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棋子
通天坊賭場，人聲鼎沸，空氣中充滿了汗水、酒精和一種名為「貪婪」的、灼熱的氣息。
孫三癱坐在賭桌前，雙目無神，面如死灰。
他不僅輸光了身上最後的一枚銅板，更是將下個月的工錢，都提前預支，扔進了這個無底的銷金窟。
他能想像，明日，那些利滾利的債主，便會如同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再次堵在他那間破敗的小屋門口。
「完了……全完了……」他口中喃喃自語，眼中，是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的絕望。
就在此時，一隻乾淨、修長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位兄台，我看你印堂發亮，今日，必有橫財。可否讓小弟，借你的手氣，也沾沾光？」
孫三回頭，看到一個氣質溫和、面帶微笑的年輕書生，正站在他的身後。
他本想發火，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還在自己傷口上撒鹽的傢伙給轟走。但不知為何，當他看到對方那雙平靜得如同深潭般的眼睛時，所有的怒火，都瞬間熄滅了。
「橫財？」孫三慘笑一聲，「我……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不到最後一刻，焉知勝負？」陸安微笑著，從袖中，取出了一袋分量不輕的銀子，放在了孫三面前的賭桌上，「兄台，我信你。這一把，我們一起，還壓『大』。」
孫三愣住了。
周圍的賭客們，也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陸安。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孫三今晚的手氣，已經背到了極致，壓什麼，就開什麼的反面。
「開！開！開！」
荷官那充滿了江湖習氣的聲音，高亢地響起，手中的骰盅，被他搖得「嘩啦啦」作響，充滿了某種魔性的韻律。
「買定離手！」
陸安微笑著，對孫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孫三的手，顫抖著，幾乎是閉著眼，將那袋銀子，推向了「大」的那一邊。
而在這一瞬間，陸安那早已達到築基大圓滿的、磅礴的神識，分出了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萬倍的念頭，如同最靈巧的遊絲，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那由精鐵打造的骰盅。
他「看」到，三顆由獸骨製成的骰子，正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地翻滾、碰撞。
他沒有去強行改變它們的點數，那必然會引起坐鎮於此地的、賭場供奉的注意。
他只是，在骰子即將落定、因為最後一絲慣性而微微晃動的那一剎那，用他那精純無比的神念，對著其中一顆即將要翻向「二」點的骰子，極其輕微地、如同春風拂面般，「吹」了一口氣。
那顆骰子，微微一頓，翻滾的角度，出現了那麼一絲肉眼和神識都無法察覺的、微妙的偏轉。
最終，它停在了「六」點的位置上。
「開——！」
荷官猛地揭開骰盅。
四、五、六！十五點，大！
「嘩——！」
整個賭桌，瞬間沸騰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般的眼神，看著孫三。
而孫三本人，則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盯著那三顆骰子，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贏……贏了？」
「我說過，兄台今日，必有橫財。」陸安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微笑。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對於通天坊的所有賭客來說，都成了他們永生難忘的「神跡之夜」。
那個名叫陳凡的年輕書生，就那麼安靜地站在孫三的身後。每一把，他都只是微笑著，示意孫三下注。
而孫三，則如同被賭神附體。
壓大開大，壓小開小！壓豹子開豹子！
他面前的銀子，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堆積起來，很快，就從一小袋銀子，變成了一座讓他心驚肉跳的銀山！
孫三，已經徹底麻木了。他不再思考，只是機械地、無比崇拜地，看著身後的那個年輕人，等待著他的每一個「神諭」。
而陸安，則在暗中，如同最頂尖的藝術家，一次又一次地，用他那神乎其技的「微操」，精準地撥動著命運的輪盤。
終於，在贏到了一個足以讓孫三還清所有債務，並且還能富足地生活數年的、一個巨大但又不至於驚動賭場背後金丹期大能的數額後，陸安輕輕地按住了孫三即將再次下注的手。
「兄台，運氣，不可用盡。見好就收，方是長久之道。」
……
半個時辰後，城南的一家小酒館。
孫三看著桌上那座屬於他的「銀山」，依舊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陳……陳公子，不，陳大仙！」他「撲通」一聲，便要給陸安跪下，「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大恩大德，孫三沒齒難忘！」
「使不得。」陸安連忙將他扶起，並分了一半的銀子給他，「我早已說過，我只是借了兄台的『運氣』。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這番話，更是讓孫三感動得涕淚橫流，恨不得當場就給陸安磕頭認主。
酒過三巡，兩人也漸漸熟絡了起來。
