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元逸文重生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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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大街的盡頭此時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心,雞飛狗跳,鳥毛亂飛。

  蘇見歡剛被元逸文護著擠進內圈,就看見豐祁正捂著半邊臉,手裡的長劍還沒出鞘,卻被當成了燒火棍,正指著對面那個一身勁裝的紅衣少女跳腳。

  「你這潑婦!講不講道理!是這破鳥先罵的小爺!」

  而在他對面,那紅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高馬尾束得利落,手裡沒拿兵器,卻握著一條泛著冷光的九節鞭。

  她腳邊,一隻色彩斑斕的大鸚鵡正昂首挺胸地踱步,嘴裡不乾不淨地嚷嚷著:「傻子!傻子!紅屁股的傻子!」

  周圍百姓哄堂大笑。

  蘇見歡定睛一看,豐祁今日穿的正是一條暗紅色的褲子,配上那氣急敗壞的猴樣,倒真應了這鳥的話。

  「它罵你,你罵回去便是。」紅衣少女抱臂而立,下巴微揚,眉宇間英氣逼人,「堂堂七尺男兒,拔劍要砍一隻鳥,定遠侯府就是這麼教世子練膽的?」

  「你!」豐祁氣得手都在抖,「你這鳥搶了爺的核桃酥,還吐爺一臉殼,爺教訓它怎麼了?還有你,哪冒出來的野丫頭,敢管本世子的閒事!」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少女冷哼一聲,「何況,姑奶奶看你不順眼很久了。」

  元逸文立在蘇見歡身側,手中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掌心,鳳眸中划過一絲玩味。

  「怎麼?」蘇見歡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緒,壓低聲音問道,「這不是陛下安排的戲碼?」

  「戲是朕搭的台,但這角兒……」元逸文微微俯身,借著替她擋去擁擠人潮的姿勢,在她耳邊低語,「朕原本安排的是倚紅樓唱曲兒的姑娘,想讓他沾一身脂粉債。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女羅剎。」

  他語氣里不僅沒有計劃被打亂的惱怒,反而透著股看好戲的愉悅。

  「不過這效果,比朕預想的還要精彩。」

  場中,豐祁已經不想忍了。

  「好男不跟女斗,但你也太欺負人了!」豐祁把劍往地上一摔,赤手空拳就沖了上去,「小爺今天非得讓你知道京城的規矩!」

  「來得好!」紅衣少女眼睛一亮,不退反進。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原本以為是單方面的碾壓,誰知這少女身法奇快,下手更是刁鑽。

  豐祁雖然有些功夫底子,但這幾日心思都在陣法圖和蘇見歡身上,再加上投鼠忌器不敢真傷了姑娘家,竟被打得節節敗退。

  「那是……擒拿手?」蘇見歡看得有些呆了。

  京城貴女大多嬌弱,除了她偶爾跟著父兄學過騎射,鮮少見到這般生龍活虎的女子。

  那少女一招一式大開大合,紅衣翻飛間,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颯爽美感。

  「是漠北軍中的野路子。」元逸文點評道,眼神卻始終沒離開蘇見歡的側臉,「怎麼,喜歡?」

  蘇見歡點點頭,眼中閃爍著微光:「她倒是和京中的姑娘大有不同。」

  「砰!」

  一聲悶響,豐祁被少女一個漂亮的過肩摔,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那隻鸚鵡立刻撲騰著翅膀飛到豐祁腦袋上,踩了兩腳,高聲歡呼:「贏了!贏了!賞肉吃!」

  豐祁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只覺得人生灰暗。

  他餘光一瞥,正好看到人群中的蘇見歡。

  「歡歡!」豐祁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也顧不上拍身上的土,指著那少女告狀,「你來評評理!這野丫頭縱鳥行兇,還打人!你要為我做主啊!」

  蘇見歡無奈地扶額。

  這傻子,難道看不出來人家姑娘已經手下留情了嗎?若是那九節鞭真抽下來,他現在早就在太醫署躺著了。

  她沒理會豐祁的嚎叫,反而提著裙擺,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

  紅衣少女見來了個嬌滴滴的小姐,下意識地收起了渾身的刺,皺眉道:「你是這傻子的幫手?我可不打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蘇見歡莞爾一笑,從袖中掏出一塊絲帕遞過去:「姑娘身手了得,小女子佩服。只是剛才一番打鬥,姑娘額上有汗,不如擦擦?」

  紅衣少女一愣,顯然沒料到對方是這個反應。


  她看了看蘇見歡,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渾身散發著不好惹氣息的男人,最後視線落在那塊繡工精緻的帕子上。

