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巡查使
在「執事」那枚充滿了屈辱與不甘的血色傳訊玉簡，化為飛灰的三日之後。
神都，「傀儡師」組織的秘密總部，那座終年不見天日的地下神殿之內，氣氛，壓抑得如同萬丈深海之底。
代號為「執事」的中年男人，和他麾下僅存的、十餘名「黑袍使」，正如同最卑微的奴僕般，齊刷刷地，跪伏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之上。
所有人的身體，都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
他們的頭，深深地，埋在臂彎之間，連一絲一毫的、抬頭仰望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在他們前方，那座代表著「神君」無上威嚴的慘白色骸骨王座之下，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無法分辨男女的身影。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身穿著一件看似簡單、實則用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銀色絲線，繡滿了玄奧符文的華麗黑袍。
他的身材，瘦削而又挺拔，一頭如同月光般的、長長的銀色髮絲，被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垂至腰際。
他的臉上，帶著一副由純粹的、不知名銀色金屬打造的、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具。
一股比這座地下神殿，還要冰冷、還要死寂、還要令人感到絕望的氣息，從他那看似纖細的身體裡，緩緩地，散發出來，將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徹底凝固。
他，便是來自於「主壇」，代表著「神君」意志、負責巡查天下所有分壇、並「清理」一切「瀆神者」與「叛徒」的……
「巡查使」。
……
「神都分部執事，李斯。」
一個同樣分不清男女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可知罪？」
被稱作「李斯」的執事，身體，猛地一顫。
他將自己的頭，埋得更低了。
「屬下……屬下無能！」
他的聲音，充滿了恐懼與羞愧，「致使神都『七星福地』，在一個月內，被毀其七，神君的『食糧』供應，因此斷絕……屬下，罪該萬死！」
「死，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巡查使的聲音，依舊是那副不帶絲毫感情的、平鋪直敘的語調。
「我要知道，過程。」
李斯不敢有絲毫的隱瞞，將過去數月，從「錦繡拍賣行」事件開始，到他自己的所有調查、判斷，以及，與鎮詭司那場損失慘重的「黑巷死斗」，都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他本以為，自己這番詳盡的、充滿了「邏輯」的匯報，至少能讓這位高深莫測的巡查使大人，對自己，少幾分責難。
然而，當他說完之後。
他等來的，卻是一聲，充滿了「失望」與「鄙夷」的、輕輕的……
「呵。」
巡查使，緩緩地，抬起了他那隻戴著銀色絲質手套的、修長的手。
在他的掌心，靜靜地，懸浮著一團由他剛剛，從那兩座被毀的秘庫廢墟之中，提取出的、充滿了「衰敗」與「腐朽」氣息的……「暮氣」。
「你，將這場由『專業』的『藝術』所構成的、完美的『清除』，歸結於，鎮詭司那群只懂得用『蠻力』的蠢貨？」
「你，將一個，能將『衰敗』、『幻夢』、『生機』，三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的『鍊金大師』，當成了一個，只會躲在幫派背後的、上不得台面的『詛咒師』？」
巡查使的聲音，依舊平淡。
但，他話語中所透露出的、那龐大的信息量，卻如同一個個驚雷，狠狠地，在李斯的腦海之中，炸響！
衰敗？幻夢？生機？
鍊金大師？！
這些詞，他，一個都聽不懂！
巡查使，沒有再理會這個，在他眼中，已經與「廢物」無異的「執事」。
他那副銀色的面具，緩緩地，轉向了那團，正在他掌心緩緩旋轉的「暮氣」。
面具之下，一雙如同兩輪微縮的、冰冷的「銀色月亮」般的、沒有瞳孔的眼眸，緩緩亮起！
「時光迴響，萬物溯源！」
