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招生
「想去……就去試試吧，這裡的活兒，哪天我幫你看著點，不過，別抱太大希望，尤菲米婭。」
他沒有明說，資質這種東西，在塔爾瑞學院幾乎是鐵律，一個連基礎水球術都凝聚不穩定的學徒，很難指望通過一個短期課程就發生質的改變。
這更像是一場明知渺茫，卻依舊忍不住投入所有去進行的賭注了。
「真的…謝謝您！霍姆大叔！
我知道，我、我的資質不太好，可是…我不想就這樣放棄，即使只能掌握一點，我也想試試看……
霍姆大叔！我……我一定會努力的！」
尤菲米婭用力地舉起拳頭，呼喊道，像是在向自己立誓。
「小點聲吧。」
霍姆看著對方激動泛起紅暈的臉頰，搖了搖頭，在這片花園裡，一點不切實際的希望，究竟是支撐人活下去的動力，還是最終將人推入更深淵的誘餌，誰又能說得清呢。
……
夏末，塔爾瑞學院的大招生季如期而至。
奈赫羅斯位於一片袋狀海灣的深處，兩側乃至面向內陸的方向，由抗風較強的深成岩構成，支岔眾多，唯一的出口向著大洋張開。
這裡的峽灣口常年籠罩著平流霧，海底地形複雜，既有古河流沉積，也分布著潮流形成的暗礁，船隻若不熟悉航道，很容易擱淺或被沖偏。
季風和寒流在此交匯，化為幾乎永無休止的地形雨，造就了這裡常年陰沉的氣候。
陽光在此地顯得極為吝嗇，只有在短暫的晴日裡，才能看見海面上的光點。
陰鬱環境，濕地、泥灘和鹽沼，孕育出繁盛奇異的菌類、蕨類植被，讓濕性藥劑學在此得到了近乎理想的發展條件。
學院一年四季並未停歇招生，實際上，每月都有招生在進行，只是大多為小規模招募的常態化補員，主要在附屬勢力和城鎮，挑選一些年輕學徒，填補著因各種原因損耗所留下的空缺。
唯有每年夏末，學院才會啟動真正的大招生：來自各國各地的少年少女，甚至包括一些白巫師學院因各種原因棄置或放棄的學生。
絕大多數國家與城邦，長期與白巫師學院保持著合作關係，任何官方層面與這聲名狼藉的奈赫羅斯接觸，都視為不可饒恕的政治禁忌，會招致其調查與制裁，所以，沒有哪個國度敢設立招生點，更不敢公開派遣學生前來。
無法通過正大途徑獲得生源，塔爾瑞學院便訴諸更為直接的手段——威脅、誘拐與掠奪。
所謂大招生，就是一場跨越大陸規模浩大的非法掠奴行動。
大量船隻的湧入，使得學院那由巨石壘成的碼頭瞬間變得擁擠。
塔爾瑞學院的正式學徒們，著深色袍服，穿行人群間，進行著最初的篩選與分流。
……
「艾拉，你父親…
母親坐在床邊，身子佝僂著，正費力地編織著漁網，艾拉能看出，她的手抖得厲害。
「我多麼希望他是個虔誠的信徒，可他、他太執著了，他為什麼…要去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呢？
「願主寬恕他的罪孽，也寬恕我們，艾拉，別被那些虛妄的事物迷惑了，你父親是個好人，也許他只是太愛海了。」
母親握住她的手，掌心冰涼，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十字架，「你長大了，要勇敢，照顧好帕拉，她還那么小，容易害怕……」
艾拉猶豫了一會，接過十字架。
「答應我，我要是回歸主了，你們就去修道院吧，瑪爾達嬤嬤會收留你們的。」
「我……」
「……」
「你的靈性較為低弱，不符合諾提卡各學院最低的准入標準，但你無需擔心，你平穩的靈性或許更適合專注於某些藥劑學的學院，我有引薦書信，可以將你的資料引薦給奈赫羅斯，他們對學徒的需求，不那麼拘泥於傳統標準，不久將有船隻前往他們的城邦，你會在那裡得到進一步的安排。」
「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必須信任安排，否則一切都將徒勞，放心，你的資質在那裡，也算上等了。」
「我願意，只是帕拉她……」
「她自然會在學院得到最好的安排，科林那愚蠢的東西，自以為能瞞得了導師麼，還妄想雪藏她。」