  「我……我不講究這些。」少女有些彆扭地接過帕子,胡亂抹了一把臉,聲音卻低了幾分,「多謝。」

  「歡歡!」豐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幹嘛給她帕子?那是你繡了好幾天的!」

  「閉嘴。」蘇見歡回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若是再吵,這隻鸚鵡我就買下來,掛你床頭天天罵你。」

  豐祁瞬間噤聲,委屈得像只被雨淋濕的大狗。

  蘇見歡轉過頭,看著紅衣少女,笑意真誠了幾分:「我叫蘇見歡,家父禮部尚書。不知姑娘芳名?」

  少女猶豫了一下,或許是因為蘇見歡眼裡的善意太明顯,又或許是剛才打得痛快,她爽朗一笑,抱拳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越騎校尉之女,蔣念念。」

  蔣念念?

  元逸文眉梢微挑。

  原來是蔣家那個自小在邊關長大的野丫頭,難怪這般無法無天。

  「蔣姑娘若是不嫌棄,改日可來蘇府做客。」蘇見歡柔聲道,「我那裡有些從漠北帶回來的好茶,或許姑娘會喜歡。」

  「真的?」蔣念念眼睛一亮,「那咱們可說好了!京城這些大家閨秀說話文縐縐的,我聽著頭疼,看你倒是順眼!」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把旁邊的豐祁當成了空氣。

  豐祁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只覺得這個世界對他太不友好了。

  他的青梅竹馬,竟然跟剛剛把他暴揍一頓的「仇人」約著喝茶?

  「還有沒有天理了……」豐祁嘟囔著。

  「天理沒有。」一道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豐祁只覺得後頸一涼,轉頭就對上那個討厭的「元公子」似笑非笑的眼。

  元逸文手裡捏著一顆從路邊小攤順來的花生米,手指一彈,那花生米精準地擊中豐祁的膝蓋彎。

  「哎喲!」豐祁腿一軟,差點又跪下。

  「但王法還是有的。」元逸文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看著那邊已經互換了信物的兩個姑娘,意味深長地說道,「小侯爺,看來以後你的日子,會很精彩。」

  一邊是護短且聰明的蘇見歡,一邊是武力值爆表的蔣念念。

  這定遠侯世子的情路,怕是要斷得連渣都不剩了。

  直到人群散去,蘇見歡和元逸文重新上了馬車。

  「那個蔣姑娘,很有趣。」蘇見歡還在回味剛才的場景,嘴角掛著笑,「豐祁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

  「你倒是很中意她。」元逸文有些吃味,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蹭了蹭,「連那塊朕最喜歡的帕子都送出去了。」

  「哪有陛下最喜歡,那明明是剛繡好的……」

  「你繡的,朕都喜歡。」元逸文霸道地打斷她,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輕笑一聲,「不過,蔣念念確實出現得恰到好處。」

  「嗯?」蘇見歡不解。

  元逸文把玩著她耳垂上的紅豆,眼底划過一絲精光。

  「定遠侯正如日中天,若是讓他那草包兒子娶個溫順的世家女,只會助長他的氣焰。」

  「但若是娶個能把天捅破的蔣家虎女……」

  元逸文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震得蘇見歡胸口發麻。

  「那這定遠侯府的後院,朕以後哪怕不放火,也天天都有好戲看。」

  蘇見歡心裡一驚,猛地抬頭看他。

  這人……

  竟然連剛才那短暫的插曲,都已經算計到了這一步?

  「別用這種崇拜的眼神看朕。」元逸文忽然低頭,在她唇角啄了一口,眼神恢復了那種只對她才有的溫柔繾綣,「朕算計天下,不過是為了讓你能安安心心地看戲,順便……」

  他湊近她的耳畔,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危險的誘惑。

  「順便把那些礙眼的爛桃花,一朵朵都掐乾淨。」

  「尤其是那種紅褲子、紅屁股的傻子。」

  蘇見歡臉頰滾燙,腦海里浮現出豐祁被鸚鵡踩頭的畫面,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而在車窗外,春風正暖。

  那隻還在街頭被蔣念念拎著訓話的鸚鵡,忽然打了個噴嚏,抖了抖五彩斑斕的毛。

  「變天了!變天了!」它扯著嗓子喊道。

  誰也沒在意這畜生的話。

  唯有元逸文,看著遠處巍峨的皇宮,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

  是啊,要變天了。

  蔣家入了局,這京城的棋盤,才算是真正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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