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元逸文重生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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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府,書房。

  蘇尚書捧著那道口諭,手裡的茶盞都在晃。

  「帶家眷?議水利?」蘇尚書眉頭擰成了川字,在屋裡來回踱步,「陛下這是唱的哪一出?自古議事都在御書房,哪有去御花園流觴亭的?還點名要帶適齡子女,說是……考察世家風貌?」

  坐在繡墩上的蘇夫人倒是喜上眉梢:「老爺,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咱們歡歡才貌雙全,指不定陛下是……」

  「婦人之見!」蘇尚書瞪了夫人一眼,「陛下剛登基,根基未穩,這時候不想著安撫老臣,反倒搞這些花哨的……罷了,聖意難違。」

  角落裡,蘇見歡低頭擺弄著裙角的流蘇,心思卻早就飛了。

  那個「元文」,到底是何方神聖?

  昨夜她鬼使神差地戴上了那支玉蘭簪,對著銅鏡照了半晌。

  那玉質溫潤,貼在鬢邊竟似有暖意。

  今早出門前,她猶豫再三,還是把它插在了發間。

  不知為何,那個男人臨走時的眼神,像鉤子一樣,勾得她心裡發慌,又隱隱有些期待。

  未時三刻,馬車停在宮門外。

  夏喜早早便候著了,見著蘇家馬車,那張堆滿褶子的臉笑得像朵綻開的菊花。

  「哎喲,蘇大人,您可來了!陛下都在流觴亭等候多時了。」夏喜拂塵一甩,眼神卻直往蘇尚書身後瞟。

  待看到那位一身水青色襦裙、頭戴玉蘭簪的少女緩緩下車時,夏喜心裡那個「服」字簡直要衝破天靈蓋。

  陛下這眼光,絕了!這簪子,哪怕是送進宮裡的貢品也挑不出這般契合的。

  「公公請帶路。」蘇尚書有些惶恐。

  一行人穿過御花園,繞過假山,便見前方一處臨水的涼亭里,輕紗曼舞。

  並沒有想像中的文武百官,也沒有嚴肅的御前侍衛。

  只有一個穿著玄色常服的年輕男子,正閒適地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魚食,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池子裡撒。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

  陽光透過樹梢灑在他臉上,勾勒出深邃立體的輪廓。

  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目光越過躬身行禮的蘇尚書,直直地落在蘇見歡身上。

  蘇見歡剛要跪下的膝蓋,猛地一僵。

  這張臉……

  這雙眼睛……

  那個在珍寶閣一擲千金說豐祁「俗」,還上手給她插簪子的「登徒子」?!

  蘇見歡腦子裡「嗡」的一聲,心跳瞬間亂了節奏。

  他是皇帝?

  元文……元逸文?!

  「愛卿平身。」元逸文抬手虛扶,聲音清潤,透著一股子令人信服的帝王威儀,「今日私宴,不論君臣,只談風月……哦不,只談國事。」

  蘇尚書誠惶誠恐地謝恩起座。

  蘇見歡低著頭,只覺得那兩道視線如有實質,燙得她頭皮發麻。

  她硬著頭皮福了福身:「臣女蘇見歡,參見陛下。」

  「蘇小姐免禮。」

  元逸文走到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蘇小姐也坐。朕聽聞蘇小姐也是讀過書的,待會兒正好幫朕與蘇愛卿記錄一二。」

  記錄?

  夏喜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陛下您那御筆硃批都嫌累手,這會兒倒是要人家嬌滴滴的大小姐來磨墨?

  蘇見歡依言坐下,恰好坐在元逸文左手邊,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龍涎香。

  蘇尚書正襟危坐,剛想開口談《治水策》,元逸文卻先開了口。

  「蘇愛卿,這茶是今年的雨前龍井,你嘗嘗。」

  蘇尚書連忙端起茶盞,剛抿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夸,就聽皇帝慢悠悠地說道:「可惜,這水不太行。朕記得《治水策》里提到,『水之性,在順不在堵』,這泡茶的水,若是不順,茶味也就澀了。」

  蘇尚書立刻進入狀態:「陛下聖明!臣在策論中正是此意!江南水患,癥結便在於……」

  蘇尚書開始滔滔不絕。

  元逸文一邊點頭,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一邊不動聲色地拿起桌上的茶壺。


  他沒有給自己倒,而是越過半個桌面,替蘇見歡斟了一杯茶。

  寬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截修長有力的手腕。

  蘇見歡受寵若驚,剛要起身謝恩,放在桌下的手卻忽然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是他的摺扇。

  扇骨輕輕敲了敲她的手背,似是無意,又帶著十足的暗示。

  蘇見歡抬頭,正好撞進那雙含笑的鳳眸里。

  元逸文嘴裡回著蘇尚書的話:「愛卿所言極是,疏浚河道確是關鍵。」

  眼神卻肆無忌憚地在蘇見歡發間的玉蘭簪上流連,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好看。」

  蘇見歡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這個皇帝……他在幹什麼?!

