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瘟疫
萬寶樓，天字二號秘庫。
這裡，是「傀儡師」組織在神都，除了主祭壇之外，最重要的一個「備用能源中心」。
其戒備森嚴的程度，比之一號秘庫，不遑多讓。
當那盆被所有人都視作「救世神物」的「活玉松」，被首席鑑定師廖大師，如同捧著自家祖宗牌位般，小心翼翼地，親自護送至此地時。
負責鎮守此地的另外兩名護法長老，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廖大師，情況如何了？」
「唉，別提了！」廖大師一臉後怕地，將一號秘庫內那恐怖的「靈性腐朽」景象，描述了一遍，「我懷疑，是那座主祭壇，在運轉了數百年之後，其核心的『子母連心石』，已經達到了壽元極限，開始自我崩解，才釋放出了那股恐怖的『衰敗暮氣』！」
「竟有此事！」兩名護法長老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不過，萬幸，這株『活玉松』乃是天地神物，生機磅礴，未曾受到污染。」
廖大師看著那盆依舊青翠欲滴、散發著勃勃生機的盆景，眼中，充滿了慶幸，「我們將它，暫時寄存在此處。一來，是為它，尋一處最安全的『庇護所』。二來，也希望，能借它那純粹的『生命本源』，來淨化一下二號庫內，可能被滲透進來的一絲『雜氣』。」
「大師英明！」
幾人商議已定，便將那盆「活玉松」，恭恭敬敬地，安放在了二號秘庫那座小了一號的「備用祭壇」之旁。
做完這一切，他們才徹底放下心來，啟動了二號秘庫的最高級別禁制，將其，徹底與外界隔絕。
在他們看來，他們剛剛，以最果斷、也最正確的行動，成功地，完成了一次「搶救」與「隔離」。
他們並不知道。
他們，只是親手將一個最致命、也最具有傳染性的「超級癌細胞」，從一個已經病入膏肓的「器官」之上，小心翼翼地，移植到了另一個，健康的「器官」之上。
……
一場無聲的、更加迅猛的「感染」，開始了。
二號祭壇，雖然規模不如一號，但其能量，依舊精純、磅礴。
而陸安那盆「活玉松」之內，那些早已饑渴難耐的「暮氣菇」孢子，在接觸到這股全新的、充滿了活力的「養料」之後，瞬間，便如同餓了數萬年的凶獸，開始了瘋狂的、加倍的「繁殖」與「擴散」！
第一天，相安無事。
第二天，負責鎮守此地的兩名護法長老，在修煉時，便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靈氣遲滯感」。
第三天，他們驚駭地發現，自己儲存在秘庫內的幾瓶珍貴丹藥，其藥性，竟平白無故地，流失了近半！
第四天，當他們看到那座原本光華流轉的「備用祭壇」的表面，也開始浮現出，那種與一號祭壇一模一樣的、灰黑色的「屍斑」時——
恐懼，如同無盡的深淵，瞬間，便將這兩位活了近兩百年的、築基大圓滿的修士，徹底吞噬！
「不……不是祭壇的問題！」
「是……是那盆『松樹』！！」
一個讓他們自己，都感到通體冰寒、毛骨悚然的、唯一的「真相」，浮現在了他們的腦海之中！
那盆，根本不是什麼「神物」！
那，就是「瘟疫」的源頭！
他們，如同兩個最愚蠢的傻瓜，親手，將最致命的「病毒」，引進了自己最後的「安全屋」！
「快！快上報執事大人！！」
……
當這個充滿了驚駭與荒誕的消息，通過最緊急的渠道，傳到「傀儡師」組織神都分部負責人——「執事」的耳中時。
這位，即便是在面對鎮詭司的全面開戰，都未曾有過絲毫動容的、心性早已冷酷如鐵的中年男人，第一次，失態了。
他「砰」的一聲，將自己手中那件由萬年玄鐵打造的、最心愛的茶具，狠狠地，捏成了粉末！
「廢物！一群廢物！」
他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怒火與一絲無法理解的、深沉的「困惑」。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對方，到底，是用了什麼樣的、神鬼莫測的手段！
先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污染了一號祭壇。
然後，又利用了自己手下這群「蠢貨」的自作聰明，將「污染源」，堂而皇之地，送入到了第二座祭壇！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攻擊」了。
