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發酵
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里，陸安的生活，再次恢復了那種近乎於「隱形」的、完美的平靜。
他每日開館、泡茶、送客，將「陳凡」這個溫和而又不起眼的茶館老闆的角色，扮演得惟妙惟肖。
他沒有再進行任何形式的探查。
他知道，像錦繡拍賣行這種級別的存在，內部必然有某種檢測神識窺探的、極其敏銳的禁制。
自己的神識雖然強大，但一旦主動窺探，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必然會激起漣漪。
而一個合格的「苟道」大師，在種下了最致命的「種子」之後，要做的，不是日日去刨開土壤，看它是否發芽。
而是要徹底地、完全地，忘記這件事。
然後，像一個最高明的獵人，安靜地，等待著獵物自己發出痛苦的、臨死前的哀嚎。
他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對「黑帳」的進一步解讀，以及對自己那築基大圓滿修為的、最後的打磨之上。他要確保，當機會來臨時，自己擁有能抓住它、並將其徹底碾碎的、絕對的力量。
……
與此同時，在神都那繁華的、永不落幕的表象之下，一場無聲的「瘟疫」，已經在那座金碧輝煌的錦繡拍賣行深處，悄然開始了它的「發酵」。
地下秘庫，天字一號。
劉管事，一名修為高達築基後期、負責守護此地超過三十年的老人，正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那座作為拍賣行「風水根基」的三蛇神像。
他的眼中，充滿了困惑與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一個時辰前，他像往常一樣，進入這間絕對禁地，進行例行的維護。他點燃了新一批、由下人阿四送來的頂級「龍涎香」。
那香味，依舊是那麼的醇厚、靜心。
但不知為何，他總感覺，今天的秘庫，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
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雜質」。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仿佛萬物都將走向終結的「暮氣」。它很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又如同跗骨之蛆，無處不在。
「錯覺嗎？」他喃喃自語。
他走到那座三蛇神像之前。
神像由整塊「養魂墨玉」雕琢而成，通體漆黑，散發著溫潤而又陰冷的光澤，仿佛有生命一般。
但今天，他卻覺得，那份光澤，似乎……黯淡了一點。
原本那股從神像之上源源不斷散發出的、能讓整個拍賣行的「財運」和「人氣」都匯聚於此的、充滿了掠奪性的「靈光」，也變得有些……「遲滯」。
他伸出手，將一股精純的法力，探入神像的基座。那裡，鑲嵌著一顆由「主壇」賜下的、作為能量核心的「子母連心石」。
往日裡，這顆靈石，會像一顆強健的心臟般，發出沉穩而又有力的能量脈動。
可今天，他感覺到的脈動，卻變得有些微弱，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雜音」，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那有氣無力的心跳。
「出問題了……」
劉管事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轉身，走出了秘庫，來到了位於秘庫之外、一間專門用於靜修的石室。
石室內，盤坐著兩名鬚髮皆白、氣息淵渟岳峙的灰袍老者。他們，便是負責守護這座核心祭壇的、修為已達築基大圓滿的「護法」。
「兩位長老，」劉管事躬身一禮，語氣凝重，「秘庫之內，似乎……有些異常。」
其中一名左臉頰上有一道疤痕的老者，緩緩睜開眼，聲音渾厚地問道：「如何異常？」
「祭壇……似乎『病』了。」劉管事用了一個很形象的詞，「靈氣運轉遲滯，『聚運』的效果，比昨日，至少下降了半成！」
「半成？！」另一名一直閉著眼的老者，也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精光一閃。
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祭壇來說，別說下降半成，就是下降千分之一，都是足以驚動高層的天大之事！
兩名護法長老立刻起身，跟隨劉管事，來到了秘庫之中。
他們親自上前，仔仔細細地檢查著那座三蛇神像，以及其核心的「子母連心石」。
片刻之後，兩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不對勁。」疤臉長老沉聲道，「這股氣息……是『暮氣』！雖然極其微弱，但絕對是『暮氣』！有什麼東西，在從根源上，腐蝕著祭壇的『靈性』！」
「是有人在攻擊我們？」另一名長老警惕地釋放出神識，掃遍了整個地下區域。
「不像。」疤臉長老搖了搖頭，「外圍的『九曲迷魂陣』和『八方示警鈴』，都沒有任何反應。如果是外部攻擊，不可能如此悄無聲息。」