帕拉很快被高塔學院的引導員帶走，進入那座高聳的巫師塔之內……
「哐！」
船舶拋錨的悶響闖入耳朵，猝然將她從夢中驚醒。
艾拉猛地從那張狹窄的鋪位上彈起，大口喘著氣，陽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摸了摸額頭，上面滿是冷汗。
幾秒鐘的茫然，夢中的回憶，如同退潮般從腦海中消散。
冥想是進入靈性世界的鑰匙，自從她開始練習莫里斯給予的冥想法，這種情況就越來越頻繁，記憶像巨大的漩渦，隨著她靈性的發散，變得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難以控制。
那些夢境如此真實，以至於醒來後，她甚至會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在船上，她會下意識地看向身旁，尋找帕拉的身影，然後，才想起她們早已被分隔在不同的地方。
這既是靈性增長的證明，也是一種危險的徵兆，若不能妥善收束，過於發散的靈性遲早會讓她陷入一次永久的夢境後再也醒不過來。
不行，不能再冥想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海味湧入肺腑，稍微平復了胸腔里的跳動。
望向窗外，碼頭上，已是人頭涌動。
「終於到了嗎？奈赫羅斯。」
她對這個名字所知甚少，傳聞中是黑巫師橫行的地盤。
心裡明明充滿不安，但清楚自己無從選擇，能做的只有接受現實了，母親已經離世，帕拉被高塔學院帶走，她已經沒有退路和顧慮，唯一的希望，就是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保護自己。
不過她也早有預料，知道自己沒有那樣的天賦，莫里斯之前就曾告訴過，她沒有太多失落，只是有些擔心妹妹那邊而已。
擔心妹妹是否能適應高塔的生活，是否會遇到難以預料的危險。
他沒有明說，資質這種東西，在塔爾瑞學院幾乎是鐵律，一個連基礎水球術都凝聚不穩定的學徒，很難指望通過一個短期課程就發生質的改變。
這更像是一場明知渺茫，卻依舊忍不住投入所有去進行的賭注了。
「真的…謝謝您！霍姆大叔！
我知道，我、我的資質不太好，可是…我不想就這樣放棄，即使只能掌握一點，我也想試試看……
霍姆大叔！我……我一定會努力的！」
尤菲米婭用力地舉起拳頭，呼喊道，像是在向自己立誓。
「小點聲吧。」
霍姆看著對方激動泛起紅暈的臉頰，搖了搖頭，在這片花園裡，一點不切實際的希望，究竟是支撐人活下去的動力，還是最終將人推入更深淵的誘餌，誰又能說得清呢。
……
夏末，塔爾瑞學院的大招生季如期而至。
奈赫羅斯位於一片袋狀海灣的深處，兩側乃至面向內陸的方向，由抗風較強的深成岩構成，支岔眾多，唯一的出口向著大洋張開。
這裡的峽灣口常年籠罩著平流霧，海底地形複雜，既有古河流沉積，也分布著潮流形成的暗礁，船隻若不熟悉航道，很容易擱淺或被沖偏。
季風和寒流在此交匯，化為幾乎永無休止的地形雨，造就了這裡常年陰沉的氣候。
陽光在此地顯得極為吝嗇，只有在短暫的晴日裡，才能看見海面上的光點。
陰鬱環境，濕地、泥灘和鹽沼，孕育出繁盛奇異的菌類、蕨類植被，讓濕性藥劑學在此得到了近乎理想的發展條件。
學院一年四季並未停歇招生，實際上，每月都有招生在進行，只是大多為小規模招募的常態化補員，主要在附屬勢力和城鎮，挑選一些年輕學徒，填補著因各種原因損耗所留下的空缺。
唯有每年夏末，學院才會啟動真正的大招生：來自各國各地的少年少女，甚至包括一些白巫師學院因各種原因棄置或放棄的學生。
絕大多數國家與城邦，長期與白巫師學院保持著合作關係，任何官方層面與這聲名狼藉的奈赫羅斯接觸，都視為不可饒恕的政治禁忌，會招致其調查與制裁，所以，沒有哪個國度敢設立招生點，更不敢公開派遣學生前來。
