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神都
時間，是陸安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強大的武器。
在將第二顆「衰敗」的種子悄然播撒下去之後，他便徹底斬斷了與城西那片區域的所有聯繫，重新變回了那個安分守己的縣衙仵作。
他甚至開始將一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另一項長遠的布局之中。
他在縣衙的檔案庫里，仔細地查閱著關於神都——大乾王朝那座雄踞於世界之央的帝國心臟的一切信息。
他知道，長安縣終究只是一個池塘，當他將這裡的「魚」全部撈乾之後，他必然要前往那片更廣闊、也更危險的「海洋」。
為此，他必須提前做好最萬全的準備。
這一個月里，長安縣風平浪靜，再沒有發生任何值得稱道的詭異案件。
三蛇會像是徹底銷聲匿跡，而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窺探者，也再沒有出現過。
陸安享受著這份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讓他有了充足的時間，去消化自己之前那場「豪賭」贏來的豐厚戰利品。
夜深人靜之時，小院的地窖內，被他布下了層層預警。
他盤膝而坐，將心神沉入面板，開始吸收那份來自於「影蛇」的、精純而陰冷的修行者本源。
這股能量，與他之前吸收過的所有「養料」都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駁雜的怨念或狂暴的煞氣，而是一股經過千錘百鍊、帶有明確「道韻」的法力。
當這股能量融入他體內時，陸安感覺自己仿佛在閱讀一本無字的秘籍。
他「看」到了影蛇是如何修煉那套詭異的身法，如何在陰影中潛行、收斂氣息；
他「感悟」到了對方是如何運用法力，去催動那些歹毒的詛咒和符籙。這些零碎的、不成體系的修行感悟，如同無數珍貴的拼圖碎片，被陸安強大的精神力一一捕捉、吸收、然後化為己用。
他的「傀儡線」技能，在吸收了這份同源的、偏向於「操控」與「隱匿」的能量後，變得愈發得心應手。他甚至可以在一根主線上，分化出數根更細微的「子線」，進行更加複雜精細的操作。
而他的修為，也在這次吸收中，水漲船高，穩穩地朝著築基初期的頂峰邁進了一大步。
就在陸安的實力於寂靜中穩步提升的同時，他種下的那顆「菌種」，也終於在外界，徹底「發酵」了。
最先傳出風聲的，是城西的那些說書先生和茶館裡的閒漢們。
「各位看官，要說咱們長安縣最近的奇事，那還得是城西的『永安當鋪』！那座凶鋪，你們是不知道，現在是越來越邪門了！」
「哦？此話怎講啊？」
「嘿，那鋪子的大門，原本是鐵皮包著的，上面的鐵皮，前兩天居然像生了鏽的鍋底一樣，一塊一塊地往下掉！還有那窗戶上的鐵欄杆，用手一掰就跟麻花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遭了賊，可裡面的東西，連根毛都沒少！」
「不止呢！」另一個閒漢接過話頭，「住在當鋪隔壁的張屠戶，你們知道吧？那可是能一拳打死牛的壯漢！就因為他家院牆挨著當鋪，最近半個月，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別說殺牛了，拎把刀都嫌沉！他婆娘天天罵他是不是在外面鬼混，把身子掏空了！」
這些充滿市井氣息的流言，一字不落地傳入了正在茶館角落裡安靜喝茶的陸安耳中。
他的指尖，在桌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
鐵器加速腐朽……活人精神萎靡……
「暮氣菇」的孢子，正在完美地發揮著它的作用。那個青銅祭壇，想必也已經和他預料中一樣，徹底失去了作用。
確認了這一點，陸安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的最終目標之上。
摧毀這些祭壇，只是手段。將整個「三蛇會」連根拔起，才是他的目的。
他需要一份更詳盡的、關於這個邪惡組織的「受害者名單」。卷宗庫里的舊案，只能提供一部分信息，而且早已過時。
為此，他做了一件看似與修行毫不相干的事。
他找到了衙門裡那位看管卷宗庫、嗜酒如命的白鬍子老吏。這位老吏，不僅是個活檔案，更是一個活的歷史。他在長安縣待了六十年，對城中各大家族的興衰變遷，了如指掌。
陸安沒有問任何關於「三蛇會」或「祈福會」的話。
他只是花了二兩銀子，請老吏幫他一個「私人小忙」——整理一份在過去十年裡，長安縣所有「暴富」又「暴亡」的商戶名單，以及他們發家和敗落的詳細過程。
