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投名狀
萬壑谷，洞府之內。
司寇啼呆呆地，看著那枚，被陸安隨意地，扔在自己面前的儲物戒指。
她的神識，下意識地探入其中。
然後她的身體猛然一僵！
那裡面，是她最熟悉的、屬於「黑煞宗」寶庫的獨有氣息！是那件，她曾經夢寐以求，卻被宗主黑煞老魔據為己有的三階上品法寶「黑煞幡」！
是那本她曾親眼看著自己的師尊，被黑煞老魔搶走，最終含恨而亡的……宗門傳承功法！
百年了。
她本以為，這份早已刻入她骨髓與道心之中的血海深仇，會成為她此生永恆的夢魘，再無得報之日。
可現在，這一切都如同最不真實的幻夢般，呈現在了她的面前。
而覆滅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她那位神秘、強大、視萬物為芻狗的主人，只是用一種仿佛碾死了一隻螞蟻般的、平淡的語氣，對她說了一句——
「賞你的。」
「噗通。」
司寇啼緩緩地，跪了下來。
她沒有哭，也沒有笑。
她只是，將自己的額頭，深深地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狂熱、更加純粹、也更加無可救藥的「信仰」，從她那顆破碎的道心最深處，瘋狂地滋生、蔓延！
她知道自己此生都再也無法，逃離眼前這個男人，為她親手構築的、名為「救贖」的……牢籠。
而她甘之如飴。
陸安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司寇啼之間那道無形的「主僕魂契」，因為對方道心的這次劇烈波動，而變得，愈發的「堅固」與「和諧」。
他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一個胡蘿蔔，遠比一百句冰冷的命令，更能，套牢一匹，早已絕望的「野馬」。
「很好。」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個廢物的『遺產』，處理完了。」
「接下來，該用這份『遺產』去敲開一扇全新的『大門』了。」
……
半月之後。
玄骨真人，再次離開了萬壑谷。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復仇。
而是「立足」。
他要去那個整個南疆修仙界，最混亂、最骯髒、也最消息靈通的地方，為自己，也為陸安奪取一個，無人敢輕易招惹的「身份」。
——百鬼夜市。
傳說，百鬼夜市，建立在一處，上古仙魔大戰的古戰場廢墟之上。
這裡，終年不見天日，陰氣與煞氣，交織匯聚。
這裡，沒有律法，沒有秩序，唯一的「規則」，便是最原始的「叢林法則」。
無數被正魔兩道所不容的散修、魔頭、鬼王、大妖，都聚集於此，進行著最血腥、也最骯髒的交易。
這裡，是強者的天堂，也是弱者的地獄。
當玄骨真人，那道籠罩在灰色長袍之下、散發著金丹初期冰冷氣息的身影，第一次，踏入這座建立在巨大地下溶洞之中的、光怪陸離的「鬼城」時。
無數道充滿了「貪婪」、「惡意」與「審視」的目光，瞬間便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玄骨真人，對此視若無睹。
他或者說，陸安的目標非常明確。
他徑直走向了這座夜市的「心臟」——那座由夜市三大勢力之一的「閻王殿」，所開設的、最大的情報與資源交易中心。
「站住！」
兩名修為已達築基後期的、渾身散發著濃鬱血腥氣的「鬼卒」護衛，伸出手中那如同白骨鑄就的長戟，攔住了他的去路。
「新來的？懂不懂規矩？想進我閻王殿，得先拿出你的『投名狀』！」
所謂的「投名狀」，便是證明你有資格與閻王殿進行「平等」交易的「實力」或「財力」。
可以是一件稀世的法寶，也可以是一顆足夠分量的「人頭」。
玄骨真人，沒有說話。
他那張，由畫皮偽裝出的、枯瘦的老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緩緩地從他那看似破舊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還在滴著鮮血的、巨大的麻袋。
然後在所有人那充滿了戲謔與好奇的目光之中，他解開了袋口，將裡面的東西，盡數倒了出來。
「咕嚕嚕……」
