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襲
「我要死啦！他娘的！」
符昭信一回營，便四仰八叉癱倒在了地上，伸著舌頭像狗在哈氣。
「這次你不把那兩個小美人送我一個，下次我再不跟你出來了。」
高懷德身心俱疲，斜靠在氈毯，打趣道：「早知道要價這麼高，方才就應該在身後一槍把你捅死，來個死無對證。」
符昭信勃然大怒：「放屁！我要是死了，以後誰陪你大半夜的去翻俏寡婦家的牆？」
說話間，曹威走了進來。
四平八穩，不怒不喜。
「少將軍，以後萬勿如今日這般魯莽行事。」
高懷德起身正色道：「是！」
符昭信不屑道：「打贏了不就完了。」
曹威看了他一眼，誠懇道：「昔日李存勖也是這般打仗，不知害死了多少軍中宿將，小符將軍今後也要引以為鑑啊。」
符昭信想起自己爺爺當年也差點被坑死，便不做聲了。
高懷德心中也明白，今日之勝實屬碰巧，加上兵卒精銳，並不是他帶兵打仗的水平有多高明。
若是換做中原的強軍，他那一波突襲十有八九就交待了。
而如果不是契丹不得不堅守木城，被迫應戰，喪失了戰略機動性，也壓根不會有今天這場仗打。
曹威見他面色凝重，欣慰道：「少將軍，武藝可以磨練，經驗可以積累，惟有謙虛和謹慎，多少名將到死都不曾學會。」
「末將跟了老節帥這麼多年，才明白兵凶戰危這個道理。少將軍能及早醒悟，實在是天佑高氏！」
高懷德躬身下拜：「謹受教！」
曹威道：「不敢。不知少將軍今夜如何安排？」
明日凌晨丑時三刻，便是與皇甫遇約定好的出兵時間。
符昭信那日不在，自然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頓時奇道：「今天打了勝仗，晚上不去鄆州快活一把？」
兩人都沒搭理他。
「曹虞候，那日我叫你準備的器械可已備齊？」
「是！十多台雲梯都已造好！」
「好！」
高懷德沉吟道：「這樣，曹虞候，你去令銀騎都現在趕緊休息，不得卸甲，今夜三更造飯，丑時開拔，人銜枚，馬裹蹄，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一戰試探出了李守貞軍的態度，今夜的秘密行動自然不能知會他。
「遵命！」
符昭信聞言愕然：「今晚還要打？」
軍士早已精疲力竭，未及修整就要他們連夜作戰，這不是逼他們譁變麼？
高懷德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這次偷襲他只敢帶銀騎都。
他向符昭信解釋道：「木城周長只有三里，最多只能容納兩三千人。契丹今日遭逢新敗，定不敢在城外駐紮，所以大軍一定在河對岸。他們也絕不會料到我們要趁夜攻城。」
「我們攻其不備，幾百人便勝過千軍萬馬！」
「那.......為何一定要這麼急？」
高懷德將這幾日的事都跟他說了一遍。
符昭信這才明白，「妹夫」的心思竟然縝密到了這般地步。
一環扣一環，堪稱滴水不漏。
不由得目瞪口呆：「我說......妹夫，那天你不會真被砲石給砸聰明了吧？」
高懷德沒好氣道：「怎麼，你也想來一發開開竅？」
符昭信撇了撇嘴：「你省省吧，以後多來幾發讓我妹妹開開竅才是正理......」
高懷德聽的一陣莫名，這說的都是些什麼鬼話？
符昭信自知失言，趕緊辯解：「我瞎說的，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
夜。
伸手不見五指。
高懷德一行人悄悄摸到了離木城不到三百步的地方，能清晰看到契丹守卒正舉著火把在城頭游弋。
時間一刻刻流逝，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四周靜的發慌，符昭信忍不住壓低聲音焦躁道：「妹夫，你那皇甫將軍靠不靠譜？」
「這麼久了，船在哪呢？」
高懷德朝他腰間捅了一肘，示意不要說話。
忽然，一片沖天的火光將河面映照得如同白晝。
一里開外，數十艘裝滿乾柴、火油的小船被點燃，順著北風與水流，如同一排火浪，直撲連接兩岸的浮橋！
兩岸契丹大營瞬間如炸開了鍋，急忙各自組織人手去阻擋，可事發突然哪裡攔的過來？
「嘭！」
兩艘火船撞上浮橋，橋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迅速被烈焰吞噬。