他的說辭是：「晚輩對經商之道頗感興趣，想從這些大起大落的案例中，學點經驗教訓。」
對於這個既能滿足自己傾訴欲，又能賺到酒錢的請求，老吏欣然應允。
三天後，一份厚厚的、墨跡未乾的名冊，便送到了陸安的手中。
當晚，陸安在燈下，將這份由老吏口述、自己整理的名冊，與他從卷宗庫里找到的線索，一一進行比對。
一個驚人的、充滿了血腥掠奪的模式，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名單上的每一個人，在他們生命的最後幾年，都無一例外地經歷了一個「詭異」的財富暴漲期。他們的生意會突然變得極好，仿佛受到了財神的眷顧。而在這個階段，他們往往會開始沉迷於某種「養生之道」，或是結交一些「神秘的貴人」。
緊接著，便是斷崖式的衰敗。他們的健康、財富、乃至整個家族的「氣運」，都會在短短一到兩年內，被徹底榨乾，最終以各種「合理」的意外或疾病，走向死亡。
「這不是在發展會員，這是在圈養肥羊……」陸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先用秘法催旺他們的氣運，讓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創造出最大的價值，然後再連本帶利地，將他們的一切，都吸食殆盡！」
何其歹毒！何其殘忍！
陸安看著地圖上，那五個還未被劃掉的紅圈。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標記，而是一個個血淋淋的「屠宰場」。
他將手中的名單，與地圖上的紅圈一一對應。
最終，他用硃砂筆，在第三個位置上，畫下了一個重重的圓圈。
城郊，『雲台酒坊』。
根據老吏的筆記，這家酒坊的主人，曾是一個極具野心的釀酒天才。他在五年前，釀出了一種名為「雲台醉」的美酒，風靡一時，甚至揚言要將分店開到神都去。
可就在他事業最頂峰的時候，卻突然死於「酒精中毒」。
隨後，他整個家族，都在短短一年內，或病或災，徹底絕後。那座曾經給他帶來無限榮耀的酒坊，也從此徹底荒廢。
「想去神都？」陸安看著那段記載，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看來，是你想飛得太高，超出了『牧羊人』的掌控範圍了啊。」
這個最「不甘」、也最「可惜」的犧牲品，就將是陸安的下一個目標。
在將第二顆「衰敗」的種子悄然播撒下去之後，他便徹底斬斷了與城西那片區域的所有聯繫，重新變回了那個安分守己的縣衙仵作。
他甚至開始將一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另一項長遠的布局之中。
他在縣衙的檔案庫里，仔細地查閱著關於神都——大乾王朝那座雄踞於世界之央的帝國心臟的一切信息。
他知道，長安縣終究只是一個池塘，當他將這裡的「魚」全部撈乾之後，他必然要前往那片更廣闊、也更危險的「海洋」。
為此，他必須提前做好最萬全的準備。
這一個月里，長安縣風平浪靜，再沒有發生任何值得稱道的詭異案件。
三蛇會像是徹底銷聲匿跡，而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窺探者，也再沒有出現過。
陸安享受著這份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讓他有了充足的時間，去消化自己之前那場「豪賭」贏來的豐厚戰利品。
夜深人靜之時，小院的地窖內，被他布下了層層預警。
他盤膝而坐，將心神沉入面板，開始吸收那份來自於「影蛇」的、精純而陰冷的修行者本源。
這股能量，與他之前吸收過的所有「養料」都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駁雜的怨念或狂暴的煞氣，而是一股經過千錘百鍊、帶有明確「道韻」的法力。
當這股能量融入他體內時，陸安感覺自己仿佛在閱讀一本無字的秘籍。
他「看」到了影蛇是如何修煉那套詭異的身法，如何在陰影中潛行、收斂氣息；
他「感悟」到了對方是如何運用法力，去催動那些歹毒的詛咒和符籙。這些零碎的、不成體系的修行感悟，如同無數珍貴的拼圖碎片，被陸安強大的精神力一一捕捉、吸收、然後化為己用。
他的「傀儡線」技能，在吸收了這份同源的、偏向於「操控」與「隱匿」的能量後，變得愈發得心應手。他甚至可以在一根主線上，分化出數根更細微的「子線」，進行更加複雜精細的操作。
而他的修為，也在這次吸收中，水漲船高，穩穩地朝著築基初期的頂峰邁進了一大步。
就在陸安的實力於寂靜中穩步提升的同時，他種下的那顆「菌種」，也終於在外界，徹底「發酵」了。
