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白骨美人
千哭崖，風如鬼泣。
此地，乃是上古時期一處慘烈的仙魔戰場，隕落了不知多少生靈。
萬年歲月流逝，那些戰死者的「怨念」與「不甘」，早已與此地的山石草木融為一體，形成了一片充滿了「痛苦」與「哀嚎」的天然絕地。
尋常修士，莫說深入，便是靠近，都會被那股無形的怨念侵蝕神魂，輕則道心失守，重則瘋魔當場。
但對於某些「存在」而言，這裡卻是難得的「藝術殿堂」。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雪地里唯一的墨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片灰黑色的土地之上。
她身穿一襲，不染塵埃的素白長裙。
一頭烏黑亮麗的、如同瀑布般的長髮，被一根簡單的白骨髮簪，隨意地挽在腦後。
她的容貌超凡脫俗。
她，便是南疆魔道之中，最神秘、也最令人恐懼的傳說——「白骨美人」，寂歌。
寂歌緩步，走在這片充滿了「死亡」的土地上。
她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或厭惡，反而帶著一種，如同藝術家在巡視自己畫廊般的、挑剔的「審視」。
「……這塊殘骨怨念夠了，但形態太『蠢』，不堪為用。」
「……這縷殘魂，死前的『絕望』很純粹，可惜消散了近半，已失了『神韻』。」
她一路走，一路搖頭，似乎對自己今日的「收穫」，很不滿意。
然而就在她，即將要穿過這片戰場，前往下一處「取材地」時，她的腳步猛然停住了。
她那雙，對世間萬物都漠不關心的、如同琉璃珠般的眼眸第一次微微地睜大了。
她聞到了。
在這片，充滿了「痛苦」、「絕望」、「怨毒」等無數「負面」死亡氣息的、嘈雜的「交響樂」之中，她聞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天籟之音」！
那是一股，無比純粹、無比乾淨、充滿了「祥和」、「解脫」、「圓滿」的……「極樂」死意！
這股氣息對於別人而言，或許並無特殊。
但對於以「追尋最美死亡」為自身之「道」的寂歌而言，這不同於在無盡的噪音之中，聽到了最完美的「神曲」！
她再也無法，保持那份屬於「藝術家」的優雅。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循著那股如同最致命的毒品般，吸引著她的氣息，瘋狂地尋了過去！
……
很快她便來到了那片，被陸安精心「布置」過的、長滿了青草的「淨土」。
然後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盤膝而坐，手持骨笛，臉上帶著一抹足以讓神佛都為之動容的、永恆的「極樂」微笑的……「神作」。
那一刻，寂歌呆住了。
她那顆早已冰封了數百年的、只為「死亡」而跳動的道心，在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她的眼中，第一次沒有了冰冷與漠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最虔誠的信徒，在朝聖的路上，終於親眼見到了「神跡」時，那充滿了「狂熱」與「痴迷」的……火焰！
「美……」
「太美了……」
她喃喃自語，緩緩地走上前去。她甚至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自己身上那股駁雜的「凡俗」氣息，會褻瀆了這件完美的「藝術品」。
她圍繞著這具屍體，走了一圈又一圈。
她將每一個細節都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那栩栩如生的、充滿了生命餘溫的肌膚；
那凝固了最幸福夢境的、極樂的微笑；
以及那從屍骸最深處，散發出的、那股充滿了「輪迴」與「解脫」的、神聖的「道韻」！
這就是她苦苦追尋了數百年，卻始終，求而不得的……
終極之「道」！
然而，寂歌終究是元嬰期的魔道巨擘。
在最初的、那股足以讓她道心失守的震撼之後，她迅速地恢復了一絲冷靜。
她發現了「不對勁」。
這件「藝術品」，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天造地設。
反而更像是出自於另一位在「死亡」之道上的理解，遠超於自己的、恐怖的「同道」之手！
她的眼中，那股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凝重、也更加充滿了「戰意」的光芒。
她緩緩地伸出了一根雪白如玉的、纖細的手指。
指尖，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灰黑色的「探魂絲」，悄無聲息地探出，輕輕地點在了那具屍體之上。
她在「閱讀」。
閱讀這件作品之上，所殘留的、屬於「作者」的……「筆觸」。
片刻之後，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沒有發現任何屬於「作者」的神魂氣息。
但是她卻在那根，由死者手持的「骨笛」之上，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霸道到了極點的、充滿了「洪荒」與「原始」意味的……龍氣！
這股龍氣，並非是尋常蛟龍。
而是一種她只在最古老的魔道典籍之中，才見過的、屬於「九幽」一脈的……本源龍威！
一個能以「九幽地龍」之骨，來為自己的「作品」，製作「配飾」的「藝術家」……
寂歌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一股強烈的、想要，與這位「同道」見上一面的渴望，瞬間便壓倒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循著那絲被陸安故意留下的、微弱的龍氣，毫不猶豫地追了下去！
……
半個時辰後，玄骨真人「盤膝」的洞府之前。