陸安扮演著一個對神都的一切都充滿好奇的、初來乍到的外地書生。
「孫三哥，小弟初來乍到，對神都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他一臉嚮往地說道，「尤其，是聽說那『錦繡拍賣行』，乃是人間寶庫，奇珍無數。您能在那裡當差，當真是羨煞旁人啊！」
這番恭維，讓孫三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拍著胸脯，吹噓道：「那當然！我們拍賣行，那可是神都數一數二的字號！什麼天材地寶，什麼神兵利器，我見得多了！」
「那……那裡有沒有什麼特別古怪、或者說，特別神秘的地方？」陸安用一種充滿了好奇的、說書般的語氣問道，「比如，傳說中鎮壓著什麼上古妖魔的『禁地』之類的？」
「禁地？」孫三被他這番話逗笑了，他喝了一口酒，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要說『禁地』，倒還真有一個。」
「就是我們拍賣行最深處的『天字一號』秘庫。那地方，尋常管事都沒資格進。也就我，因為手腳乾淨，嘴巴又嚴，每個月，才有一次機會，跟著大管家，進去送一些清潔用的薰香和獸炭。」
「那裡面……究竟有什麼啊？」陸安追問道。
「什麼都沒有！」孫三搖了搖頭，「空蕩蕩的一個大石室，就中間，擺著一個黑不溜秋的、由石頭雕成的、三條蛇盤在一起的怪東西。大管家說，那是我們拍賣行的『鎮宅石』，是定我們錦繡字號百年『風水』的寶貝，還警告我們，誰也不許靠近，更不許直視，否則會被吸走精氣神！」
「每次進去，我都感覺裡面陰森森、冷颼颼的，跟個冰窖一樣，待久了渾身都不舒服。要我說啊，那玩意兒，邪門得很！」
陸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精光。
三條蛇……鎮宅石……吸食精氣神……
他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那座祭壇的準確位置。
他又不動聲色地，詢問了一些關於「天字一號」秘庫的守衛情況，以及那些「薰香獸炭」的運送流程。
孫三，這個早已被巨大的財富和感激沖昏了頭腦的「無用」棋子，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酒足飯飽，陸安將剩下的銀子，都推給了孫三。
「孫三哥，拿著這些錢，去把債還了。剩下的，做點小生意，切記，再也不要踏入賭場半步。」
說完，他便起身，瀟灑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孫三看著他的背影，感動得無以復加，只覺得遇到了傳說中的「謫仙人」。
而陸安，在走出酒館的那一刻，他臉上所有的溫和與微笑，都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在看一個死物般的平靜。
這枚「棋子」，已經發揮完了他所有的作用。
該是時候，準備自己參加那場「拍賣會」的……「入場券」了。
孫三癱坐在賭桌前，雙目無神，面如死灰。
他不僅輸光了身上最後的一枚銅板，更是將下個月的工錢，都提前預支，扔進了這個無底的銷金窟。
他能想像，明日，那些利滾利的債主，便會如同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再次堵在他那間破敗的小屋門口。
「完了……全完了……」他口中喃喃自語，眼中，是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的絕望。
就在此時，一隻乾淨、修長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位兄台，我看你印堂發亮，今日，必有橫財。可否讓小弟，借你的手氣，也沾沾光？」
孫三回頭，看到一個氣質溫和、面帶微笑的年輕書生，正站在他的身後。
他本想發火，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還在自己傷口上撒鹽的傢伙給轟走。但不知為何，當他看到對方那雙平靜得如同深潭般的眼睛時，所有的怒火，都瞬間熄滅了。
「橫財？」孫三慘笑一聲，「我……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不到最後一刻，焉知勝負？」陸安微笑著，從袖中，取出了一袋分量不輕的銀子，放在了孫三面前的賭桌上，「兄台，我信你。這一把，我們一起，還壓『大』。」
孫三愣住了。
周圍的賭客們，也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陸安。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孫三今晚的手氣，已經背到了極致，壓什麼，就開什麼的反面。
「開！開！開！」
荷官那充滿了江湖習氣的聲音，高亢地響起，手中的骰盅，被他搖得「嘩啦啦」作響，充滿了某種魔性的韻律。
「買定離手！」
陸安微笑著，對孫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孫三的手，顫抖著，幾乎是閉著眼，將那袋銀子，推向了「大」的那一邊。
而在這一瞬間，陸安那早已達到築基大圓滿的、磅礴的神識，分出了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萬倍的念頭，如同最靈巧的遊絲，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那由精鐵打造的骰盅。
他「看」到，三顆由獸骨製成的骰子，正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地翻滾、碰撞。
他沒有去強行改變它們的點數，那必然會引起坐鎮於此地的、賭場供奉的注意。