這，是對他們整個組織，在「智商」和「專業」層面上的、最無情的「碾壓」與「嘲諷」！
「鎮詭司……那個『園丁』……」
執事的腦海中，第一次，將這兩個原本被他分開的「敵人」，緩緩地，重疊在了一起。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
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麼「痴情邪修」。
也根本沒有什麼「第三方黃雀」。
一直以來，都只有，一個敵人。
一個，從始至終，都隱藏在最深處，將他、將鎮詭司、將整個神都，都當成「棋子」，肆意玩弄的……真正的，「棋手」！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巨大的恐懼。
他知道，事情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當機立斷，做出了一個充滿了「屈辱」，但卻也是唯一正確的決定。
他捏碎了一枚代表著最高權限的、血紅色的傳訊玉簡。
「啟稟『主壇』……」
他對著玉簡，用一種充滿了「疲憊」與「凝重」的聲音，緩緩說道：
「神都分部，七星福地，已毀其二，根基動搖。」
「敵人，手段詭異，深不可測，非我所能敵。」
「懇請……『巡查使』大人，降臨神都，主持大局！」
……
與此同時，凡塵茶館。
陸安正聽著新來的茶客，唾沫橫飛地，講述著關於「萬寶樓」最新的、也是最離奇的「怪談」。
「……你們是不知道啊！萬寶樓，現在是真的鬧鬼了！我一個在那當差的表哥說，他們最寶貴的那個『天字二號』庫房，也開始『長霉』了！裡面的寶貝，一天比一天暗淡！他們的高層，都快急瘋了！」
陸安聽著這些，只是平靜地，為對方，續上了一杯熱茶。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
但在他的心底，卻是一片雪亮。
他知道，自己親手種下的那顆「癌細胞」，在經過了完美的「二次擴散」之後，已經，徹底地，進入了「晚期」。
而那個，被他當成最終目標的、龐然大物般的「病人」，也終於，因為這無法遏制的「病痛」，而準備，去請一位更高級別的、來自「京城」的……「主治大夫」了。
這裡，是「傀儡師」組織在神都，除了主祭壇之外，最重要的一個「備用能源中心」。
其戒備森嚴的程度，比之一號秘庫，不遑多讓。
當那盆被所有人都視作「救世神物」的「活玉松」，被首席鑑定師廖大師，如同捧著自家祖宗牌位般，小心翼翼地，親自護送至此地時。
負責鎮守此地的另外兩名護法長老，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廖大師，情況如何了？」
「唉，別提了！」廖大師一臉後怕地，將一號秘庫內那恐怖的「靈性腐朽」景象，描述了一遍，「我懷疑，是那座主祭壇，在運轉了數百年之後，其核心的『子母連心石』，已經達到了壽元極限，開始自我崩解，才釋放出了那股恐怖的『衰敗暮氣』！」
「竟有此事！」兩名護法長老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不過，萬幸，這株『活玉松』乃是天地神物，生機磅礴，未曾受到污染。」
廖大師看著那盆依舊青翠欲滴、散發著勃勃生機的盆景，眼中，充滿了慶幸，「我們將它，暫時寄存在此處。一來，是為它，尋一處最安全的『庇護所』。二來，也希望，能借它那純粹的『生命本源』，來淨化一下二號庫內，可能被滲透進來的一絲『雜氣』。」
「大師英明！」
幾人商議已定，便將那盆「活玉松」，恭恭敬敬地，安放在了二號秘庫那座小了一號的「備用祭壇」之旁。
做完這一切，他們才徹底放下心來，啟動了二號秘庫的最高級別禁制，將其，徹底與外界隔絕。
在他們看來，他們剛剛，以最果斷、也最正確的行動，成功地，完成了一次「搶救」與「隔離」。
他們並不知道。
他們，只是親手將一個最致命、也最具有傳染性的「超級癌細胞」，從一個已經病入膏肓的「器官」之上，小心翼翼地，移植到了另一個，健康的「器官」之上。
……
一場無聲的、更加迅猛的「感染」，開始了。
二號祭壇，雖然規模不如一號，但其能量，依舊精純、磅礴。
而陸安那盆「活玉松」之內，那些早已饑渴難耐的「暮氣菇」孢子，在接觸到這股全新的、充滿了活力的「養料」之後，瞬間，便如同餓了數萬年的凶獸，開始了瘋狂的、加倍的「繁殖」與「擴散」！
第一天，相安無事。