「那會是什麼原因？」劉管事緊張地問道。
兩名護法長老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和猜疑。
最終，疤臉長老緩緩地說道：「只有一個可能了……是『主壇』那邊，出了問題。」
「主壇？」
「沒錯。」疤臉長老冷哼一聲，「這顆『子母連心石』，是三年前，由『主壇』統一配發下來的。當時，他們就說，為了追求更高的效率，這一批的靈石，霸道有餘，但壽命，可能有所縮減。現在看來，不是縮減，是裡面，根本就埋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缺陷』！」
另一名長老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滿：「我早就覺得，『主壇』那幫人，行事越來越霸道了。
恐怕，是他們想用這種方式，來加強對我們這些『分壇』的控制。如今，這『缺陷』提前爆發了而已。」
這個結論，雖然充滿了對上層的不敬，但卻是此刻，他們唯一能找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他們，根本無法想像，會有人，能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毒藥」，直接投放到他們的心臟里。
……
半個月後，凡塵茶館。
陸安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在櫃檯後擦拭著茶杯。
那隊剛剛從外面回來的「狂砂獵隊」的賞金獵修們，正滿嘴怨氣地大聲抱怨著。
「他娘的！真是晦氣！」
刀疤臉隊長將一杯茶水一飲而盡，「『錦繡拍賣行』也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就宣布，因為『內部整頓』，取消了接下來三個月所有的拍賣會！老子好不容易才獵到的那顆『鐵背蒼狼』的內丹，本來還指望能賣個好價錢，現在全砸手裡了！」
「何止是拍賣會啊！」另一個獵人說道，「我聽說，整個朱雀天街，最近的生意，都差了很多！大家都說，是錦繡拍賣行那邊的『風水』出了問題，把整條街的『財運』，都給帶衰了！」
陸安聽著這些抱怨，擦拭茶杯的手，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溫和的微笑。
但在他的心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知道，他種下的那顆「魔種」，在經過了半個月的發酵之後，終於，開始展現出它那足以讓一個龐然大物，都從內部開始潰爛、腐朽的……恐怖威力了。
他每日開館、泡茶、送客，將「陳凡」這個溫和而又不起眼的茶館老闆的角色，扮演得惟妙惟肖。
他沒有再進行任何形式的探查。
他知道，像錦繡拍賣行這種級別的存在，內部必然有某種檢測神識窺探的、極其敏銳的禁制。
自己的神識雖然強大，但一旦主動窺探，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必然會激起漣漪。
而一個合格的「苟道」大師，在種下了最致命的「種子」之後，要做的，不是日日去刨開土壤，看它是否發芽。
而是要徹底地、完全地，忘記這件事。
然後，像一個最高明的獵人，安靜地，等待著獵物自己發出痛苦的、臨死前的哀嚎。
他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對「黑帳」的進一步解讀，以及對自己那築基大圓滿修為的、最後的打磨之上。他要確保，當機會來臨時，自己擁有能抓住它、並將其徹底碾碎的、絕對的力量。
……
與此同時，在神都那繁華的、永不落幕的表象之下，一場無聲的「瘟疫」，已經在那座金碧輝煌的錦繡拍賣行深處，悄然開始了它的「發酵」。
地下秘庫，天字一號。
劉管事，一名修為高達築基後期、負責守護此地超過三十年的老人，正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那座作為拍賣行「風水根基」的三蛇神像。
他的眼中，充滿了困惑與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一個時辰前，他像往常一樣，進入這間絕對禁地，進行例行的維護。他點燃了新一批、由下人阿四送來的頂級「龍涎香」。
那香味，依舊是那麼的醇厚、靜心。
但不知為何，他總感覺，今天的秘庫，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
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雜質」。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仿佛萬物都將走向終結的「暮氣」。它很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又如同跗骨之蛆，無處不在。
「錯覺嗎？」他喃喃自語。
他走到那座三蛇神像之前。
神像由整塊「養魂墨玉」雕琢而成，通體漆黑，散發著溫潤而又陰冷的光澤，仿佛有生命一般。
但今天，他卻覺得，那份光澤，似乎……黯淡了一點。