他只是，在骰子即將落定、因為最後一絲慣性而微微晃動的那一剎那，用他那精純無比的神念，對著其中一顆即將要翻向「二」點的骰子，極其輕微地、如同春風拂面般，「吹」了一口氣。
那顆骰子，微微一頓，翻滾的角度，出現了那麼一絲肉眼和神識都無法察覺的、微妙的偏轉。
最終，它停在了「六」點的位置上。
「開——！」
荷官猛地揭開骰盅。
四、五、六！十五點，大！
「嘩——！」
整個賭桌，瞬間沸騰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般的眼神，看著孫三。
而孫三本人，則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盯著那三顆骰子，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贏……贏了？」
「我說過，兄台今日，必有橫財。」陸安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微笑。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對於通天坊的所有賭客來說，都成了他們永生難忘的「神跡之夜」。
那個名叫陳凡的年輕書生，就那麼安靜地站在孫三的身後。每一把，他都只是微笑著，示意孫三下注。
而孫三，則如同被賭神附體。
壓大開大，壓小開小！壓豹子開豹子！
他面前的銀子，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堆積起來，很快，就從一小袋銀子，變成了一座讓他心驚肉跳的銀山！
孫三，已經徹底麻木了。他不再思考，只是機械地、無比崇拜地，看著身後的那個年輕人，等待著他的每一個「神諭」。
而陸安，則在暗中，如同最頂尖的藝術家，一次又一次地，用他那神乎其技的「微操」，精準地撥動著命運的輪盤。
終於，在贏到了一個足以讓孫三還清所有債務，並且還能富足地生活數年的、一個巨大但又不至於驚動賭場背後金丹期大能的數額後，陸安輕輕地按住了孫三即將再次下注的手。
「兄台，運氣，不可用盡。見好就收，方是長久之道。」
……
半個時辰後，城南的一家小酒館。
孫三看著桌上那座屬於他的「銀山」，依舊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陳……陳公子，不，陳大仙！」他「撲通」一聲，便要給陸安跪下，「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大恩大德，孫三沒齒難忘！」
「使不得。」陸安連忙將他扶起，並分了一半的銀子給他，「我早已說過，我只是借了兄台的『運氣』。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這番話，更是讓孫三感動得涕淚橫流，恨不得當場就給陸安磕頭認主。
酒過三巡，兩人也漸漸熟絡了起來。
陸安扮演著一個對神都的一切都充滿好奇的、初來乍到的外地書生。
「孫三哥，小弟初來乍到，對神都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他一臉嚮往地說道，「尤其，是聽說那『錦繡拍賣行』，乃是人間寶庫，奇珍無數。您能在那裡當差，當真是羨煞旁人啊！」
這番恭維，讓孫三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拍著胸脯，吹噓道：「那當然！我們拍賣行，那可是神都數一數二的字號！什麼天材地寶，什麼神兵利器，我見得多了！」
「那……那裡有沒有什麼特別古怪、或者說，特別神秘的地方？」陸安用一種充滿了好奇的、說書般的語氣問道，「比如，傳說中鎮壓著什麼上古妖魔的『禁地』之類的？」
「禁地？」孫三被他這番話逗笑了，他喝了一口酒，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要說『禁地』，倒還真有一個。」
「就是我們拍賣行最深處的『天字一號』秘庫。那地方，尋常管事都沒資格進。也就我，因為手腳乾淨，嘴巴又嚴，每個月，才有一次機會，跟著大管家，進去送一些清潔用的薰香和獸炭。」
「那裡面……究竟有什麼啊？」陸安追問道。
「什麼都沒有！」孫三搖了搖頭，「空蕩蕩的一個大石室，就中間，擺著一個黑不溜秋的、由石頭雕成的、三條蛇盤在一起的怪東西。大管家說，那是我們拍賣行的『鎮宅石』，是定我們錦繡字號百年『風水』的寶貝，還警告我們，誰也不許靠近，更不許直視，否則會被吸走精氣神！」
「每次進去，我都感覺裡面陰森森、冷颼颼的，跟個冰窖一樣，待久了渾身都不舒服。要我說啊，那玩意兒，邪門得很！」
陸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精光。
三條蛇……鎮宅石……吸食精氣神……
他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那座祭壇的準確位置。
他又不動聲色地，詢問了一些關於「天字一號」秘庫的守衛情況，以及那些「薰香獸炭」的運送流程。
孫三，這個早已被巨大的財富和感激沖昏了頭腦的「無用」棋子，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酒足飯飽，陸安將剩下的銀子，都推給了孫三。
「孫三哥，拿著這些錢，去把債還了。剩下的，做點小生意，切記，再也不要踏入賭場半步。」
說完，他便起身，瀟灑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孫三看著他的背影，感動得無以復加，只覺得遇到了傳說中的「謫仙人」。
而陸安，在走出酒館的那一刻，他臉上所有的溫和與微笑，都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在看一個死物般的平靜。
這枚「棋子」，已經發揮完了他所有的作用。
該是時候，準備自己參加那場「拍賣會」的……「入場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