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籌備
帕拉忍不住踮起腳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每一處景物，那些只在父親口中訴說過的故事，似乎都在眼前化為真實。
船身停住，某個指令下達，越來越多的艙門被推開，吐出一個個身影，多是和她們年齡相仿的年輕人。
年紀大多與帕拉相仿，或稍長几歲，但絕不超過二十。
甬道里比她們任何一次出來透氣時都要擁擠，這些人衣著各異，有的穿著樸素的毛衣，有的則身著料子精緻許多，像是貴族打扮。
艾拉和帕拉沉默地匯入下船的人流，彼此間幾乎沒有交談或是偶爾低聲幾句。
莫里斯先生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們身邊，對這一幕司空見慣，站在身前半步的位置，隔開擁擠的人流，「歡迎來到諾提卡，這裡不問你信仰，只看你有沒有價值，現在，跟緊我，別走丟了。」
「他們……他們也是……」
「索理王國、聖艾里安帝國、維斯塔利亞聯邦、瓦蘭西亞公國等等……這艘艦船已經在海上巡遊幾個月時間了，才能找到那麼些有資質的學徒，也是多虧了你們，不然我還得呆在薩爾巴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一批穿著院服的人早已等候在碼頭，原本在附近整理纜繩的漁夫和水手們，都不約而同地與他們保持著一段敬畏的距離。
在這座自由城邦中，巫師們擁有著超然的地位。
「看，巫師大人們又帶著新的一批學徒們回來了……」
「這次不知道又有哪些幸運的傢伙會被選中。」
……
當莫里斯帶著艾拉和帕拉，以及其他一些面露忐忑的年輕人走向他們時，為首的短髮女子才迎上前一步，與莫里斯交換了一個簡短的眼神，便算是接過了引導的職責。
「孩子們。」
莫里斯停下腳步，「接下來，將是一次至關重要的測鑒，如果通過，你們將被正式接納進入學院。」
「如果……如果測鑒沒能通過呢？」
折返？回到哪裡去？瓦拉托修道院的通緝令還在，她們早已無家可歸了。
「如果測鑒結果表明，你們無法安全地引導自身的靈性…或是靈性低下，諾提卡不止一所巫師學院，不同的學院，追求的道路不同，看重資質的方向也迥異，未能通過也無妨，或許會有其他學院向你們拋出橄欖枝，那同樣是機會。
「最適合你們的土壤在別處，高塔學院也絕不會吝於推薦，事實上，幾位招生官大人身上都帶著其他學院的引薦信物，知識的河流有許多分支，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遠比擠入一條不適合的河道要重要得多。
「如果最後都不行，那麼，學院也會為你們給予基本的庇護，學習一些次等技藝，也不至於返回原來的地方……」他搖了搖頭，「不過，這意味著，你們將與升華之路無緣了。
也許就和我一樣，被派出去，碌碌無為大半輩子，直到現在還是位二階巫師學徒。」
……
等到船上的人基本下來後，腳步聲逐漸稀疏，維安才不急不忙地走下舷梯。
他停下片刻，注意到了不遠處的艾拉與帕拉，以及身邊穿戴著高塔標誌的學院人員。
她們要加入的是高塔學院？
高塔學院，諾提卡最負盛名的學院，幾乎無人能及，凌駕於世俗的權力之上，無論是城邦議會的決策，還是貿易公會的重要事務，學徒或導師的意見常被視為裁定的依據，沒有人能繞開高塔學院的意見。
它的意志，往往就是這座城市的意志。
也是那麼諾提卡幾所中尚與教會有過聯繫的學院。
維安收回目光，不再理會。
現在教會對他的查緝也許才開始，封入某個亟待處理的卷宗，對這裡還算鞭長莫及，他可以在這座城邦籌備一段時間。
