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病灶
問診堂內，充滿了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藥草清香。
陸安的臉上，掛著一副屬於「仁心醫館陸郎中」的、最溫和、也最專業的微笑。
他的三根手指，白皙、修長，穩定地，搭在那位神情憔悴的中年管家的手腕之上。
「大夫……」那管家看著陸安年輕的面容，眼中，閃過一絲不太信任的疑慮，但還是將自己的症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我也不知是怎麼了。
明明每日山珍海味地補著，卻總是感覺渾身乏力，提不起勁。
到了晚上，更是輾轉反側，噩夢連連。家主……家主為我請遍了上京的名醫，都只說是『思慮過重，心力交瘁』，開了些安神的方子，卻……卻一點用都沒有。」
「莫急。」
陸安的聲音，溫潤，而又充滿了某種奇特的、能讓人信服的安撫之力，「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心病，還需心藥醫。讓在下，先為您，仔細地，探一探脈象。」
他微微閉上了雙眼，仿佛在全神貫注地，感受著對方那微弱的脈搏。
這，是他演給「凡人」看的戲碼。
而在那名管家，和這個世界，都無法察覺的、最深層的「真實」之中——
一股由陸安那顆「混元生死金丹」所催生的、精純到了極致的、融合了「生」與「死」兩種截然不同道韻的磅礴神識，已經，順著那微弱的脈搏，如同一條無形的、擁有生命的靈蛇，悄無聲息地，探入到了管家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與神魂之內！
……
在那片屬於「神識」的、內觀的「世界」里。
陸安「看」到了。
他看到了，這位管家那看似強壯的身體之內，其最本源的「生命精氣」，竟如同一個被扎了無數個小孔的皮囊般，正在向著四面八方，不斷地、緩慢地，逸散著。
他的神魂，更是黯淡無光，上面，覆蓋著一層如同鐵鏽般的、充滿了「焦慮」與「絕望」的負面情緒。
「果然，是『氣運衰敗症』。」
陸安心中瞭然。
他沒有停下，而是將自己的神識，凝聚成一根比髮絲還要纖細萬倍的「探針」，開始順著那些逸散的「生命精-氣」，逆向，追溯其「源頭」。
很快，他便找到了「病灶」所在！
在那名管家那早已閉塞的、凡人幾乎不存在的「靈根」深處，一根比塵埃還要微小的、由最純粹的「掠奪」與「寄生」法則所構成的、灰黑色的「能量絲線」，正如同水蛭般，死死地，「釘」在了他的本源之上！
這根絲線，就像一個貪婪的、永不滿足的「抽水泵」。
它，在抽取著這位管家的一切！
他的氣血，他的精力，他的壽命，甚至，是他那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運氣」！
而這根絲線的另一端，則延伸向了未知的、遙遠的虛空。
「找到了……」
陸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手術刀般的光芒。
他知道，只要順著這根「線」，他就能找到，那個隱藏在這座城市裡的、全新的「癌細胞」之一！
他的神識，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將自己那股金丹期的、浩瀚的神念，分出了一絲，極其巧妙地，偽裝成了與那管家同源的、最純粹的「生命精氣」，然後，如同一個最完美的「間諜」，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那根正在進行「掠奪」的灰色絲線之上，向著它的「源頭」，逆流而上！
……
這是一場，在無人知曉的「維度」，所進行的、最急速、也最兇險的「追獵」！
陸安的整個心神，都化作了那道「神念」，順著那根無形的「管道」，在神都那錯綜複雜的地下靈脈之中，瘋狂地穿梭！
他「看」到了，無數條類似的、或粗或細的灰色絲線，從城市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目的地」！
那個目的地，戒備森嚴，靈氣沖天！
即便只是神念的遠程探查，陸安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片區域的上空，籠罩著一層至少是由三位以上的金丹後期修士，聯手布下的、強大無比的「守護大陣」！
他的「神念探針」，在靠近那片區域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一座無形的、燃燒的牆壁，險些被當場焚毀！
