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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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此事！」
高懷德哭笑不得。
在五代，當頂級軍二代就是便利，哪哪都能蹦出來個熟人。
「我明日親自去拜見皇甫將軍。」
曹威搖頭：「不可，這都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他現在是禁軍將領，未必念舊。且容末將先去為少主試探一番。」
「也好。」
翌日。
高懷德正在帳中檢查前日各營的點卯名錄。
此時的鎮兵都是募兵，後世習稱「賊配軍」。但其實，土匪山賊已經是非常好的兵源了。
很多時候，都只能招到一些饑民閒漢，殘廢侏儒，做炮灰都不大夠格。
也是因此，一旦行軍打仗，逃兵就避免不了，行軍越遠，敵人越強，逃的就越多。
光昨天就逃了五十來個，抓回來七八個，加上之前行軍，總計已經跑了近三百人。
「這樣可不行啊.....」
高懷德心中暗道。
軍人不知廉恥為何物，忠誠完全仰賴節帥的個人威望和能不能發錢。
天子也不像天子，而像個最大號的軍頭。
這個問題以後必須要解決。
不過眼下這些還太過長遠，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個大大的「斬」字，便叫親兵把文書端下去執行。
就在這時.......
「哈哈哈哈！」
帳外傳來一陣爽朗豪放的笑聲。
高懷德正想起身出迎，一個突目虬髯的精壯漢子已經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臭小子，你竟然也出來帶兵了！」
他伸出蒲扇大的巴掌，按在高懷德頭上，感慨道：「當年我抱你的時候，你還沒俺巴掌大呢！」
高懷德懸著的心當即落回去一半，笑道：「皇甫將軍.....」
「哎！叫叔叔！」
皇甫遇佯裝不豫。
高懷德正色道：「軍中無私誼，末將不敢違令！」
「噫！」
皇甫遇似有些驚訝：「到底是老高家的種，跟你爹當年一個樣！」
這時，曹威也走了進來，笑道：「老節帥也時常念叨皇甫將軍的。」
聽到這句，皇甫遇神色突然緊張了起來：「嗯？他念叨俺什麼？」
曹威道：「他說，『符黑子就不會帶水兵！要換皇甫遇跟著，我們破襄陽哪用得著八個月？』」
一番話模仿的惟妙惟肖。
皇甫遇哈哈大笑，嘴上卻說：「俺可不敢跟老符比！」
可兩抹刷子般的濃眉間，得色掩都掩不住。
眾人又笑了一場。
皇甫遇收斂笑意，搖頭嘆息：「河東都是些什麼撮鳥，汴京還不如當年跟老節帥在定州快活。」
確實，石敬瑭的河東嫡系，如李守貞，杜重威，景延廣，張彥澤等，能打的不少，像人的不多。
「對了！曹老弟說侄子你有什麼妙計，要跟俺說道說道？」
曹威確實老成持重，高懷德沒有發話，他一點內情都沒跟皇甫遇透露。
高懷德點頭，攤開地圖，道：「.................」
一談到軍事，皇甫遇立刻認真起來。
他一聲不吭的聽高懷德指點了半天，然後又盯著地圖，從懷中掏出一套尺具比劃了半晌。
「嗯......可行。」
一番深思熟慮，他最後做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過此計最好在夜間，悄悄把船行至一里之內再點火，才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近日晚間多是北風微息，正好順流而下。縱有些許側風，一里之距也無大礙。」
「否則河水暗流涌動，隔著十幾里外放船，船早就不知被帶到哪去了。」
「即便有三四隻能到，賊虜只需數十人用鐃鉤抵住，便不能成事。」
還給出了建議。
高懷德於水軍一竅不通，印象大多來源於演義小說，當下拜服道：「皇甫將軍所言甚是！」
二人又就細節探討一番，最終約定在五日後的丑時三刻一起行動。
送走了皇甫遇，曹威向高懷德問：「少將軍，此事要不要告知李節帥？」
高懷德思索片刻，語焉不詳：「我們走一步看一步吧。」
「對了，你吩咐工匠趕緊準備攻城器械，三日內務必造齊！」
兩日後。
高懷德派人致書李守貞，請求後天辰時會同進軍，一起攻破契丹城外營寨。
李守貞回覆：「可」。
........................