教會不一定會為了他會付出多少行動，即使真要大動干戈地行動，諾提卡複雜的勢力網，也足以讓他獲得一段安全的喘息時間，他甚至可以在這裡安頓下來，像許多藏身於此的異類一樣，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但留下，意味著將生存的希望寄託於教會的懈怠和學院模糊的中立之上，為了保險起見，絕不能將自己的命運寄托在僥倖之上。
他找到了當地的一些隱蔽小商鋪，先是用王國的金索理幣去商鋪換了一些本地海蛇銀幣，這些幣上鑄刻著海浪和船隻的圖案，與內陸那些刻著聖徽和君王頭像的貨幣有著很大區別。
除此之外，出逃前他還帶了一些教會的聖劵，與金幣截然不同，是用一種浸過聖油的紙張製成，邊上印著聖紋和十字徽記，通常用於教會內部結算或是兌換成等值的金銀，在內陸大多數虔誠地區甚至享有某些特權。
但現在，沒了什麼用處，在諾提卡，教會的神聖信用如同遠方的海市蜃樓，難以出手，多半只能當聖火術的柴薪燒了。
諾提卡城邦並非完全沒有教堂，只是，這裡的教堂早已不被中央教廷所認可，在此祈禱的修士更多地被稱呼為牧師，不再拘泥於繁瑣的教條，甚至被有些結社知識歸類於巫師一列。
去往黑巫師的地盤——奈赫羅斯，距離不算很遠，有了丹法加成，僅需幾天的行程便可抵達，維安決定後續不再加入車隊，獨自前去。
他在諾提卡港區一處不起眼的酒館住房停留了一夜。
換下了一路以來的黑袍，他穿上了一身更適合長途跋涉的深灰粗布旅行裝束，這讓看起來更像一個沉默的苦行者或避世的學者。
在抵達之後，他需要找個機會處理掉黑森林所摘取的藥材，丹法所加持的封印固然能壓住靈性的散逸，但眼下已有跡象開始消解，若再耽擱下去，那些珍稀藥材就會化為尋常草木，價值盡失。
這裡可沒有黑森林那般豐富的植被地貌了。
此外，那壇由科爾賓教士贈予的聖橄欖，則沒有這般緊迫，因為可以用聖力溫養，不懼歲月侵蝕，倒是可以保存很久時間。
現在倒是不用怎麼擔心路上的風險，在巫師的地盤上，他不用再遮遮掩掩，以如今所積累的練氣法力，應對沿途大部分的突發事件，已是綽綽有餘。
船身停住，某個指令下達，越來越多的艙門被推開，吐出一個個身影，多是和她們年齡相仿的年輕人。
年紀大多與帕拉相仿，或稍長几歲，但絕不超過二十。
甬道里比她們任何一次出來透氣時都要擁擠，這些人衣著各異，有的穿著樸素的毛衣，有的則身著料子精緻許多，像是貴族打扮。
艾拉和帕拉沉默地匯入下船的人流，彼此間幾乎沒有交談或是偶爾低聲幾句。
莫里斯先生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們身邊，對這一幕司空見慣，站在身前半步的位置，隔開擁擠的人流，「歡迎來到諾提卡，這裡不問你信仰，只看你有沒有價值，現在，跟緊我，別走丟了。」
「他們……他們也是……」
「索理王國、聖艾里安帝國、維斯塔利亞聯邦、瓦蘭西亞公國等等……這艘艦船已經在海上巡遊幾個月時間了，才能找到那麼些有資質的學徒，也是多虧了你們，不然我還得呆在薩爾巴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一批穿著院服的人早已等候在碼頭，原本在附近整理纜繩的漁夫和水手們，都不約而同地與他們保持著一段敬畏的距離。
在這座自由城邦中，巫師們擁有著超然的地位。
「看，巫師大人們又帶著新的一批學徒們回來了……」
「這次不知道又有哪些幸運的傢伙會被選中。」
……
當莫里斯帶著艾拉和帕拉，以及其他一些面露忐忑的年輕人走向他們時，為首的短髮女子才迎上前一步，與莫里斯交換了一個簡短的眼神，便算是接過了引導的職責。
「孩子們。」
莫里斯停下腳步，「接下來，將是一次至關重要的測鑒，如果通過，你們將被正式接納進入學院。」
「如果……如果測鑒沒能通過呢？」
折返？回到哪裡去？瓦拉托修道院的通緝令還在，她們早已無家可歸了。
