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到達
「莫里斯先生……您懂得真多。」
他沒有說話，望向遠方的海平線，像是回憶起什麼。
「那是因為我曾經也出身於教會。」
艾拉怔了一下，顯然沒有料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她想像中的「莫里斯先生」，是屬於那個神秘而強大的巫師世界的人，與她們所逃離的教會應該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莫里斯緩緩轉過身，看到了她眼中的疑惑，「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時候我還以為，以為生活，就是日復一日的禱告、勞作，侍奉主就是生命的全部意義。
但很快有一天，我發現自己所學，所見的一切，那些高牆並不能回答我的疑問。」
「那……您也是逃出來的嗎？」
「不是，我沒有逃，或許是因為我比你們年長一些，那時候還不同，我是被請出去的，當時的老神父認為，我繼續留在修會，對彼此都是一種困擾，直到後來，聖埃爾莫潮汐修會收留了我，於是我就留在了薩爾巴杜。」
莫里斯沒有再說下去，顯然不打算深入這個話題，突然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她們道：「在這裡待一會兒，不要亂走。」
隨即，他轉身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轉角處，像是要去處理別的事務。
姐妹倆依言停在原地，一時間有些無措。
甲板上的人依舊不多，海風卷過帆索，在這片無所適從的寂靜中，她們四處好奇望著，忽然才注意到不遠處一直有道身影立在那裡。
這個發現讓艾拉微微一怔。
是維安。
這位曾與她們同路的聖職者也在同一條船上，只是一路以來，船上各自分散，她們又大多時間被要求留在艙室，並未有機會交談。
畢竟是一路同行至此，更在危急關頭救過她們性命，都讓她們倆心存敬畏。
此刻，他正眺望遠方海面，黑袍在風中翻飛。
比起船上其他完全陌生的人，看到一個相對熟悉、且對她們釋放過善意的面孔，儘管方式冷淡，但總歸是一種安慰，艾拉心頭一松，主動開口：「真巧，先生。」
聽見聲音，維安轉過身，目光落在兩姐妹身上，神情平靜。
「你們也在這裡？」
艾拉點點頭，「本來我們是只能呆在房間的，是莫里斯先生說……悶在船艙里不利於心境，允許讓我們出來片刻。」
維安微微頷首。
「先生，您……也是去諾提卡嗎？是朝聖嗎？」
一旁的妹妹帕拉忍不住問道，問出口後，她似乎才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唐突，不安地眨了眨眼。
諾提卡雖然是重要的貿易城邦，但因其特殊的歷史與地理位置，又成為巫師的聚集之地，對於內陸虔誠的教會教士來說，雖然有沒落的聖跡存在，卻也是一個唯恐避之不及，寧願繞道而行的地方。
「路過吧。」
維安沉默了片刻，簡短回了一句。
這答案太過模糊，幾乎等於沒有回答，顯然無法滿足帕拉的好奇心，但艾拉輕輕拉了一下妹妹的衣袖，示意她適可而止。
……
「繼續說。」
「來自瓦拉托地區教會，罪名是盜竊聖物、褻瀆信仰、叛離教會，暫無跡象表明有裁判所介入，目前來看，只是地方教會的常規追緝。」
莫里斯清晰地匯報著。
「勇氣可嘉，但也愚蠢……」
科林站在船艉樓高處，這裡是整艘船的制高點，視野極佳，既能將無垠的海域盡收眼底，也能清晰地俯瞰下方主甲板的大部分區域。
「不過……對靈植有這麼大的反應？可千萬不要讓西比爾察覺到這孩子的天賦了，她知道了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跟我搶學徒。」
西比爾女士專精植物靈性學，以眼光挑剔聞名，如果得知帕拉擁有如此罕見的天賦，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將其收入門下。
聽說她在索理王國北方，冒著教會追捕的風險，從北境帶了一些孩子，但其資質都很一般般。