橋上的契丹兵身上著了火，紛紛慘叫著跳入水中。
第一座浮橋很快就被燒毀，火勢又蔓延到了第二座。
「少將軍！」
眾人摩拳擦掌。
「再等等！」
高懷德抬手示意。
過了半刻，火勢愈發失控，城樓上的守夜兵也被叫去幫忙。
就是現在！
「上！」
高懷德一聲令下，幾十名銀騎都抬著雲梯衝了出去。
不一會，城門便被打開，眾人早已摩拳擦掌，紛紛沖了進去。
「殺！」
城中契丹兵正忙著救火，即沒拿兵器也來不及上馬，在高軍面前猶如待宰羔羊，往橋上哭喊奔逃。
戰局從一開始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銀騎都殺得興起，有十幾人居然沿著被燒得殘破不堪的浮橋，一直殺到了對岸。
就在此時——
嗚——！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似曾相識的破空聲從身後呼嘯而來。
高懷德駭然回首，只見夜空中，數塊巨大的黑影劃出一道道弧線，朝城中砸了過來。
「轟！」
一塊大石砸在他面前，掀起一陣土風。
砲石？
誰發的？
來不及細想，更多的砲石已如雨點般劈頭蓋臉砸了下來，銀騎都戰馬受驚，登時四處亂竄，場面狼狽不堪。
「撤！撤！快撤！」
高懷德大喊，一邊縱馬朝河對岸衝去。
符昭信和曹威大驚。
「少將軍！」
「妹夫！」
「別管我，你們快撤！」
高懷德衝到河對岸時，第二座浮橋已完全被毀，契丹人看樣子是放棄治療了。
「混帳！還不趕緊走！」
高懷德持槍大罵。
那十幾個銀騎都這才察覺到形勢不對，慌忙趁著第三座浮橋還未完全崩塌，往南岸撤退。
高懷德親自斷後。
就在他即將踏上南岸的剎那，忽然......
一發砲石照著他當頭砸落。
不會吧......
電光火石間，他心裡喃喃道。
我有這麼霉？
緊接著，
「轟隆——！」
一聲巨響，他身前最後一段浮橋被砸得粉碎。
高懷德整個人先是飛到了半空中，然後連人帶馬重重砸進了水裡。
河水瞬間沒過頭頂，沉重的鐵甲將他拖向無盡的深淵。
連著岸上撕心裂肺的「少將軍！」一同，被洶湧的河水吞沒。
符昭信一回營，便四仰八叉癱倒在了地上，伸著舌頭像狗在哈氣。
「這次你不把那兩個小美人送我一個，下次我再不跟你出來了。」
高懷德身心俱疲，斜靠在氈毯，打趣道：「早知道要價這麼高，方才就應該在身後一槍把你捅死，來個死無對證。」
符昭信勃然大怒：「放屁！我要是死了，以後誰陪你大半夜的去翻俏寡婦家的牆？」
說話間，曹威走了進來。
四平八穩，不怒不喜。
「少將軍，以後萬勿如今日這般魯莽行事。」
高懷德起身正色道：「是！」
符昭信不屑道：「打贏了不就完了。」
曹威看了他一眼，誠懇道：「昔日李存勖也是這般打仗，不知害死了多少軍中宿將，小符將軍今後也要引以為鑑啊。」
符昭信想起自己爺爺當年也差點被坑死，便不做聲了。
高懷德心中也明白，今日之勝實屬碰巧，加上兵卒精銳，並不是他帶兵打仗的水平有多高明。
若是換做中原的強軍，他那一波突襲十有八九就交待了。
而如果不是契丹不得不堅守木城，被迫應戰，喪失了戰略機動性，也壓根不會有今天這場仗打。
曹威見他面色凝重，欣慰道：「少將軍，武藝可以磨練，經驗可以積累，惟有謙虛和謹慎，多少名將到死都不曾學會。」
「末將跟了老節帥這麼多年，才明白兵凶戰危這個道理。少將軍能及早醒悟，實在是天佑高氏！」
高懷德躬身下拜：「謹受教！」
曹威道：「不敢。不知少將軍今夜如何安排？」
明日凌晨丑時三刻，便是與皇甫遇約定好的出兵時間。
符昭信那日不在，自然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頓時奇道：「今天打了勝仗，晚上不去鄆州快活一把？」
兩人都沒搭理他。
「曹虞候，那日我叫你準備的器械可已備齊？」
「是！十多台雲梯都已造好！」
「好！」
高懷德沉吟道：「這樣，曹虞候，你去令銀騎都現在趕緊休息，不得卸甲，今夜三更造飯，丑時開拔，人銜枚，馬裹蹄，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一戰試探出了李守貞軍的態度，今夜的秘密行動自然不能知會他。
「遵命！」
符昭信聞言愕然：「今晚還要打？」
