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長跑冠軍杜重威
高懷德領著銀騎都往東進發，一路心事重重、暗自嘀咕。
按他的心思，自是巴不得杜重威趕緊死了乾淨。
可事情弔詭就弔詭在，杜重威這時候要是掛了，那三年後誰去送石重貴出國留學？
換個人當主帥，萬一把中渡橋之戰打贏了怎麼辦？
懷著複雜的心緒，高懷德一行人來到東線大營前。
結果......
沒有喊殺聲，沒有鼓角鳴動，沒有旌旗招展——什麼都沒有。
高懷德望著空蕩蕩的營寨，怔了好一會兒，才率銀騎都馳入大營。
眾人在營中來回巡察了幾圈，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幾萬大軍居然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少將軍，這..........」
銀騎都不禁憂心忡忡道。
要按常理推測，杜重威應該是全軍覆沒了。
可整座大營秩序井然，沒有一絲打鬥的痕跡，真是奇哉怪哉。
高懷德看了半天，也搞不清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這時，東方隱約傳來一陣馬蹄聲。
「走，看看去！」
高懷德領著眾人出營，迎面便撞上了一股約莫幾百人的契丹攔子馬。
對方也沒料到在這會碰上晉軍騎兵，當即扭頭向北逃竄。
高懷德領軍追殺了一陣，逮住了十幾個俘虜，挑出幾個會漢話的仔細盤問，這才知道了事情原委。
原來，契丹在與高行周所部晉軍正面交戰的同時，也派出了數股游騎四處尋找晉軍防線的漏洞。
這一股騎兵從西線游弋到東線，見晉軍營壘堅固、軍容整肅，本打算就此撤回。
可沒想到杜重威軍一看到契丹人馬，全軍竟立馬向東逃竄。
等他們回過神，整座大營數萬人竟然已經跑沒影了。
他們一時也搞不清楚狀況，於是打算尾隨晉軍抓幾個人來問問，結果他們向東一口氣追了二十多里，愣是沒追上杜重威，只好先回來向大營復命。
這才撞上了高懷德一行人。
聽罷，高懷德與銀騎都面面相覷，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攔子馬是契丹最精銳的斥候，一人配雙馬，來去如風。
杜重威麾下兩條腿的步軍是怎麼跑贏八條腿的騎兵的？
以及，杜重威是當了飛將軍，帶著全軍毫髮無損的跑路了，可東線現在就剩自己手上這幾百人。
他們本來是來救杜重威的，結果反倒成了頂缸的冤大頭，要靠別人來救了。
「操他娘的.....」
高懷德心裡把杜重威祖宗十八代翻來覆去罵了無數遍，眼下也只能先原地待命，布置哨探，派人把俘虜押去老頭子那，順便把東線的實際情況帶過去，看看他怎麼安排。
過了會，北方趕來一彪人馬。
當先者正是義武軍節度使馬全節，他得到命令，親自帶人來救了。
義武軍轄易、定二州，是河北與契丹交界的最北端。
因常年抵禦契丹遊牧民入境打草谷，馬全節麾下牙兵「橫野都」，乃是精銳輕裝弩騎兵。
便盔輕甲，腰懸馬刀，背後清一色黑漆寸扎手弩，尺寸不大但威力不可小覷。
「馬節帥！」
高懷德上前抱拳行禮。
馬全節瞅了半天才想起他是誰，大笑道：「原來是高家的小子！」
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奇道：「杜重威呢？」
高懷德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他敘述了一遍。
馬全節聽罷氣得麵皮漲紅，破口大罵：「老子早該宰了這廝！」
義武軍與順國軍緊挨著，看來他平日沒少被杜重威坑。
「馬節帥，現在該怎麼辦？」
橫野都一千來號人，加上高懷德的兵一起也不到兩千。
等那伙攔子馬把消息帶到，光憑現在這點人手絕對擋不住契丹大軍。
馬全節思索了片刻，問道：「張彥澤呢？他怎麼還沒來？」
張彥澤統領禁軍，在澶州城內駐紮，接到消息應該比他來的快很多才對。
高懷德道：「張將軍應該不會來了。」
馬全節到底是老節帥，立刻明白了他話中之意。
當機立斷道：「我們立刻去澶州水寨！」
「只要水寨不失，賊虜就封鎖不了水面，也不敢全力抄高節帥的後路。」
「我們只要堅持一兩個時辰，到了夜晚，賊虜自會退去。」
高懷德點頭贊同。
於是二人急忙率軍前往德勝渡口水寨。
結果等到了兩人才發現，所謂的水寨只是一座簡陋木城。
柵欄高不足一丈，寨中幾百兵卒，正在修理堰埭。
這樣的工事根本沒法布置防禦。
另一邊，哨騎來報，契丹大軍距離已不到十里了！
馬全節急的額頭直冒汗。
高懷德左右觀望一番，只見寨前有一大片蘆葦盪，生的又高又密，心裡有了主意，對馬全節冷靜道：「馬節帥莫慌，末將有一計.......」
.................................
