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元逸文重生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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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天,確實變了。

  一連三日,原本風和日麗的朝堂忽然颳起了腥風血雨。

  先是工部兩位侍郎因貪墨修河款被革職查辦,緊接著大理寺少卿趙恆,也就是那位深夜闖蘇府的狂徒,被查出多樁冤假錯案,直接被下了天牢。

  這一樁樁一件件,雷厲風行,刀刀都砍在左相王甫的大動脈上。

  坊間傳聞,那位年輕的帝王近日脾氣不大好,上朝時總是沉著一張俊臉,嚇得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府後花園,海棠花開得正好。

  蘇見歡躺在貴妃榻上,手裡拿著一卷遊記,半天沒翻過一頁。

  耳垂上的紅豆耳墜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偶爾擦過臉頰,有些微癢。

  「小姐,您這書都拿倒了。」貼身丫鬟綠意端著剛湃好的果子走過來,忍不住調侃,「是不是這書里的字兒太難認,還是……小姐在想什麼人?」

  蘇見歡臉上一熱,「啪」地合上書,坐直身子:「胡說八道。我是在想……爹爹這幾日上朝回來都紅光滿面的,看來陛下這把火燒得不錯。」

  綠意抿嘴偷笑:「老爺高興那是自然的。不過奴婢聽說,陛下這幾日都沒怎麼歇息,御書房的燈都要亮到天明呢。」

  蘇見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九龍佩,心裡那股莫名的空落感又涌了上來。

  那個無賴,三天沒來了。

  不是說「隨叫隨到」嗎?不是說「朕比佛祖靈」嗎?

  雖然知道他是為了清理朝堂那些蛀蟲,也是為了給蘇家撐腰,可這心裡……怎麼就覺得少了點什麼?

  好像少了那股子龍涎香的味道,連這滿園的海棠花都顯得有些寡淡了。

  「歡歡!歡歡救命啊!」熟悉的鬼哭狼嚎聲打破了蘇府的寧靜。

  蘇見歡無奈地嘆了口氣,扶額。

  豐祁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後花園的,發冠歪了,袖子上還沾著不知名的草屑,一臉的生無可戀。

  「又怎麼了?」蘇見歡給他倒了杯涼茶,「蔣姑娘又放鸚鵡罵你了?」

  「若是罵我就好了!」豐祁一口氣灌下涼茶,悲憤欲絕,「那個女羅剎!她不知給姑母灌了什麼迷魂湯,姑母竟然讓她進定遠侯府做我的武術教習!說是要讓我強身健體,免得以後連只鳥都打不過!」

  「噗嗤。」蘇見歡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不是好事嗎?蔣姑娘是將門虎女,你能得她指點,是福氣。」

  「福氣?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豐祁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塊塊青紫,「你看!這都是她拿那個什么九節鞭抽的!說是『幫我松骨』!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正說著,院牆上忽然探出一個英姿颯爽的腦袋。

  蔣念念手裡拎著那根讓豐祁聞風喪膽的九節鞭,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笑眯眯地看著下面:「哎呀,原來躲在這兒跟漂亮姐姐告狀呢?世子爺,馬步還沒扎完,偷懶可是要加練的哦。」

  豐祁渾身一抖,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下意識地往蘇見歡身後縮:「歡歡,你快把這女魔頭趕走!這可是你的地盤!」

  蘇見歡看著這一上一下兩個活寶,心情莫名的好轉了不少。

  她站起身,沖蔣念念招了招手:「念念,下來喝杯茶吧。這日頭毒,別曬壞了。」

  蔣念念利落地翻身躍下,動作輕盈如燕。

  她也不客氣,抓起桌上的果子就啃,順便還嫌棄地瞥了一眼躲在後面的豐祁:「就這膽子,以後怎麼保家衛國?也就是蘇姐姐脾氣好,要是換了我,早把你扔進護城河醒醒腦子了。」

  「你敢!」豐祁探出個腦袋叫囂,「我可是世子!」

  「打的就是世子。」蔣念念揮了揮鞭子,嚇得豐祁又縮了回去。

  蘇見歡看著兩人鬥嘴,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蔣念念性格直爽,雖然看似在欺負豐祁,但下手極有分寸,那些青紫看著嚇人,其實都是皮外傷,反倒是幫豐祁把那股子虛浮的紈絝氣給打散了不少。

  「對了蘇姐姐。」蔣念念啃完果子,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聽說最近宮裡那位忙瘋了?左相府昨兒個連夜往外運東西,被禁軍給扣了。大家都說是陛下布的一盤大棋。」

  提到那個人,蘇見歡的心跳快了兩拍。

  「是嗎?」她垂下眼帘,掩飾眼底的情緒,「陛下英明神武,自然是雷霆手段。」

  「那是。」蔣念念感嘆道,「咱們這位陛下,以前看著是個閒散王爺,這一登基,嘖嘖,那手段,真叫一個狠。不過嘛……」

  她忽然沖蘇見歡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長:「再狠的狼,有了心上人,那也得變成看家狗。蘇姐姐,你說是不是?」

  蘇見歡被她說中心事,耳根一紅,剛要反駁,卻見蔣念念已經拎著豐祁的衣領往外拖了。

  「好了,茶也喝了,該回去練功了。世子爺,今天咱們練鐵頭功!」

  「我不去!歡歡救我!這女人要殺人啦!」

  聲音漸行漸遠,後花園再次恢復了安靜。

  蘇見歡看著兩人打打鬧鬧的背影,眼底划過一絲羨慕。

  若是……若是那人不是帝王,或許他們也能像這般,在陽光下肆無忌憚地打鬧吧?

