大雨滂沱。
高懷德依照常例，領著幾名幕僚冒雨巡視了軍營整修的進展，袍衫下擺早已被泥水浸透。
他回到節堂，一邊收攏滴水的油傘，一邊望向早已端坐案前處理文書的曹彬，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揚手招呼。
「彬彬~」
曹彬聞言差點一頭栽倒在桌案上，抬起頭，羞憤道：「別這麼喊我！」
這個稱呼看起來沒啥，但他總感覺從高懷德嘴巴里說出，帶著一股莫名的羞恥感，臊得他渾身爬滿雞皮疙瘩。
「哈哈哈！」
相處日久，高懷德才發現曹彬其實並沒有看上去那麼老成。
可一個十四歲的半大孩子，偏偏總是裝出一副老氣橫秋、滴水不漏的樣子，於是把他逗的破防時的狼狽模樣就顯得異常滑稽。
比如這句「彬彬」，效果就很棒，百試百靈。
李谷竇儀王朴三人也魚貫入屋，收起傘坐在各自位子上說起了閒話。
直到一杯熱茶下肚，才仿佛充滿了電，開始忙碌起來。
這是高懷德定下的新規，把兩個核心衙門全都搬進幕府，四長官集中辦公，有需要不同衙門協同辦理的立即開會商討定案，行政效率大大提高。
不久，一名屬官捧著一疊文書進入節堂，呈送到竇儀面前。
竇儀快速翻閱了一遍，又提筆在幾個節點略作修改，隨後向高懷德請示：「少帥，這是我軍作坊司本季的產出明細、帳目與下季的工役計劃，您看有無紕漏。若有不當之處，我叫他們再去整改。」
隨著歸德軍鎮兵整編的深入開展，兵甲器械的生產、原料的採辦、工匠的配置，相比較之前，都要進行相應調整。
高懷德接過文書，翻看了一遍，似乎沒什麼大毛病。
正準備用印，忽然在文書的落款處看到幾個小字。
「作坊使魏丕」
嗯？
高懷德抬頭看向那小官，問道：「你叫魏丕？」
那小官急忙拱手作揖：「回少帥，下官正是魏丕。」
高懷德忽然來了興致，把文書推到一邊，朝他招了招手。
「來來來，我問你，咱們歸德軍的床子弩真的能打一千步嗎？」
魏丕愕然，半晌才尷尬道：「這......怕是沒那麼遠。」
高懷德心中一陣失望。
「七百步呢？」
堂上眾人不曉得高懷德怎麼忽然問起這個，都好奇的打量過來。
魏丕在眾人的注視下，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了。
「恐怕.....也沒有。」
嘖，那也太挫了.......
高懷德皺眉道：「那到底能有多遠？」
魏丕略一思量，小聲道：「嗯......最多四百步，頂天。」
啊？
高懷德扶額一陣頭痛，古代文人關於數量尺寸的記載這麼不靠譜的麼？
這一下竟然縮水了六成！
「對了！」
他腦子裡忽然又冒出一個點子。
「你知道火藥配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