寂歌的身影，悄然而至。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座，平平無奇的洞府，那雙美麗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猶豫」。
但很快這份猶豫，便被藝術家那獨有的「傲慢」所取代。
她要看看能「創作」出那等神作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嗡——！」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幻滅」與「扭曲」的法則之力，從她身上轟然散開！
整個世界瞬間變了！
玄骨真人眼前的洞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無朋的、由無數正在哀嚎、歌唱的白骨與人皮，所構築而成的……「死亡美術館」！
這便是寂歌的領域雛形，也是她最強大的神通——「畫皮幻界」！
她要將眼前這個，可能是她此生「唯一知己」的「同道」，拖入自己的「藝術世界」，進行一場神魂層面的「交流」！
然而在那座充滿了恐怖與怪誕美感的「美術館」中。
玄骨真人只是平靜地抬起了頭。
他甚至都沒有，看周圍那些，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都為之瘋狂的恐怖景象。
他只是用一種充滿了「失望」與「惋撮」的、長輩在看待晚輩那幼稚作品般的語氣，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
「粗糙。」
下一刻，不等寂歌反應。
一道無形的、卻又仿佛蘊含了「天地至理」般的、充滿了「輪迴」與「寂滅」的宏大「道韻」，便從玄骨真人的身上，轟然爆發！
沒有光，沒有聲音。
但在寂歌的感知中，她那座引以為傲的「死亡美術館」，竟如同一個三歲孩童的塗鴉，在一位絕世畫師的「神作」面前，顯得是那麼的……
醜陋與可笑！
「噗！」
寂歌的「畫皮幻界」，轟然破碎！
她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踉蹌地後退了數步，那張如同瓷器般完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與不敢置信的神情！
她的「道」，竟被對方用一種，更加「高級」的「道」，給正面……
碾壓了！
她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敬畏」與「朝聖」般的眼神，看著那個，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的、枯瘦的「老魔」。
她緩緩地躬身，行了一個弟子見師尊的、最恭敬的大禮。
「晚輩……寂歌……」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人」的情緒，一種充滿了「激動」與「惶恐」的顫抖。
「敢問……前輩……道號為何？」
此地，乃是上古時期一處慘烈的仙魔戰場，隕落了不知多少生靈。
萬年歲月流逝，那些戰死者的「怨念」與「不甘」，早已與此地的山石草木融為一體，形成了一片充滿了「痛苦」與「哀嚎」的天然絕地。
尋常修士，莫說深入，便是靠近，都會被那股無形的怨念侵蝕神魂，輕則道心失守，重則瘋魔當場。
但對於某些「存在」而言，這裡卻是難得的「藝術殿堂」。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雪地里唯一的墨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片灰黑色的土地之上。
她身穿一襲，不染塵埃的素白長裙。
一頭烏黑亮麗的、如同瀑布般的長髮，被一根簡單的白骨髮簪，隨意地挽在腦後。
她的容貌超凡脫俗。
她，便是南疆魔道之中，最神秘、也最令人恐懼的傳說——「白骨美人」，寂歌。
寂歌緩步，走在這片充滿了「死亡」的土地上。
她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或厭惡，反而帶著一種，如同藝術家在巡視自己畫廊般的、挑剔的「審視」。
「……這塊殘骨怨念夠了，但形態太『蠢』，不堪為用。」
「……這縷殘魂，死前的『絕望』很純粹，可惜消散了近半，已失了『神韻』。」
她一路走，一路搖頭，似乎對自己今日的「收穫」，很不滿意。
然而就在她，即將要穿過這片戰場，前往下一處「取材地」時，她的腳步猛然停住了。
她那雙，對世間萬物都漠不關心的、如同琉璃珠般的眼眸第一次微微地睜大了。
她聞到了。
在這片，充滿了「痛苦」、「絕望」、「怨毒」等無數「負面」死亡氣息的、嘈雜的「交響樂」之中，她聞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天籟之音」！
那是一股，無比純粹、無比乾淨、充滿了「祥和」、「解脫」、「圓滿」的……「極樂」死意！
這股氣息對於別人而言，或許並無特殊。
但對於以「追尋最美死亡」為自身之「道」的寂歌而言，這不同於在無盡的噪音之中，聽到了最完美的「神曲」！
她再也無法，保持那份屬於「藝術家」的優雅。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循著那股如同最致命的毒品般，吸引著她的氣息，瘋狂地尋了過去！
……
很快她便來到了那片，被陸安精心「布置」過的、長滿了青草的「淨土」。
然後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盤膝而坐，手持骨笛，臉上帶著一抹足以讓神佛都為之動容的、永恆的「極樂」微笑的……「神作」。
那一刻，寂歌呆住了。
她那顆早已冰封了數百年的、只為「死亡」而跳動的道心，在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她的眼中，第一次沒有了冰冷與漠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最虔誠的信徒，在朝聖的路上，終於親眼見到了「神跡」時，那充滿了「狂熱」與「痴迷」的……火焰！