一股遠比金丹期修士的神識，要玄奧、要強大百倍不止的、充滿了「法則」意味的恐怖力量，瞬間，籠罩了那團「暮氣」！
只見，在那團灰黑色的暮氣之中，一幅幅早已消散的、屬於過去的「畫面」，竟如同倒帶般，開始，一幀一幀地，緩緩浮現！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株，生長在地窖之內、花瓣如同夢境般，不斷變幻的「幻夢花」。
看到了一滴，充滿了純粹生命力的「千年血參王」的精血。
看到了一叢，散發著最極致「衰敗」之意的「暮氣菇」。
他甚至還看到了一隻戴著手套的、修長的手，正在將這三種截然不同的「材料」，以一種他都感到驚嘆的、完美的手法，進行著「融合」！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一粒，如同七彩琉璃般的、美麗的「香丸」之上。
「噗。」
畫面破碎了。
但巡查使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原來如此……」
那詭異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
「兇手，不是任何組織。」
「他，只有一個人。」
「一個，藏身於這座城市，精通『煉藥』與『培植』之道，並且，對我們『聖教』的『福地』布局，了如指掌的、神秘的……」
「『園丁』。」
巡查使緩緩地，收回了手。
他那雙銀色的、無情的眼眸，緩緩地，掃過下方，那群早已被他神鬼莫測的手段，給嚇得魂飛魄散的黑袍使們。
「傳我諭令。」
「第一，放棄所有針對『鎮詭司』的敵對行為。一群只配當『背景板』的蠢貨，沒有資格，浪費我們的精力。」
「第二，封存所有關於『邪修內訌』的卷宗。那是，一個被『園丁』，精心『修剪』出來的、用來迷惑我等視線的『假山』。」
「第三，」他的聲音，變得愈發的冰冷，「動用我們所有的『根須』，去調查。去調查，在過去一年之內，這座城市裡，所有新開的『醫館』、『藥鋪』，以及，所有，在『培植』之道上，表現出『異常』天賦的……『花匠』與『農夫』。」
「那個『園丁』，很謹慎，也很聰明。」
「但他太『愛』他的『花園』了。」
「而這份『愛』，就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
「『破綻』。」
神都，「傀儡師」組織的秘密總部，那座終年不見天日的地下神殿之內，氣氛，壓抑得如同萬丈深海之底。
代號為「執事」的中年男人，和他麾下僅存的、十餘名「黑袍使」，正如同最卑微的奴僕般，齊刷刷地，跪伏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之上。
所有人的身體，都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
他們的頭，深深地，埋在臂彎之間，連一絲一毫的、抬頭仰望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在他們前方，那座代表著「神君」無上威嚴的慘白色骸骨王座之下，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無法分辨男女的身影。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身穿著一件看似簡單、實則用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銀色絲線，繡滿了玄奧符文的華麗黑袍。
他的身材，瘦削而又挺拔，一頭如同月光般的、長長的銀色髮絲，被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垂至腰際。
他的臉上，帶著一副由純粹的、不知名銀色金屬打造的、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具。
一股比這座地下神殿，還要冰冷、還要死寂、還要令人感到絕望的氣息，從他那看似纖細的身體裡，緩緩地，散發出來，將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徹底凝固。
他，便是來自於「主壇」，代表著「神君」意志、負責巡查天下所有分壇、並「清理」一切「瀆神者」與「叛徒」的……
「巡查使」。
……
「神都分部執事，李斯。」
一個同樣分不清男女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可知罪？」