暮色四合，契丹兩萬大軍壓向水寨。
槍刀林立，後方隱約可見青黃傘蓋，那是帝王的儀仗——耶律德光親自來了。
契丹人遙望水寨，只見四方門戶大開，城上旗幟全無，恍若一座空城。
只有一員白袍小將，單槍匹馬，傲然立於寨前。
他們不禁疑竇叢生，紛紛停下腳步觀望起來。
風從波光粼粼的河面掠過，蘆葦搖曳，無數葦絮在鮮紅的夕陽下被暮風捲起，紛紛揚揚，如飄赤雪，美得令人窒息。
契丹人觀望良久，終於還是試探性的派出兩隊先鋒騎兵策馬沖向水寨。
高懷德暗暗計算著距離，直到先頭部隊已過半途，忽然手中大槍一揮，寨前那片廣袤的蘆葦盪中，驀地一陣梆子響徹四野！
幾乎同時，蘆葦叢中豎起了無數旌旗。下一刻，弩機震響，萬箭齊發，劈頭蓋臉向契丹軍傾瀉而去！
沖在前方的契丹騎兵猝不及防，頓時被射的人仰馬翻，慘叫聲與馬嘶聲混作一團，倉皇朝後退卻。
「殺！」
就在這混亂之際，寨內驟然殺聲震天。
埋伏在城中的銀騎都一齊衝出，跟著高懷德朝契丹軍陣掩殺過去。
契丹軍被這一套組合拳打的暈頭轉向，他們不知周圍到底埋伏了多少晉軍。只覺到處都是伏兵，到處都在挨揍，軍陣一片大亂，紛紛掉頭奔逃。
昏暗中，人馬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高懷德和馬全節帶領大軍追殺十餘里，直到天色全黑，方才鳴金收兵。
「高無敵！高無敵！」
歸途，士兵們將契丹人的首級插在槍尖揮舞，大聲呼喊著高懷德的名號。
按他的心思，自是巴不得杜重威趕緊死了乾淨。
可事情弔詭就弔詭在，杜重威這時候要是掛了，那三年後誰去送石重貴出國留學？
換個人當主帥，萬一把中渡橋之戰打贏了怎麼辦？
懷著複雜的心緒，高懷德一行人來到東線大營前。
結果......
沒有喊殺聲，沒有鼓角鳴動，沒有旌旗招展——什麼都沒有。
高懷德望著空蕩蕩的營寨，怔了好一會兒，才率銀騎都馳入大營。
眾人在營中來回巡察了幾圈，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幾萬大軍居然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少將軍，這..........」
銀騎都不禁憂心忡忡道。
要按常理推測，杜重威應該是全軍覆沒了。
可整座大營秩序井然，沒有一絲打鬥的痕跡，真是奇哉怪哉。
高懷德看了半天，也搞不清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這時，東方隱約傳來一陣馬蹄聲。
「走，看看去！」
高懷德領著眾人出營，迎面便撞上了一股約莫幾百人的契丹攔子馬。
對方也沒料到在這會碰上晉軍騎兵，當即扭頭向北逃竄。
高懷德領軍追殺了一陣，逮住了十幾個俘虜，挑出幾個會漢話的仔細盤問，這才知道了事情原委。
原來，契丹在與高行周所部晉軍正面交戰的同時，也派出了數股游騎四處尋找晉軍防線的漏洞。
這一股騎兵從西線游弋到東線，見晉軍營壘堅固、軍容整肅，本打算就此撤回。
可沒想到杜重威軍一看到契丹人馬，全軍竟立馬向東逃竄。
等他們回過神，整座大營數萬人竟然已經跑沒影了。
他們一時也搞不清楚狀況，於是打算尾隨晉軍抓幾個人來問問，結果他們向東一口氣追了二十多里，愣是沒追上杜重威，只好先回來向大營復命。
這才撞上了高懷德一行人。
聽罷，高懷德與銀騎都面面相覷，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攔子馬是契丹最精銳的斥候，一人配雙馬，來去如風。
杜重威麾下兩條腿的步軍是怎麼跑贏八條腿的騎兵的？
以及，杜重威是當了飛將軍，帶著全軍毫髮無損的跑路了，可東線現在就剩自己手上這幾百人。
他們本來是來救杜重威的，結果反倒成了頂缸的冤大頭，要靠別人來救了。
「操他娘的.....」