艾拉和帕拉姐妹倆正靠在欄杆邊，指著遠處躍出海面的飛魚，然而，科林的注意力並未在她們身上停留太久，很快落在了姐妹倆身旁那個多出來的身影上。
「他是誰？」
憑藉其敏銳的感知，科林能察覺到一種極淡無法忽視的靈性力場縈繞在周圍。
他派出莫里斯，與其說是對兩女孩的考驗和試探，不如說是提前的接觸和安撫，為將帕拉這顆苗子順利納入家族麾下鋪路。
在他的設想中，這對姐妹應該是孤立無援需要依靠的。
甚至姐姐也可以撇開，這是個不必要的累贅。
「是與她們一同登船之人，也是目的地諾提卡城邦，由科爾賓神父與卡萊爾執事交代過的特殊船客，應該是索理朝聖的流浪教士。」
科林皺了皺眉。
「盯著他點，在我們抵達諾提卡之前，我不希望出現任何意外。」
「明白，科林大人。」
「莫里斯，你說你也曾是教會出身？」
「是的，大人，不過並非內陸的教會，而是西方海域的一座教堂，那裡遠離教會中心，信仰也更為駁雜，正因如此，我才有機會追隨您的腳步。」
科林瞥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莫里斯無聲地行了一禮，轉身悄然退下。
……
巨艦緩緩駛入一片港灣，一座雄偉的白色城邦漸漸顯露出輪廓。
岸邊的防波堤延伸入海，與薩爾巴杜粗獷的岩石海岸不同，諾提卡的港口開闊而繁忙，數不清的船杆如同森林的樹幹，密集地立在海灣上。
在更遠處，城市依著緩坡層層向上鋪開，建築大多是方頂房屋，最頂端，幾座學院塔高聳入雲。
隨著船體在港口緩緩停穩，厚重的纜索收緊，一種近乎眩暈的不真實感席捲了她們，不知是海上行駛多日的搖晃感，還是心底里的莫名惶恐所導致。
海的對岸，終於到了……
艾拉怔怔望著眼前的景象，「這裡……就是諾提卡。」
多日的路程，心中的擔憂，好似馱馬谷就在昨日那般一樣，不知不覺中，她們已經遠離了教會如此之遠了。
真的做到了！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帕拉的手，手心裡滿是汗水，後者雖然也心懷忐忑，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沒有說話，望向遠方的海平線，像是回憶起什麼。
「那是因為我曾經也出身於教會。」
艾拉怔了一下，顯然沒有料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她想像中的「莫里斯先生」，是屬於那個神秘而強大的巫師世界的人，與她們所逃離的教會應該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莫里斯緩緩轉過身，看到了她眼中的疑惑，「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時候我還以為，以為生活，就是日復一日的禱告、勞作，侍奉主就是生命的全部意義。
但很快有一天，我發現自己所學，所見的一切，那些高牆並不能回答我的疑問。」
「那……您也是逃出來的嗎？」
「不是，我沒有逃，或許是因為我比你們年長一些，那時候還不同，我是被請出去的，當時的老神父認為，我繼續留在修會，對彼此都是一種困擾，直到後來，聖埃爾莫潮汐修會收留了我，於是我就留在了薩爾巴杜。」
莫里斯沒有再說下去，顯然不打算深入這個話題，突然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她們道：「在這裡待一會兒，不要亂走。」
隨即，他轉身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轉角處，像是要去處理別的事務。
姐妹倆依言停在原地，一時間有些無措。
甲板上的人依舊不多，海風卷過帆索，在這片無所適從的寂靜中，她們四處好奇望著，忽然才注意到不遠處一直有道身影立在那裡。
這個發現讓艾拉微微一怔。
是維安。
這位曾與她們同路的聖職者也在同一條船上，只是一路以來，船上各自分散，她們又大多時間被要求留在艙室，並未有機會交談。
畢竟是一路同行至此，更在危急關頭救過她們性命，都讓她們倆心存敬畏。
此刻，他正眺望遠方海面，黑袍在風中翻飛。