「如果測鑒結果表明，你們無法安全地引導自身的靈性…或是靈性低下，諾提卡不止一所巫師學院，不同的學院，追求的道路不同，看重資質的方向也迥異，未能通過也無妨，或許會有其他學院向你們拋出橄欖枝，那同樣是機會。
「最適合你們的土壤在別處，高塔學院也絕不會吝於推薦，事實上，幾位招生官大人身上都帶著其他學院的引薦信物，知識的河流有許多分支，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遠比擠入一條不適合的河道要重要得多。
「如果最後都不行，那麼，學院也會為你們給予基本的庇護，學習一些次等技藝，也不至於返回原來的地方……」他搖了搖頭，「不過，這意味著，你們將與升華之路無緣了。
也許就和我一樣，被派出去，碌碌無為大半輩子，直到現在還是位二階巫師學徒。」
……
等到船上的人基本下來後，腳步聲逐漸稀疏，維安才不急不忙地走下舷梯。
他停下片刻，注意到了不遠處的艾拉與帕拉，以及身邊穿戴著高塔標誌的學院人員。
她們要加入的是高塔學院？
高塔學院，諾提卡最負盛名的學院，幾乎無人能及，凌駕於世俗的權力之上，無論是城邦議會的決策，還是貿易公會的重要事務，學徒或導師的意見常被視為裁定的依據，沒有人能繞開高塔學院的意見。
它的意志，往往就是這座城市的意志。
也是那麼諾提卡幾所中尚與教會有過聯繫的學院。
維安收回目光，不再理會。
現在教會對他的查緝也許才開始，封入某個亟待處理的卷宗，對這裡還算鞭長莫及，他可以在這座城邦籌備一段時間。
教會不一定會為了他會付出多少行動，即使真要大動干戈地行動，諾提卡複雜的勢力網，也足以讓他獲得一段安全的喘息時間，他甚至可以在這裡安頓下來，像許多藏身於此的異類一樣，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但留下，意味著將生存的希望寄託於教會的懈怠和學院模糊的中立之上，為了保險起見，絕不能將自己的命運寄托在僥倖之上。
他找到了當地的一些隱蔽小商鋪，先是用王國的金索理幣去商鋪換了一些本地海蛇銀幣，這些幣上鑄刻著海浪和船隻的圖案，與內陸那些刻著聖徽和君王頭像的貨幣有著很大區別。
除此之外，出逃前他還帶了一些教會的聖劵，與金幣截然不同，是用一種浸過聖油的紙張製成，邊上印著聖紋和十字徽記，通常用於教會內部結算或是兌換成等值的金銀，在內陸大多數虔誠地區甚至享有某些特權。
但現在，沒了什麼用處，在諾提卡，教會的神聖信用如同遠方的海市蜃樓，難以出手，多半只能當聖火術的柴薪燒了。
諾提卡城邦並非完全沒有教堂，只是，這裡的教堂早已不被中央教廷所認可，在此祈禱的修士更多地被稱呼為牧師，不再拘泥於繁瑣的教條，甚至被有些結社知識歸類於巫師一列。
去往黑巫師的地盤——奈赫羅斯，距離不算很遠，有了丹法加成，僅需幾天的行程便可抵達，維安決定後續不再加入車隊，獨自前去。
他在諾提卡港區一處不起眼的酒館住房停留了一夜。
換下了一路以來的黑袍，他穿上了一身更適合長途跋涉的深灰粗布旅行裝束，這讓看起來更像一個沉默的苦行者或避世的學者。
在抵達之後，他需要找個機會處理掉黑森林所摘取的藥材，丹法所加持的封印固然能壓住靈性的散逸，但眼下已有跡象開始消解，若再耽擱下去，那些珍稀藥材就會化為尋常草木，價值盡失。
這裡可沒有黑森林那般豐富的植被地貌了。
此外，那壇由科爾賓教士贈予的聖橄欖，則沒有這般緊迫，因為可以用聖力溫養，不懼歲月侵蝕，倒是可以保存很久時間。
現在倒是不用怎麼擔心路上的風險，在巫師的地盤上，他不用再遮遮掩掩，以如今所積累的練氣法力，應對沿途大部分的突發事件，已是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