他當機立斷，立刻切斷了自己與那絲神念的聯繫！
……
「呼……」
問診堂內，陸安緩緩地，收回了自己搭在管家手腕上的手指，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神念追獵」，在現實世界，不過是，短短的三息時間而已。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凝重」。
「這位管家，」他看著對方，緩緩地說道，「你的病，不在身，而在心。是積鬱成疾，傷了本源。」
他走到藥櫃前，熟練地，抓取了十幾味最尋常的、用於「安神補血」的凡俗草藥，包成了一個藥包。
「這副藥，你拿回去，每日三次，用文火慢熬。記住，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除了喝藥，更重要的，是要放寬心，少去那些充滿了『銅臭』與『欲望』的是非之地。」
他這番話，半是告誡，半是「暗示」。
那管家，自然是聽不懂其中深意的。他只是千恩萬謝地，接過藥包，付了診金，然後，滿懷希望地，離去了。
陸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這副藥，救不了他的命。
只要那根「絲線」還在，他，以及他所侍奉的那個家族，都將，在半年之內，被徹底地，吸食乾淨。
陸安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不是救世主。
他，只是一個，借著「治病」的名義，來勘察「瘟疫」源頭的……「清道夫」。
……
當晚，醫館關門。
陸安回到自己的靜室，攤開了一張嶄新的、無比精細的上京城地圖。
他拿起一支硃砂筆，沒有任何的猶豫，在城東最繁華、也最奢靡的「天街」之上，一個名為「萬寶拍賣行」的位置，畫下了，第一個，血紅色的圓圈。
「萬寶拍賣行……」
他看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充滿了「懷念」的譏諷。
「還真是，賊心不死啊。」
他知道，那個，被他親手「埋葬」在百年前的「幽靈」，已經，以一種更強大、也更貪婪的姿態，借屍還魂了。
他看著地圖上，那孤零零的、唯一的紅圈，眼神，變得無比的平靜。
一個，已經找到了。
剩下的六個，還會遠嗎？
他那作為「陸郎中」的、全新的、也更加危險的「狩獵」，從今天起，正式，開始了。
陸安的臉上，掛著一副屬於「仁心醫館陸郎中」的、最溫和、也最專業的微笑。
他的三根手指，白皙、修長，穩定地，搭在那位神情憔悴的中年管家的手腕之上。
「大夫……」那管家看著陸安年輕的面容，眼中，閃過一絲不太信任的疑慮，但還是將自己的症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我也不知是怎麼了。
明明每日山珍海味地補著，卻總是感覺渾身乏力，提不起勁。
到了晚上，更是輾轉反側，噩夢連連。家主……家主為我請遍了上京的名醫，都只說是『思慮過重，心力交瘁』，開了些安神的方子，卻……卻一點用都沒有。」
「莫急。」
陸安的聲音，溫潤，而又充滿了某種奇特的、能讓人信服的安撫之力，「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心病，還需心藥醫。讓在下，先為您，仔細地，探一探脈象。」
他微微閉上了雙眼，仿佛在全神貫注地，感受著對方那微弱的脈搏。
這，是他演給「凡人」看的戲碼。
而在那名管家，和這個世界，都無法察覺的、最深層的「真實」之中——
一股由陸安那顆「混元生死金丹」所催生的、精純到了極致的、融合了「生」與「死」兩種截然不同道韻的磅礴神識，已經，順著那微弱的脈搏，如同一條無形的、擁有生命的靈蛇，悄無聲息地，探入到了管家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與神魂之內！
……
在那片屬於「神識」的、內觀的「世界」里。
陸安「看」到了。
他看到了，這位管家那看似強壯的身體之內，其最本源的「生命精氣」，竟如同一個被扎了無數個小孔的皮囊般，正在向著四面八方，不斷地、緩慢地，逸散著。
他的神魂，更是黯淡無光，上面，覆蓋著一層如同鐵鏽般的、充滿了「焦慮」與「絕望」的負面情緒。
「果然，是『氣運衰敗症』。」
陸安心中瞭然。
他沒有停下，而是將自己的神識，凝聚成一根比髮絲還要纖細萬倍的「探針」，開始順著那些逸散的「生命精-氣」，逆向，追溯其「源頭」。
很快，他便找到了「病灶」所在！
在那名管家那早已閉塞的、凡人幾乎不存在的「靈根」深處，一根比塵埃還要微小的、由最純粹的「掠奪」與「寄生」法則所構成的、灰黑色的「能量絲線」，正如同水蛭般，死死地，「釘」在了他的本源之上！