原本那股從神像之上源源不斷散發出的、能讓整個拍賣行的「財運」和「人氣」都匯聚於此的、充滿了掠奪性的「靈光」，也變得有些……「遲滯」。
他伸出手，將一股精純的法力，探入神像的基座。那裡，鑲嵌著一顆由「主壇」賜下的、作為能量核心的「子母連心石」。
往日裡，這顆靈石，會像一顆強健的心臟般，發出沉穩而又有力的能量脈動。
可今天，他感覺到的脈動，卻變得有些微弱，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雜音」，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那有氣無力的心跳。
「出問題了……」
劉管事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轉身，走出了秘庫，來到了位於秘庫之外、一間專門用於靜修的石室。
石室內，盤坐著兩名鬚髮皆白、氣息淵渟岳峙的灰袍老者。他們，便是負責守護這座核心祭壇的、修為已達築基大圓滿的「護法」。
「兩位長老，」劉管事躬身一禮，語氣凝重，「秘庫之內，似乎……有些異常。」
其中一名左臉頰上有一道疤痕的老者，緩緩睜開眼，聲音渾厚地問道：「如何異常？」
「祭壇……似乎『病』了。」劉管事用了一個很形象的詞，「靈氣運轉遲滯，『聚運』的效果，比昨日，至少下降了半成！」
「半成？！」另一名一直閉著眼的老者，也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精光一閃。
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祭壇來說，別說下降半成，就是下降千分之一，都是足以驚動高層的天大之事！
兩名護法長老立刻起身，跟隨劉管事，來到了秘庫之中。
他們親自上前，仔仔細細地檢查著那座三蛇神像，以及其核心的「子母連心石」。
片刻之後，兩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不對勁。」疤臉長老沉聲道，「這股氣息……是『暮氣』！雖然極其微弱，但絕對是『暮氣』！有什麼東西，在從根源上，腐蝕著祭壇的『靈性』！」
「是有人在攻擊我們？」另一名長老警惕地釋放出神識，掃遍了整個地下區域。
「不像。」疤臉長老搖了搖頭，「外圍的『九曲迷魂陣』和『八方示警鈴』，都沒有任何反應。如果是外部攻擊，不可能如此悄無聲息。」
「那會是什麼原因？」劉管事緊張地問道。
兩名護法長老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和猜疑。
最終，疤臉長老緩緩地說道：「只有一個可能了……是『主壇』那邊，出了問題。」
「主壇？」
「沒錯。」疤臉長老冷哼一聲，「這顆『子母連心石』，是三年前，由『主壇』統一配發下來的。當時，他們就說，為了追求更高的效率，這一批的靈石，霸道有餘，但壽命，可能有所縮減。現在看來，不是縮減，是裡面，根本就埋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缺陷』！」
另一名長老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滿：「我早就覺得，『主壇』那幫人，行事越來越霸道了。
恐怕，是他們想用這種方式，來加強對我們這些『分壇』的控制。如今，這『缺陷』提前爆發了而已。」
這個結論，雖然充滿了對上層的不敬，但卻是此刻，他們唯一能找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他們，根本無法想像，會有人，能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毒藥」，直接投放到他們的心臟里。
……
半個月後，凡塵茶館。
陸安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在櫃檯後擦拭著茶杯。
那隊剛剛從外面回來的「狂砂獵隊」的賞金獵修們，正滿嘴怨氣地大聲抱怨著。
「他娘的！真是晦氣！」
刀疤臉隊長將一杯茶水一飲而盡，「『錦繡拍賣行』也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就宣布，因為『內部整頓』，取消了接下來三個月所有的拍賣會！老子好不容易才獵到的那顆『鐵背蒼狼』的內丹，本來還指望能賣個好價錢，現在全砸手裡了！」
「何止是拍賣會啊！」另一個獵人說道，「我聽說，整個朱雀天街，最近的生意，都差了很多！大家都說，是錦繡拍賣行那邊的『風水』出了問題，把整條街的『財運』，都給帶衰了！」
陸安聽著這些抱怨，擦拭茶杯的手，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溫和的微笑。
但在他的心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知道，他種下的那顆「魔種」，在經過了半個月的發酵之後，終於，開始展現出它那足以讓一個龐然大物，都從內部開始潰爛、腐朽的……恐怖威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