比起船上其他完全陌生的人，看到一個相對熟悉、且對她們釋放過善意的面孔，儘管方式冷淡，但總歸是一種安慰，艾拉心頭一松，主動開口：「真巧，先生。」
聽見聲音，維安轉過身，目光落在兩姐妹身上，神情平靜。
「你們也在這裡？」
艾拉點點頭，「本來我們是只能呆在房間的，是莫里斯先生說……悶在船艙里不利於心境，允許讓我們出來片刻。」
維安微微頷首。
「先生，您……也是去諾提卡嗎？是朝聖嗎？」
一旁的妹妹帕拉忍不住問道，問出口後，她似乎才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唐突，不安地眨了眨眼。
諾提卡雖然是重要的貿易城邦，但因其特殊的歷史與地理位置，又成為巫師的聚集之地，對於內陸虔誠的教會教士來說，雖然有沒落的聖跡存在，卻也是一個唯恐避之不及，寧願繞道而行的地方。
「路過吧。」
維安沉默了片刻，簡短回了一句。
這答案太過模糊，幾乎等於沒有回答，顯然無法滿足帕拉的好奇心，但艾拉輕輕拉了一下妹妹的衣袖，示意她適可而止。
……
「繼續說。」
「來自瓦拉托地區教會，罪名是盜竊聖物、褻瀆信仰、叛離教會，暫無跡象表明有裁判所介入，目前來看，只是地方教會的常規追緝。」
莫里斯清晰地匯報著。
「勇氣可嘉，但也愚蠢……」
科林站在船艉樓高處，這裡是整艘船的制高點，視野極佳，既能將無垠的海域盡收眼底，也能清晰地俯瞰下方主甲板的大部分區域。
「不過……對靈植有這麼大的反應？可千萬不要讓西比爾察覺到這孩子的天賦了，她知道了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跟我搶學徒。」
西比爾女士專精植物靈性學，以眼光挑剔聞名，如果得知帕拉擁有如此罕見的天賦，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將其收入門下。
聽說她在索理王國北方，冒著教會追捕的風險，從北境帶了一些孩子，但其資質都很一般般。
艾拉和帕拉姐妹倆正靠在欄杆邊，指著遠處躍出海面的飛魚，然而，科林的注意力並未在她們身上停留太久，很快落在了姐妹倆身旁那個多出來的身影上。
「他是誰？」
憑藉其敏銳的感知，科林能察覺到一種極淡無法忽視的靈性力場縈繞在周圍。
他派出莫里斯，與其說是對兩女孩的考驗和試探，不如說是提前的接觸和安撫，為將帕拉這顆苗子順利納入家族麾下鋪路。
在他的設想中，這對姐妹應該是孤立無援需要依靠的。
甚至姐姐也可以撇開，這是個不必要的累贅。
「是與她們一同登船之人，也是目的地諾提卡城邦，由科爾賓神父與卡萊爾執事交代過的特殊船客，應該是索理朝聖的流浪教士。」
科林皺了皺眉。
「盯著他點，在我們抵達諾提卡之前，我不希望出現任何意外。」
「明白，科林大人。」
「莫里斯，你說你也曾是教會出身？」
「是的，大人，不過並非內陸的教會，而是西方海域的一座教堂，那裡遠離教會中心，信仰也更為駁雜，正因如此，我才有機會追隨您的腳步。」
科林瞥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莫里斯無聲地行了一禮，轉身悄然退下。
……
巨艦緩緩駛入一片港灣，一座雄偉的白色城邦漸漸顯露出輪廓。
岸邊的防波堤延伸入海，與薩爾巴杜粗獷的岩石海岸不同，諾提卡的港口開闊而繁忙，數不清的船杆如同森林的樹幹，密集地立在海灣上。
在更遠處，城市依著緩坡層層向上鋪開，建築大多是方頂房屋，最頂端，幾座學院塔高聳入雲。
隨著船體在港口緩緩停穩，厚重的纜索收緊，一種近乎眩暈的不真實感席捲了她們，不知是海上行駛多日的搖晃感，還是心底里的莫名惶恐所導致。
海的對岸，終於到了……
艾拉怔怔望著眼前的景象，「這裡……就是諾提卡。」
多日的路程，心中的擔憂，好似馱馬谷就在昨日那般一樣，不知不覺中，她們已經遠離了教會如此之遠了。
真的做到了！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帕拉的手，手心裡滿是汗水，後者雖然也心懷忐忑，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