夜。
高懷德亢奮的睡不著覺，走出營帳，看向遠方契丹望樓上的燈火，若有所思。
這是他第一次統領大軍踏上戰場。
幾千人的性命繫於一身，一想到此，他就覺得責任重大，幾乎喘不過氣來。
「少將軍！」
「妹夫！」
曹威和符昭信從營門跟了出來。
「妹夫好雅興啊，明日便要上陣廝殺，還有功夫在這看風景。」
符昭信笑嘻嘻道。
「我.....」
高懷德想擠出一個笑容，才發覺臉已被凍僵。
曹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少將軍無需多慮，明日有我和符將軍在前壓陣，你只需與李節帥居中指揮便可。」
高懷德搖頭：「不行！我第一次帶兵，若不以身表率，今後弟兄們怎麼看我？」
曹威嚴肅道：「少將軍千萬勿做此想！一軍之帥豈能親自上陣廝殺？」
「老節帥就少將軍一個兒子，少將軍千萬不可逞一時之勇！」
符昭信佯裝幽怨的嘆了口氣：「你大舅哥我就可憐啦。」
「下邊兩個弟弟三個妹妹，還有一個在肚子裡不知是男是女。」
「我要是沒了，我爹估計眼淚都不會掉兩滴。」
確實，與高家相比，符家簡直人丁興旺的不像話。
高懷德急忙給他胸前一拳，怒道：「閉嘴！少說晦氣話！」
符昭信腆著臉道：「妹夫，大舅哥我為了保護你命都不要了，你看等打完仗，是不是.......」
高懷德也不知道他哪來這麼大的執念，仿佛他妹妹比契丹人還可怕。
他懶得跟他繼續掰扯，於是看向曹威，沉聲道：「曹虞候，我記得父帥第一次帶兵打仗，才十二歲吧。」
曹威回憶了一番，失笑道：「少將軍好記性，那次老節帥帶兵出征，走到半路軍士就全譁變了。」
「最後就他一個人逃了回來。」
符昭信打岔道：「我爹也是，第一次打仗才十三歲，下來的時候褲子都濕了！」
高懷德笑了笑：「可我今年都十九歲了，若再不趕緊打出威望名聲，高家的威名，還能庇護我多久呢？」
曹威身軀一震，眼含淚花，激動道：「少將軍能做此想，末將.....末將就放心了！」
「竟有此事！」
高懷德哭笑不得。
在五代，當頂級軍二代就是便利，哪哪都能蹦出來個熟人。
「我明日親自去拜見皇甫將軍。」
曹威搖頭：「不可，這都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他現在是禁軍將領，未必念舊。且容末將先去為少主試探一番。」
「也好。」
翌日。
高懷德正在帳中檢查前日各營的點卯名錄。
此時的鎮兵都是募兵，後世習稱「賊配軍」。但其實，土匪山賊已經是非常好的兵源了。
很多時候，都只能招到一些饑民閒漢，殘廢侏儒，做炮灰都不大夠格。
也是因此，一旦行軍打仗，逃兵就避免不了，行軍越遠，敵人越強，逃的就越多。
光昨天就逃了五十來個，抓回來七八個，加上之前行軍，總計已經跑了近三百人。
「這樣可不行啊.....」
高懷德心中暗道。
軍人不知廉恥為何物，忠誠完全仰賴節帥的個人威望和能不能發錢。
天子也不像天子，而像個最大號的軍頭。
這個問題以後必須要解決。
不過眼下這些還太過長遠，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個大大的「斬」字，便叫親兵把文書端下去執行。
就在這時.......