「美……」
「太美了……」
她喃喃自語，緩緩地走上前去。她甚至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自己身上那股駁雜的「凡俗」氣息，會褻瀆了這件完美的「藝術品」。
她圍繞著這具屍體，走了一圈又一圈。
她將每一個細節都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那栩栩如生的、充滿了生命餘溫的肌膚；
那凝固了最幸福夢境的、極樂的微笑；
以及那從屍骸最深處，散發出的、那股充滿了「輪迴」與「解脫」的、神聖的「道韻」！
這就是她苦苦追尋了數百年，卻始終，求而不得的……
終極之「道」！
然而，寂歌終究是元嬰期的魔道巨擘。
在最初的、那股足以讓她道心失守的震撼之後，她迅速地恢復了一絲冷靜。
她發現了「不對勁」。
這件「藝術品」，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天造地設。
反而更像是出自於另一位在「死亡」之道上的理解，遠超於自己的、恐怖的「同道」之手！
她的眼中，那股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凝重、也更加充滿了「戰意」的光芒。
她緩緩地伸出了一根雪白如玉的、纖細的手指。
指尖，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灰黑色的「探魂絲」，悄無聲息地探出，輕輕地點在了那具屍體之上。
她在「閱讀」。
閱讀這件作品之上，所殘留的、屬於「作者」的……「筆觸」。
片刻之後，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沒有發現任何屬於「作者」的神魂氣息。
但是她卻在那根，由死者手持的「骨笛」之上，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霸道到了極點的、充滿了「洪荒」與「原始」意味的……龍氣！
這股龍氣，並非是尋常蛟龍。
而是一種她只在最古老的魔道典籍之中，才見過的、屬於「九幽」一脈的……本源龍威！
一個能以「九幽地龍」之骨，來為自己的「作品」，製作「配飾」的「藝術家」……
寂歌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一股強烈的、想要，與這位「同道」見上一面的渴望，瞬間便壓倒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循著那絲被陸安故意留下的、微弱的龍氣，毫不猶豫地追了下去！
……
半個時辰後，玄骨真人「盤膝」的洞府之前。
寂歌的身影，悄然而至。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座，平平無奇的洞府，那雙美麗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猶豫」。
但很快這份猶豫，便被藝術家那獨有的「傲慢」所取代。
她要看看能「創作」出那等神作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嗡——！」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幻滅」與「扭曲」的法則之力，從她身上轟然散開！
整個世界瞬間變了！
玄骨真人眼前的洞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無朋的、由無數正在哀嚎、歌唱的白骨與人皮，所構築而成的……「死亡美術館」！
這便是寂歌的領域雛形，也是她最強大的神通——「畫皮幻界」！
她要將眼前這個，可能是她此生「唯一知己」的「同道」，拖入自己的「藝術世界」，進行一場神魂層面的「交流」！
然而在那座充滿了恐怖與怪誕美感的「美術館」中。
玄骨真人只是平靜地抬起了頭。
他甚至都沒有，看周圍那些，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都為之瘋狂的恐怖景象。
他只是用一種充滿了「失望」與「惋撮」的、長輩在看待晚輩那幼稚作品般的語氣，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
「粗糙。」
下一刻，不等寂歌反應。
一道無形的、卻又仿佛蘊含了「天地至理」般的、充滿了「輪迴」與「寂滅」的宏大「道韻」，便從玄骨真人的身上，轟然爆發！
沒有光，沒有聲音。
但在寂歌的感知中，她那座引以為傲的「死亡美術館」，竟如同一個三歲孩童的塗鴉，在一位絕世畫師的「神作」面前，顯得是那麼的……
醜陋與可笑！
「噗！」
寂歌的「畫皮幻界」，轟然破碎！
她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踉蹌地後退了數步，那張如同瓷器般完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與不敢置信的神情！
她的「道」，竟被對方用一種，更加「高級」的「道」，給正面……
碾壓了！
她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敬畏」與「朝聖」般的眼神，看著那個，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的、枯瘦的「老魔」。
她緩緩地躬身，行了一個弟子見師尊的、最恭敬的大禮。
「晚輩……寂歌……」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人」的情緒，一種充滿了「激動」與「惶恐」的顫抖。
「敢問……前輩……道號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