這根絲線，就像一個貪婪的、永不滿足的「抽水泵」。
它，在抽取著這位管家的一切！
他的氣血，他的精力，他的壽命，甚至，是他那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運氣」！
而這根絲線的另一端，則延伸向了未知的、遙遠的虛空。
「找到了……」
陸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手術刀般的光芒。
他知道，只要順著這根「線」，他就能找到，那個隱藏在這座城市裡的、全新的「癌細胞」之一！
他的神識，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將自己那股金丹期的、浩瀚的神念，分出了一絲，極其巧妙地，偽裝成了與那管家同源的、最純粹的「生命精氣」，然後，如同一個最完美的「間諜」，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那根正在進行「掠奪」的灰色絲線之上，向著它的「源頭」，逆流而上！
……
這是一場，在無人知曉的「維度」，所進行的、最急速、也最兇險的「追獵」！
陸安的整個心神，都化作了那道「神念」，順著那根無形的「管道」，在神都那錯綜複雜的地下靈脈之中，瘋狂地穿梭！
他「看」到了，無數條類似的、或粗或細的灰色絲線，從城市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目的地」！
那個目的地，戒備森嚴，靈氣沖天！
即便只是神念的遠程探查，陸安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片區域的上空，籠罩著一層至少是由三位以上的金丹後期修士，聯手布下的、強大無比的「守護大陣」！
他的「神念探針」，在靠近那片區域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一座無形的、燃燒的牆壁，險些被當場焚毀！
他當機立斷，立刻切斷了自己與那絲神念的聯繫！
……
「呼……」
問診堂內，陸安緩緩地，收回了自己搭在管家手腕上的手指，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神念追獵」，在現實世界，不過是，短短的三息時間而已。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凝重」。
「這位管家，」他看著對方，緩緩地說道，「你的病，不在身，而在心。是積鬱成疾，傷了本源。」
他走到藥櫃前，熟練地，抓取了十幾味最尋常的、用於「安神補血」的凡俗草藥，包成了一個藥包。
「這副藥，你拿回去，每日三次，用文火慢熬。記住，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除了喝藥，更重要的，是要放寬心，少去那些充滿了『銅臭』與『欲望』的是非之地。」
他這番話，半是告誡，半是「暗示」。
那管家，自然是聽不懂其中深意的。他只是千恩萬謝地，接過藥包，付了診金，然後，滿懷希望地，離去了。
陸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這副藥，救不了他的命。
只要那根「絲線」還在，他，以及他所侍奉的那個家族，都將，在半年之內，被徹底地，吸食乾淨。
陸安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不是救世主。
他，只是一個，借著「治病」的名義，來勘察「瘟疫」源頭的……「清道夫」。
……
當晚，醫館關門。
陸安回到自己的靜室，攤開了一張嶄新的、無比精細的上京城地圖。
他拿起一支硃砂筆，沒有任何的猶豫，在城東最繁華、也最奢靡的「天街」之上，一個名為「萬寶拍賣行」的位置，畫下了，第一個，血紅色的圓圈。
「萬寶拍賣行……」
他看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充滿了「懷念」的譏諷。
「還真是，賊心不死啊。」
他知道，那個，被他親手「埋葬」在百年前的「幽靈」，已經，以一種更強大、也更貪婪的姿態，借屍還魂了。
他看著地圖上，那孤零零的、唯一的紅圈，眼神，變得無比的平靜。
一個，已經找到了。
剩下的六個，還會遠嗎？
他那作為「陸郎中」的、全新的、也更加危險的「狩獵」，從今天起，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