最先傳出風聲的，是城西的那些說書先生和茶館裡的閒漢們。
「各位看官，要說咱們長安縣最近的奇事，那還得是城西的『永安當鋪』！那座凶鋪，你們是不知道，現在是越來越邪門了！」
「哦？此話怎講啊？」
「嘿，那鋪子的大門，原本是鐵皮包著的，上面的鐵皮，前兩天居然像生了鏽的鍋底一樣，一塊一塊地往下掉！還有那窗戶上的鐵欄杆，用手一掰就跟麻花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遭了賊，可裡面的東西，連根毛都沒少！」
「不止呢！」另一個閒漢接過話頭，「住在當鋪隔壁的張屠戶，你們知道吧？那可是能一拳打死牛的壯漢！就因為他家院牆挨著當鋪，最近半個月，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別說殺牛了，拎把刀都嫌沉！他婆娘天天罵他是不是在外面鬼混，把身子掏空了！」
這些充滿市井氣息的流言，一字不落地傳入了正在茶館角落裡安靜喝茶的陸安耳中。
他的指尖，在桌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
鐵器加速腐朽……活人精神萎靡……
「暮氣菇」的孢子，正在完美地發揮著它的作用。那個青銅祭壇，想必也已經和他預料中一樣，徹底失去了作用。
確認了這一點，陸安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的最終目標之上。
摧毀這些祭壇，只是手段。將整個「三蛇會」連根拔起，才是他的目的。
他需要一份更詳盡的、關於這個邪惡組織的「受害者名單」。卷宗庫里的舊案，只能提供一部分信息，而且早已過時。
為此，他做了一件看似與修行毫不相干的事。
他找到了衙門裡那位看管卷宗庫、嗜酒如命的白鬍子老吏。這位老吏，不僅是個活檔案，更是一個活的歷史。他在長安縣待了六十年，對城中各大家族的興衰變遷，了如指掌。
陸安沒有問任何關於「三蛇會」或「祈福會」的話。
他只是花了二兩銀子，請老吏幫他一個「私人小忙」——整理一份在過去十年裡，長安縣所有「暴富」又「暴亡」的商戶名單，以及他們發家和敗落的詳細過程。
他的說辭是：「晚輩對經商之道頗感興趣，想從這些大起大落的案例中，學點經驗教訓。」
對於這個既能滿足自己傾訴欲，又能賺到酒錢的請求，老吏欣然應允。
三天後，一份厚厚的、墨跡未乾的名冊，便送到了陸安的手中。
當晚，陸安在燈下，將這份由老吏口述、自己整理的名冊，與他從卷宗庫里找到的線索，一一進行比對。
一個驚人的、充滿了血腥掠奪的模式，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名單上的每一個人，在他們生命的最後幾年，都無一例外地經歷了一個「詭異」的財富暴漲期。他們的生意會突然變得極好，仿佛受到了財神的眷顧。而在這個階段，他們往往會開始沉迷於某種「養生之道」，或是結交一些「神秘的貴人」。
緊接著，便是斷崖式的衰敗。他們的健康、財富、乃至整個家族的「氣運」，都會在短短一到兩年內，被徹底榨乾，最終以各種「合理」的意外或疾病，走向死亡。
「這不是在發展會員，這是在圈養肥羊……」陸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先用秘法催旺他們的氣運，讓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創造出最大的價值，然後再連本帶利地，將他們的一切，都吸食殆盡！」
何其歹毒！何其殘忍！
陸安看著地圖上，那五個還未被劃掉的紅圈。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標記，而是一個個血淋淋的「屠宰場」。
他將手中的名單，與地圖上的紅圈一一對應。
最終，他用硃砂筆，在第三個位置上，畫下了一個重重的圓圈。
城郊，『雲台酒坊』。
根據老吏的筆記，這家酒坊的主人，曾是一個極具野心的釀酒天才。他在五年前，釀出了一種名為「雲台醉」的美酒，風靡一時，甚至揚言要將分店開到神都去。
可就在他事業最頂峰的時候，卻突然死於「酒精中毒」。
隨後，他整個家族，都在短短一年內，或病或災，徹底絕後。那座曾經給他帶來無限榮耀的酒坊，也從此徹底荒廢。
「想去神都？」陸安看著那段記載，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看來，是你想飛得太高，超出了『牧羊人』的掌控範圍了啊。」
這個最「不甘」、也最「可惜」的犧牲品，就將是陸安的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