「哈哈哈哈！」
帳外傳來一陣爽朗豪放的笑聲。
高懷德正想起身出迎，一個突目虬髯的精壯漢子已經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臭小子，你竟然也出來帶兵了！」
他伸出蒲扇大的巴掌，按在高懷德頭上，感慨道：「當年我抱你的時候，你還沒俺巴掌大呢！」
高懷德懸著的心當即落回去一半，笑道：「皇甫將軍.....」
「哎！叫叔叔！」
皇甫遇佯裝不豫。
高懷德正色道：「軍中無私誼，末將不敢違令！」
「噫！」
皇甫遇似有些驚訝：「到底是老高家的種，跟你爹當年一個樣！」
這時，曹威也走了進來，笑道：「老節帥也時常念叨皇甫將軍的。」
聽到這句，皇甫遇神色突然緊張了起來：「嗯？他念叨俺什麼？」
曹威道：「他說，『符黑子就不會帶水兵！要換皇甫遇跟著，我們破襄陽哪用得著八個月？』」
一番話模仿的惟妙惟肖。
皇甫遇哈哈大笑，嘴上卻說：「俺可不敢跟老符比！」
可兩抹刷子般的濃眉間，得色掩都掩不住。
眾人又笑了一場。
皇甫遇收斂笑意，搖頭嘆息：「河東都是些什麼撮鳥，汴京還不如當年跟老節帥在定州快活。」
確實，石敬瑭的河東嫡系，如李守貞，杜重威，景延廣，張彥澤等，能打的不少，像人的不多。
「對了！曹老弟說侄子你有什麼妙計，要跟俺說道說道？」
曹威確實老成持重，高懷德沒有發話，他一點內情都沒跟皇甫遇透露。
高懷德點頭，攤開地圖，道：「.................」
一談到軍事，皇甫遇立刻認真起來。
他一聲不吭的聽高懷德指點了半天，然後又盯著地圖，從懷中掏出一套尺具比劃了半晌。
「嗯......可行。」
一番深思熟慮，他最後做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過此計最好在夜間，悄悄把船行至一里之內再點火，才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近日晚間多是北風微息，正好順流而下。縱有些許側風，一里之距也無大礙。」
「否則河水暗流涌動，隔著十幾里外放船，船早就不知被帶到哪去了。」
「即便有三四隻能到，賊虜只需數十人用鐃鉤抵住，便不能成事。」
還給出了建議。
高懷德於水軍一竅不通，印象大多來源於演義小說，當下拜服道：「皇甫將軍所言甚是！」
二人又就細節探討一番，最終約定在五日後的丑時三刻一起行動。
送走了皇甫遇，曹威向高懷德問：「少將軍，此事要不要告知李節帥？」
高懷德思索片刻，語焉不詳：「我們走一步看一步吧。」
「對了，你吩咐工匠趕緊準備攻城器械，三日內務必造齊！」
兩日後。
高懷德派人致書李守貞，請求後天辰時會同進軍，一起攻破契丹城外營寨。
李守貞回覆：「可」。
........................
夜。
高懷德亢奮的睡不著覺，走出營帳，看向遠方契丹望樓上的燈火，若有所思。
這是他第一次統領大軍踏上戰場。
幾千人的性命繫於一身，一想到此，他就覺得責任重大，幾乎喘不過氣來。
「少將軍！」
「妹夫！」
曹威和符昭信從營門跟了出來。
「妹夫好雅興啊，明日便要上陣廝殺，還有功夫在這看風景。」
符昭信笑嘻嘻道。
「我.....」
高懷德想擠出一個笑容，才發覺臉已被凍僵。
曹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少將軍無需多慮，明日有我和符將軍在前壓陣，你只需與李節帥居中指揮便可。」
高懷德搖頭：「不行！我第一次帶兵，若不以身表率，今後弟兄們怎麼看我？」
曹威嚴肅道：「少將軍千萬勿做此想！一軍之帥豈能親自上陣廝殺？」
「老節帥就少將軍一個兒子，少將軍千萬不可逞一時之勇！」
符昭信佯裝幽怨的嘆了口氣：「你大舅哥我就可憐啦。」
「下邊兩個弟弟三個妹妹，還有一個在肚子裡不知是男是女。」
「我要是沒了，我爹估計眼淚都不會掉兩滴。」
確實，與高家相比，符家簡直人丁興旺的不像話。
高懷德急忙給他胸前一拳，怒道：「閉嘴！少說晦氣話！」
符昭信腆著臉道：「妹夫，大舅哥我為了保護你命都不要了，你看等打完仗，是不是.......」
高懷德也不知道他哪來這麼大的執念，仿佛他妹妹比契丹人還可怕。
他懶得跟他繼續掰扯，於是看向曹威，沉聲道：「曹虞候，我記得父帥第一次帶兵打仗，才十二歲吧。」
曹威回憶了一番，失笑道：「少將軍好記性，那次老節帥帶兵出征，走到半路軍士就全譁變了。」
「最後就他一個人逃了回來。」
符昭信打岔道：「我爹也是，第一次打仗才十三歲，下來的時候褲子都濕了！」
高懷德笑了笑：「可我今年都十九歲了，若再不趕緊打出威望名聲，高家的威名，還能庇護我多久呢？」
曹威身軀一震，眼含淚花，激動道：「少將軍能做此想，末將.....末將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