第二天，負責鎮守此地的兩名護法長老，在修煉時，便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靈氣遲滯感」。
第三天，他們驚駭地發現，自己儲存在秘庫內的幾瓶珍貴丹藥，其藥性，竟平白無故地，流失了近半！
第四天，當他們看到那座原本光華流轉的「備用祭壇」的表面，也開始浮現出，那種與一號祭壇一模一樣的、灰黑色的「屍斑」時——
恐懼，如同無盡的深淵，瞬間，便將這兩位活了近兩百年的、築基大圓滿的修士，徹底吞噬！
「不……不是祭壇的問題！」
「是……是那盆『松樹』！！」
一個讓他們自己，都感到通體冰寒、毛骨悚然的、唯一的「真相」，浮現在了他們的腦海之中！
那盆，根本不是什麼「神物」！
那，就是「瘟疫」的源頭！
他們，如同兩個最愚蠢的傻瓜，親手，將最致命的「病毒」，引進了自己最後的「安全屋」！
「快！快上報執事大人！！」
……
當這個充滿了驚駭與荒誕的消息，通過最緊急的渠道，傳到「傀儡師」組織神都分部負責人——「執事」的耳中時。
這位，即便是在面對鎮詭司的全面開戰，都未曾有過絲毫動容的、心性早已冷酷如鐵的中年男人，第一次，失態了。
他「砰」的一聲，將自己手中那件由萬年玄鐵打造的、最心愛的茶具，狠狠地，捏成了粉末！
「廢物！一群廢物！」
他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怒火與一絲無法理解的、深沉的「困惑」。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對方，到底，是用了什麼樣的、神鬼莫測的手段！
先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污染了一號祭壇。
然後，又利用了自己手下這群「蠢貨」的自作聰明，將「污染源」，堂而皇之地，送入到了第二座祭壇！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攻擊」了。
這，是對他們整個組織，在「智商」和「專業」層面上的、最無情的「碾壓」與「嘲諷」！
「鎮詭司……那個『園丁』……」
執事的腦海中，第一次，將這兩個原本被他分開的「敵人」，緩緩地，重疊在了一起。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
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麼「痴情邪修」。
也根本沒有什麼「第三方黃雀」。
一直以來，都只有，一個敵人。
一個，從始至終，都隱藏在最深處，將他、將鎮詭司、將整個神都，都當成「棋子」，肆意玩弄的……真正的，「棋手」！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巨大的恐懼。
他知道，事情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當機立斷，做出了一個充滿了「屈辱」，但卻也是唯一正確的決定。
他捏碎了一枚代表著最高權限的、血紅色的傳訊玉簡。
「啟稟『主壇』……」
他對著玉簡，用一種充滿了「疲憊」與「凝重」的聲音，緩緩說道：
「神都分部，七星福地，已毀其二，根基動搖。」
「敵人，手段詭異，深不可測，非我所能敵。」
「懇請……『巡查使』大人，降臨神都，主持大局！」
……
與此同時，凡塵茶館。
陸安正聽著新來的茶客，唾沫橫飛地，講述著關於「萬寶樓」最新的、也是最離奇的「怪談」。
「……你們是不知道啊！萬寶樓，現在是真的鬧鬼了！我一個在那當差的表哥說，他們最寶貴的那個『天字二號』庫房，也開始『長霉』了！裡面的寶貝，一天比一天暗淡！他們的高層，都快急瘋了！」
陸安聽著這些，只是平靜地，為對方，續上了一杯熱茶。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
但在他的心底，卻是一片雪亮。
他知道，自己親手種下的那顆「癌細胞」，在經過了完美的「二次擴散」之後，已經，徹底地，進入了「晚期」。
而那個，被他當成最終目標的、龐然大物般的「病人」，也終於，因為這無法遏制的「病痛」，而準備，去請一位更高級別的、來自「京城」的……「主治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