十幾顆，被秘法保存、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那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表情的、新鮮的「人頭」，如同皮球般，滾落一地！
整個嘈雜的、充滿了叫賣聲與嘶吼聲的閻王殿門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黑煞宗的……大長老？！」
一個眼尖的散修，看著其中一顆辨識度最高的、白髮蒼蒼的頭顱，發出了一聲，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還有……還有二長老，三長老……」
「天啊！這……這不是，前段時間，傳說因為內訌而覆滅的、黑煞宗的所有高層嗎？！」
如果說這十幾顆金丹、築基修士的頭顱，帶來的是「震驚」。
那麼，玄骨真人接下來的動作，帶來的，便是足以讓在場所有魔頭都為之膽寒的……「恐懼」。
他緩緩地從懷中又取出了一枚，沾染著早已乾涸的血跡的、代表著「宗主」身份的……黑色令牌。
他將這枚令牌，隨意地扔在了那堆頭顱之上。
那意思，不言而喻。
黑煞宗，是我滅的。
他們的內訌，也是我乾的。
玄骨真人，做完這一切，依舊，一言不發。
他只是，用那雙燃燒著兩點幽藍魂火的、空洞的眼眸，靜靜地看著眼前那兩名，早已嚇得渾身發抖、連手中長戟都快要握不住的「鬼卒」。
死寂。
長久的死寂。
終於一個充滿了「凝重」與一絲「忌憚」的沙啞聲音，從閻王殿的深處傳了出來。
「……不知是哪位前輩，駕臨我百鬼夜市。」
「撤下兵刃，請前輩……入殿奉茶！」
話音剛落，那兩名鬼卒便如同得到了大赦般，連滾帶爬地讓開了道路。
周圍那些，原本還心懷叵測的魔修、大妖們，更是如同潮水般向兩側退開，看向玄骨真人的眼神之中，再無半分輕視，只剩下敬畏和恐懼。
玄骨真人，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邁開腳步，閒庭信步般踏入了那座，常人需要用無數靈石和鮮血，才能換來「入場券」的、閻王殿的深處。
他知道。
從今天起，「玄骨老魔」這個名字，將會成為百鬼夜市之中，一個全新的、也是最不好惹的……禁忌傳說。
而他，也終於為自己，也為陸安成功地拿到了進入這片黑暗森林「牌局」的、第一張……
血腥的「門票」。
司寇啼呆呆地，看著那枚，被陸安隨意地，扔在自己面前的儲物戒指。
她的神識，下意識地探入其中。
然後她的身體猛然一僵！
那裡面，是她最熟悉的、屬於「黑煞宗」寶庫的獨有氣息！是那件，她曾經夢寐以求，卻被宗主黑煞老魔據為己有的三階上品法寶「黑煞幡」！
是那本她曾親眼看著自己的師尊，被黑煞老魔搶走，最終含恨而亡的……宗門傳承功法！
百年了。
她本以為，這份早已刻入她骨髓與道心之中的血海深仇，會成為她此生永恆的夢魘，再無得報之日。
可現在，這一切都如同最不真實的幻夢般，呈現在了她的面前。
而覆滅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她那位神秘、強大、視萬物為芻狗的主人，只是用一種仿佛碾死了一隻螞蟻般的、平淡的語氣，對她說了一句——
「賞你的。」
「噗通。」
司寇啼緩緩地，跪了下來。
她沒有哭，也沒有笑。
她只是，將自己的額頭，深深地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狂熱、更加純粹、也更加無可救藥的「信仰」，從她那顆破碎的道心最深處，瘋狂地滋生、蔓延！
她知道自己此生都再也無法，逃離眼前這個男人，為她親手構築的、名為「救贖」的……牢籠。
而她甘之如飴。
陸安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司寇啼之間那道無形的「主僕魂契」，因為對方道心的這次劇烈波動，而變得，愈發的「堅固」與「和諧」。
他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一個胡蘿蔔，遠比一百句冰冷的命令，更能，套牢一匹，早已絕望的「野馬」。
「很好。」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個廢物的『遺產』，處理完了。」
「接下來，該用這份『遺產』去敲開一扇全新的『大門』了。」
……
半月之後。
玄骨真人，再次離開了萬壑谷。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復仇。
而是「立足」。