  可惜,他是九五之尊,肩上扛著的是這萬里江山。

  夜幕降臨。

  蘇見歡有些失眠,索性披衣起身,推開窗戶。月色如水,灑在窗前的案几上。

  案几上放著那把鑲滿寶石的匕首,刀鞘在月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只要這紅豆還在,朕就在。」

  蘇見歡摸了摸耳垂,低聲呢喃:「騙子。」

  明明不在。

  「誰是騙子?」一道略顯疲憊卻依舊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在窗外響起。

  蘇見歡嚇了一跳,猛地抬頭。

  只見窗外的玉蘭樹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影。

  那人也不走正門,就這麼從樹梢躍下,輕巧地落在窗台上,動作熟練得仿佛回了自己家。

  正是失蹤了三天的元逸文。

  他瘦了些,下巴上冒出了一點青色的胡茬,眼底也有淡淡的烏青,但那雙眼睛,在看到蘇見歡的瞬間,亮得驚人。

  「你怎麼來了?」蘇見歡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又頓住腳步,心裡那股子酸澀瞬間化作了滿腔的柔軟,「不是……很忙嗎?」

  元逸文從窗台翻進來,反手關上窗戶,隔絕了外面的夜風。

  他沒說話,只是幾步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一把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濃郁的龍涎香瞬間包裹了蘇見歡,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墨香和淡淡的疲憊味道。

  「忙。」元逸文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處,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忙著跟那群老狐狸吵架,忙著看摺子,忙著……想你。」

  蘇見歡身子一僵,原本想要推拒的手,在空中停滯了片刻,最終輕輕落在了他寬闊的背上。

  「想我做什麼?」她小聲嘟囔,心跳卻快得不像話,「我又幫不上陛下的忙。」

  「誰說幫不上?」元逸文在她頸窩處蹭了蹭,像只在外受了委屈回家求安慰的大狗狗,「那是我的藥。這幾天對著王甫那張老臉,我都快吐了。只有抱著你,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蘇見歡心裡一酸,手指輕輕撫過他背上緊繃的肌肉:「左相府……真的倒了嗎?」

  「差不多了。」元逸文抬起頭,那雙鳳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又被柔情取代,「拔了牙的老虎,不如貓。過幾日長公主的賞花宴,王家還得去。到時候……」

  他頓了頓,伸手捏了捏蘇見歡的臉頰,嘴角露出一抹壞笑:「到時候,沒人敢再給你臉色看。誰若是敢讓你不痛快,朕就讓他全家都不痛快。」

  蘇見歡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裡那點被冷落的小脾氣早就煙消雲散了:「陛下還沒用膳吧?」

  「沒胃口。」元逸文耍賴似的靠在她身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來,「除非……歡歡餵我。」

  蘇見歡臉一紅,推了推他:「別鬧。這裡只有些點心……」

  「點心也好。」元逸文低下頭,目光落在她那雙如水的眸子上,聲音忽然變得低沉沙啞,「不過,比起點心,朕更想嘗嘗別的。」

  「什、什麼?」

  元逸文沒回答,只是緩緩湊近,呼吸交纏間,他的唇輕輕碰了碰她的唇角。

  「嘗嘗這顆相思豆,到底有沒有把朕放在心上。」


  吻落下來的時候,極盡溫柔,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深沉的渴望。

  蘇見歡閉上眼,雙手不自覺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窗外月色正好,屋內春意漸濃。

  而在皇宮深處,御書房的燈火早已熄滅。

  那個讓滿朝文武戰戰兢兢的冷血帝王,此刻正卸下一身防備,在他心愛姑娘的懷裡,偷得浮生半日閒。

  良久,元逸文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額頭相抵,微微喘息。

  「歡歡。」

  「嗯?」

  「過幾日的賞花宴,打扮得漂亮些。」元逸文伸手替她理好有些凌亂的髮鬢,眼神裡帶著勢在必得的光芒,「朕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誰的人。」

  蘇見歡心頭一跳。

  「陛下這是要……」

  「收網。」元逸文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語氣森寒卻又透著無比的堅定,「也是……提親。」

  提親?!

  蘇見歡猛地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重磅消息,元逸文已經大笑著翻窗而去,只留下一句迴蕩在夜風中的話:「準備好你的嫁妝,朕的聘禮,可是這萬里江山。」

  蘇見歡捂著滾燙的臉頰,靠在窗欞上,看著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這人……

  哪裡是什麼明君,分明就是個搶親的土匪!

  但摸著狂跳不止的心口,她卻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這個土匪,好像……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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