無法通過正大途徑獲得生源，塔爾瑞學院便訴諸更為直接的手段——威脅、誘拐與掠奪。
所謂大招生，就是一場跨越大陸規模浩大的非法掠奴行動。
大量船隻的湧入，使得學院那由巨石壘成的碼頭瞬間變得擁擠。
塔爾瑞學院的正式學徒們，著深色袍服，穿行人群間，進行著最初的篩選與分流。
……
「艾拉，你父親…
母親坐在床邊，身子佝僂著，正費力地編織著漁網，艾拉能看出，她的手抖得厲害。
「我多麼希望他是個虔誠的信徒，可他、他太執著了，他為什麼…要去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呢？
「願主寬恕他的罪孽，也寬恕我們，艾拉，別被那些虛妄的事物迷惑了，你父親是個好人，也許他只是太愛海了。」
母親握住她的手，掌心冰涼，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十字架，「你長大了，要勇敢，照顧好帕拉，她還那么小，容易害怕……」
艾拉猶豫了一會，接過十字架。
「答應我，我要是回歸主了，你們就去修道院吧，瑪爾達嬤嬤會收留你們的。」
「我……」
「……」
「你的靈性較為低弱，不符合諾提卡各學院最低的准入標準，但你無需擔心，你平穩的靈性或許更適合專注於某些藥劑學的學院，我有引薦書信，可以將你的資料引薦給奈赫羅斯，他們對學徒的需求，不那麼拘泥於傳統標準，不久將有船隻前往他們的城邦，你會在那裡得到進一步的安排。」
「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必須信任安排，否則一切都將徒勞，放心，你的資質在那裡，也算上等了。」
「我願意，只是帕拉她……」
「她自然會在學院得到最好的安排，科林那愚蠢的東西，自以為能瞞得了導師麼，還妄想雪藏她。」
帕拉很快被高塔學院的引導員帶走，進入那座高聳的巫師塔之內……
「哐！」
船舶拋錨的悶響闖入耳朵，猝然將她從夢中驚醒。
艾拉猛地從那張狹窄的鋪位上彈起，大口喘著氣，陽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摸了摸額頭，上面滿是冷汗。
幾秒鐘的茫然，夢中的回憶，如同退潮般從腦海中消散。
冥想是進入靈性世界的鑰匙，自從她開始練習莫里斯給予的冥想法，這種情況就越來越頻繁，記憶像巨大的漩渦，隨著她靈性的發散，變得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難以控制。
那些夢境如此真實，以至於醒來後，她甚至會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在船上，她會下意識地看向身旁，尋找帕拉的身影，然後，才想起她們早已被分隔在不同的地方。
這既是靈性增長的證明，也是一種危險的徵兆，若不能妥善收束，過於發散的靈性遲早會讓她陷入一次永久的夢境後再也醒不過來。
不行，不能再冥想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海味湧入肺腑，稍微平復了胸腔里的跳動。
望向窗外，碼頭上，已是人頭涌動。
「終於到了嗎？奈赫羅斯。」
她對這個名字所知甚少，傳聞中是黑巫師橫行的地盤。
心裡明明充滿不安，但清楚自己無從選擇，能做的只有接受現實了，母親已經離世，帕拉被高塔學院帶走，她已經沒有退路和顧慮，唯一的希望，就是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保護自己。
不過她也早有預料，知道自己沒有那樣的天賦，莫里斯之前就曾告訴過，她沒有太多失落，只是有些擔心妹妹那邊而已。
擔心妹妹是否能適應高塔的生活，是否會遇到難以預料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