他要去那個整個南疆修仙界，最混亂、最骯髒、也最消息靈通的地方，為自己，也為陸安奪取一個，無人敢輕易招惹的「身份」。
——百鬼夜市。
傳說，百鬼夜市，建立在一處，上古仙魔大戰的古戰場廢墟之上。
這裡，終年不見天日，陰氣與煞氣，交織匯聚。
這裡，沒有律法，沒有秩序，唯一的「規則」，便是最原始的「叢林法則」。
無數被正魔兩道所不容的散修、魔頭、鬼王、大妖，都聚集於此，進行著最血腥、也最骯髒的交易。
這裡，是強者的天堂，也是弱者的地獄。
當玄骨真人，那道籠罩在灰色長袍之下、散發著金丹初期冰冷氣息的身影，第一次，踏入這座建立在巨大地下溶洞之中的、光怪陸離的「鬼城」時。
無數道充滿了「貪婪」、「惡意」與「審視」的目光，瞬間便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玄骨真人，對此視若無睹。
他或者說，陸安的目標非常明確。
他徑直走向了這座夜市的「心臟」——那座由夜市三大勢力之一的「閻王殿」，所開設的、最大的情報與資源交易中心。
「站住！」
兩名修為已達築基後期的、渾身散發著濃鬱血腥氣的「鬼卒」護衛，伸出手中那如同白骨鑄就的長戟，攔住了他的去路。
「新來的？懂不懂規矩？想進我閻王殿，得先拿出你的『投名狀』！」
所謂的「投名狀」，便是證明你有資格與閻王殿進行「平等」交易的「實力」或「財力」。
可以是一件稀世的法寶，也可以是一顆足夠分量的「人頭」。
玄骨真人，沒有說話。
他那張，由畫皮偽裝出的、枯瘦的老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緩緩地從他那看似破舊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還在滴著鮮血的、巨大的麻袋。
然後在所有人那充滿了戲謔與好奇的目光之中，他解開了袋口，將裡面的東西，盡數倒了出來。
「咕嚕嚕……」
十幾顆，被秘法保存、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那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表情的、新鮮的「人頭」，如同皮球般，滾落一地！
整個嘈雜的、充滿了叫賣聲與嘶吼聲的閻王殿門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黑煞宗的……大長老？！」
一個眼尖的散修，看著其中一顆辨識度最高的、白髮蒼蒼的頭顱，發出了一聲，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還有……還有二長老，三長老……」
「天啊！這……這不是，前段時間，傳說因為內訌而覆滅的、黑煞宗的所有高層嗎？！」
如果說這十幾顆金丹、築基修士的頭顱，帶來的是「震驚」。
那麼，玄骨真人接下來的動作，帶來的，便是足以讓在場所有魔頭都為之膽寒的……「恐懼」。
他緩緩地從懷中又取出了一枚，沾染著早已乾涸的血跡的、代表著「宗主」身份的……黑色令牌。
他將這枚令牌，隨意地扔在了那堆頭顱之上。
那意思，不言而喻。
黑煞宗，是我滅的。
他們的內訌，也是我乾的。
玄骨真人，做完這一切，依舊，一言不發。
他只是，用那雙燃燒著兩點幽藍魂火的、空洞的眼眸，靜靜地看著眼前那兩名，早已嚇得渾身發抖、連手中長戟都快要握不住的「鬼卒」。
死寂。
長久的死寂。
終於一個充滿了「凝重」與一絲「忌憚」的沙啞聲音，從閻王殿的深處傳了出來。
「……不知是哪位前輩，駕臨我百鬼夜市。」
「撤下兵刃，請前輩……入殿奉茶！」
話音剛落，那兩名鬼卒便如同得到了大赦般，連滾帶爬地讓開了道路。
周圍那些，原本還心懷叵測的魔修、大妖們，更是如同潮水般向兩側退開，看向玄骨真人的眼神之中，再無半分輕視，只剩下敬畏和恐懼。
玄骨真人，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邁開腳步，閒庭信步般踏入了那座，常人需要用無數靈石和鮮血，才能換來「入場券」的、閻王殿的深處。
他知道。
從今天起，「玄骨老魔」這個名字，將會成為百鬼夜市之中，一個全新的、也是最不好惹的……禁忌傳說。
而他，也終於為自己，也為陸安成功地拿到了進入這片黑暗森林「牌局」的、第一張……
血腥的「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