軍士早已精疲力竭，未及修整就要他們連夜作戰，這不是逼他們譁變麼？
高懷德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這次偷襲他只敢帶銀騎都。
他向符昭信解釋道：「木城周長只有三里，最多只能容納兩三千人。契丹今日遭逢新敗，定不敢在城外駐紮，所以大軍一定在河對岸。他們也絕不會料到我們要趁夜攻城。」
「我們攻其不備，幾百人便勝過千軍萬馬！」
「那.......為何一定要這麼急？」
高懷德將這幾日的事都跟他說了一遍。
符昭信這才明白，「妹夫」的心思竟然縝密到了這般地步。
一環扣一環，堪稱滴水不漏。
不由得目瞪口呆：「我說......妹夫，那天你不會真被砲石給砸聰明了吧？」
高懷德沒好氣道：「怎麼，你也想來一發開開竅？」
符昭信撇了撇嘴：「你省省吧，以後多來幾發讓我妹妹開開竅才是正理......」
高懷德聽的一陣莫名，這說的都是些什麼鬼話？
符昭信自知失言，趕緊辯解：「我瞎說的，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
夜。
伸手不見五指。
高懷德一行人悄悄摸到了離木城不到三百步的地方，能清晰看到契丹守卒正舉著火把在城頭游弋。
時間一刻刻流逝，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四周靜的發慌，符昭信忍不住壓低聲音焦躁道：「妹夫，你那皇甫將軍靠不靠譜？」
「這麼久了，船在哪呢？」
高懷德朝他腰間捅了一肘，示意不要說話。
忽然，一片沖天的火光將河面映照得如同白晝。
一里開外，數十艘裝滿乾柴、火油的小船被點燃，順著北風與水流，如同一排火浪，直撲連接兩岸的浮橋！
兩岸契丹大營瞬間如炸開了鍋，急忙各自組織人手去阻擋，可事發突然哪裡攔的過來？
「嘭！」
兩艘火船撞上浮橋，橋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迅速被烈焰吞噬。
橋上的契丹兵身上著了火，紛紛慘叫著跳入水中。
第一座浮橋很快就被燒毀，火勢又蔓延到了第二座。
「少將軍！」
眾人摩拳擦掌。
「再等等！」
高懷德抬手示意。
過了半刻，火勢愈發失控，城樓上的守夜兵也被叫去幫忙。
就是現在！
「上！」
高懷德一聲令下，幾十名銀騎都抬著雲梯衝了出去。
不一會，城門便被打開，眾人早已摩拳擦掌，紛紛沖了進去。
「殺！」
城中契丹兵正忙著救火，即沒拿兵器也來不及上馬，在高軍面前猶如待宰羔羊，往橋上哭喊奔逃。
戰局從一開始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銀騎都殺得興起，有十幾人居然沿著被燒得殘破不堪的浮橋，一直殺到了對岸。
就在此時——
嗚——！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似曾相識的破空聲從身後呼嘯而來。
高懷德駭然回首，只見夜空中，數塊巨大的黑影劃出一道道弧線，朝城中砸了過來。
「轟！」
一塊大石砸在他面前，掀起一陣土風。
砲石？
誰發的？
來不及細想，更多的砲石已如雨點般劈頭蓋臉砸了下來，銀騎都戰馬受驚，登時四處亂竄，場面狼狽不堪。
「撤！撤！快撤！」
高懷德大喊，一邊縱馬朝河對岸衝去。
符昭信和曹威大驚。
「少將軍！」
「妹夫！」
「別管我，你們快撤！」
高懷德衝到河對岸時，第二座浮橋已完全被毀，契丹人看樣子是放棄治療了。
「混帳！還不趕緊走！」
高懷德持槍大罵。
那十幾個銀騎都這才察覺到形勢不對，慌忙趁著第三座浮橋還未完全崩塌，往南岸撤退。
高懷德親自斷後。
就在他即將踏上南岸的剎那，忽然......
一發砲石照著他當頭砸落。
不會吧......
電光火石間，他心裡喃喃道。
我有這麼霉？
緊接著，
「轟隆——！」
一聲巨響，他身前最後一段浮橋被砸得粉碎。
高懷德整個人先是飛到了半空中，然後連人帶馬重重砸進了水裡。
河水瞬間沒過頭頂，沉重的鐵甲將他拖向無盡的深淵。
連著岸上撕心裂肺的「少將軍！」一同，被洶湧的河水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