被稱作「李斯」的執事，身體，猛地一顫。
他將自己的頭，埋得更低了。
「屬下……屬下無能！」
他的聲音，充滿了恐懼與羞愧，「致使神都『七星福地』，在一個月內，被毀其七，神君的『食糧』供應，因此斷絕……屬下，罪該萬死！」
「死，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巡查使的聲音，依舊是那副不帶絲毫感情的、平鋪直敘的語調。
「我要知道，過程。」
李斯不敢有絲毫的隱瞞，將過去數月，從「錦繡拍賣行」事件開始，到他自己的所有調查、判斷，以及，與鎮詭司那場損失慘重的「黑巷死斗」，都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他本以為，自己這番詳盡的、充滿了「邏輯」的匯報，至少能讓這位高深莫測的巡查使大人，對自己，少幾分責難。
然而，當他說完之後。
他等來的，卻是一聲，充滿了「失望」與「鄙夷」的、輕輕的……
「呵。」
巡查使，緩緩地，抬起了他那隻戴著銀色絲質手套的、修長的手。
在他的掌心，靜靜地，懸浮著一團由他剛剛，從那兩座被毀的秘庫廢墟之中，提取出的、充滿了「衰敗」與「腐朽」氣息的……「暮氣」。
「你，將這場由『專業』的『藝術』所構成的、完美的『清除』，歸結於，鎮詭司那群只懂得用『蠻力』的蠢貨？」
「你，將一個，能將『衰敗』、『幻夢』、『生機』，三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的『鍊金大師』，當成了一個，只會躲在幫派背後的、上不得台面的『詛咒師』？」
巡查使的聲音，依舊平淡。
但，他話語中所透露出的、那龐大的信息量，卻如同一個個驚雷，狠狠地，在李斯的腦海之中，炸響！
衰敗？幻夢？生機？
鍊金大師？！
這些詞，他，一個都聽不懂！
巡查使，沒有再理會這個，在他眼中，已經與「廢物」無異的「執事」。
他那副銀色的面具，緩緩地，轉向了那團，正在他掌心緩緩旋轉的「暮氣」。
面具之下，一雙如同兩輪微縮的、冰冷的「銀色月亮」般的、沒有瞳孔的眼眸，緩緩亮起！
「時光迴響，萬物溯源！」
一股遠比金丹期修士的神識，要玄奧、要強大百倍不止的、充滿了「法則」意味的恐怖力量，瞬間，籠罩了那團「暮氣」！
只見，在那團灰黑色的暮氣之中，一幅幅早已消散的、屬於過去的「畫面」，竟如同倒帶般，開始，一幀一幀地，緩緩浮現！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株，生長在地窖之內、花瓣如同夢境般，不斷變幻的「幻夢花」。
看到了一滴，充滿了純粹生命力的「千年血參王」的精血。
看到了一叢，散發著最極致「衰敗」之意的「暮氣菇」。
他甚至還看到了一隻戴著手套的、修長的手，正在將這三種截然不同的「材料」，以一種他都感到驚嘆的、完美的手法，進行著「融合」！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一粒，如同七彩琉璃般的、美麗的「香丸」之上。
「噗。」
畫面破碎了。
但巡查使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原來如此……」
那詭異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
「兇手，不是任何組織。」
「他，只有一個人。」
「一個，藏身於這座城市，精通『煉藥』與『培植』之道，並且，對我們『聖教』的『福地』布局，了如指掌的、神秘的……」
「『園丁』。」
巡查使緩緩地，收回了手。
他那雙銀色的、無情的眼眸，緩緩地，掃過下方，那群早已被他神鬼莫測的手段，給嚇得魂飛魄散的黑袍使們。
「傳我諭令。」
「第一，放棄所有針對『鎮詭司』的敵對行為。一群只配當『背景板』的蠢貨，沒有資格，浪費我們的精力。」
「第二，封存所有關於『邪修內訌』的卷宗。那是，一個被『園丁』，精心『修剪』出來的、用來迷惑我等視線的『假山』。」
「第三，」他的聲音，變得愈發的冰冷，「動用我們所有的『根須』，去調查。去調查，在過去一年之內，這座城市裡，所有新開的『醫館』、『藥鋪』，以及，所有，在『培植』之道上，表現出『異常』天賦的……『花匠』與『農夫』。」
「那個『園丁』，很謹慎，也很聰明。」
「但他太『愛』他的『花園』了。」
「而這份『愛』，就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
「『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