高懷德心裡把杜重威祖宗十八代翻來覆去罵了無數遍，眼下也只能先原地待命，布置哨探，派人把俘虜押去老頭子那，順便把東線的實際情況帶過去，看看他怎麼安排。
過了會，北方趕來一彪人馬。
當先者正是義武軍節度使馬全節，他得到命令，親自帶人來救了。
義武軍轄易、定二州，是河北與契丹交界的最北端。
因常年抵禦契丹遊牧民入境打草谷，馬全節麾下牙兵「橫野都」，乃是精銳輕裝弩騎兵。
便盔輕甲，腰懸馬刀，背後清一色黑漆寸扎手弩，尺寸不大但威力不可小覷。
「馬節帥！」
高懷德上前抱拳行禮。
馬全節瞅了半天才想起他是誰，大笑道：「原來是高家的小子！」
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奇道：「杜重威呢？」
高懷德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他敘述了一遍。
馬全節聽罷氣得麵皮漲紅，破口大罵：「老子早該宰了這廝！」
義武軍與順國軍緊挨著，看來他平日沒少被杜重威坑。
「馬節帥，現在該怎麼辦？」
橫野都一千來號人，加上高懷德的兵一起也不到兩千。
等那伙攔子馬把消息帶到，光憑現在這點人手絕對擋不住契丹大軍。
馬全節思索了片刻，問道：「張彥澤呢？他怎麼還沒來？」
張彥澤統領禁軍，在澶州城內駐紮，接到消息應該比他來的快很多才對。
高懷德道：「張將軍應該不會來了。」
馬全節到底是老節帥，立刻明白了他話中之意。
當機立斷道：「我們立刻去澶州水寨！」
「只要水寨不失，賊虜就封鎖不了水面，也不敢全力抄高節帥的後路。」
「我們只要堅持一兩個時辰，到了夜晚，賊虜自會退去。」
高懷德點頭贊同。
於是二人急忙率軍前往德勝渡口水寨。
結果等到了兩人才發現，所謂的水寨只是一座簡陋木城。
柵欄高不足一丈，寨中幾百兵卒，正在修理堰埭。
這樣的工事根本沒法布置防禦。
另一邊，哨騎來報，契丹大軍距離已不到十里了！
馬全節急的額頭直冒汗。
高懷德左右觀望一番，只見寨前有一大片蘆葦盪，生的又高又密，心裡有了主意，對馬全節冷靜道：「馬節帥莫慌，末將有一計.......」
.................................
暮色四合，契丹兩萬大軍壓向水寨。
槍刀林立，後方隱約可見青黃傘蓋，那是帝王的儀仗——耶律德光親自來了。
契丹人遙望水寨，只見四方門戶大開，城上旗幟全無，恍若一座空城。
只有一員白袍小將，單槍匹馬，傲然立於寨前。
他們不禁疑竇叢生，紛紛停下腳步觀望起來。
風從波光粼粼的河面掠過，蘆葦搖曳，無數葦絮在鮮紅的夕陽下被暮風捲起，紛紛揚揚，如飄赤雪，美得令人窒息。
契丹人觀望良久，終於還是試探性的派出兩隊先鋒騎兵策馬沖向水寨。
高懷德暗暗計算著距離，直到先頭部隊已過半途，忽然手中大槍一揮，寨前那片廣袤的蘆葦盪中，驀地一陣梆子響徹四野！
幾乎同時，蘆葦叢中豎起了無數旌旗。下一刻，弩機震響，萬箭齊發，劈頭蓋臉向契丹軍傾瀉而去！
沖在前方的契丹騎兵猝不及防，頓時被射的人仰馬翻，慘叫聲與馬嘶聲混作一團，倉皇朝後退卻。
「殺！」
就在這混亂之際，寨內驟然殺聲震天。
埋伏在城中的銀騎都一齊衝出，跟著高懷德朝契丹軍陣掩殺過去。
契丹軍被這一套組合拳打的暈頭轉向，他們不知周圍到底埋伏了多少晉軍。只覺到處都是伏兵，到處都在挨揍，軍陣一片大亂，紛紛掉頭奔逃。
昏暗中，人馬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高懷德和馬全節帶領大軍追殺十餘里，直到天色全黑，方才鳴金收兵。
「高無敵！高無敵！」
歸途，士兵們將契丹人的首級插在槍尖揮舞，大聲呼喊著高懷德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