  親爹就在對面慷慨陳詞,他在桌子底下搞小動作?

  這種感覺太荒謬,太不合規矩,可偏偏……

  蘇見歡按住狂跳的心口,竟然覺得有一絲隱秘的刺激。

  她以前覺得日子過得像白開水,一眼就能望到頭。

  做大家閨秀,嫁門當戶對,相夫教子。

  可眼前這個人,像是一團包著糖衣的火,危險又誘人。

  「陛下?」蘇尚書說得口乾舌燥,見皇帝盯著女兒發呆,心裡咯噔一下,「臣……是不是說得太枯燥了?」

  「怎會。」元逸文收回目光,神色自若,「朕只是在想,蘇愛卿治水有方,不知治家如何?這般靈透的女兒,平日裡可是管教甚嚴?」

  蘇尚書愣了一下,連忙道:「小女頑劣,平日裡倒是也沒少讓內子操心。不過勝在聽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聽話?」元逸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掃過蘇見歡那雙此時看似乖巧,實則滴溜溜亂轉的眼睛。

  「朕倒覺得,蘇小姐未必喜歡這種聽話的日子。」

  蘇見歡猛地抬頭。

  他……看出來了?

  元逸文忽然站起身:「蘇愛卿,你那張河道圖,朕記得在御書房還沒拿過來。夏喜,帶蘇大人去取一下。」

  夏喜立馬會意:「蘇大人,請隨奴才來。」

  蘇尚書一愣:「這……小女……」

  「蘇小姐留下。」元逸文理了理袖口,語氣不容置疑,「朕這亭子裡的玉蘭花開了,正好缺個懂花的人賞鑒。」

  蘇尚書哪敢說個「不」字,只能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夏喜走了。

  偌大的流觴亭,瞬間只剩下兩個人。

  風吹過紗簾,帶起一陣沙沙聲。

  蘇見歡還沒來得及緊張,元逸文已經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並未做出什麼逾矩的動作,只是微微俯身,雙手撐在石桌邊緣,將她圈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壓迫感十足,卻又曖昧叢生。

  「蘇見歡。」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呢喃情話。

  「那日那個姓豐的小子,也是這般帶你逛街的?」

  蘇見歡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背抵住了涼亭的柱子,退無可退。

  她眨了眨眼,那股子骨子裡的叛逆勁兒忽然上來了。

  「陛下這是在審問臣女?」她小聲反駁,「那是臣女的竹馬,自然親厚。」

  「竹馬?」元逸文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幽光,「青梅既已熟,竹馬便可燒了做柴。」

  蘇見歡瞪大了眼睛,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皇帝,怎麼說話跟個土匪似的?

  元逸文見她眼底有了笑意,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

  他伸手,指尖極輕地掠過她發間的玉蘭簪。

  「既然收了朕的禮,以後便只能戴朕送的。」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不管是簪子,還是人。」

  蘇見歡身子一顫,耳根紅得滴血。

  「陛下……這不合規矩。」她聲音軟糯,卻沒什麼底氣。

  「規矩?」元逸文直起身,恢復了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樣,只是一雙眸子亮得驚人,「在這宮裡,朕就是規矩。」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直接塞進蘇見歡手裡。

  玉佩尚帶著他的體溫,暖烘烘的。

  「這是進出宮門的令牌。」元逸文看著她錯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蘇愛卿的《治水策》朕還有許多不解之處,日後,怕是要經常勞煩蘇小姐進宮記錄了。」

  蘇見歡握著那塊燙手的玉佩,看著眼前這個滿肚子壞水卻又讓人恨不起來的年輕帝王。

  她抿了抿唇,嘴角悄悄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這皇宮……似乎比想像中,有意思多了。

  「臣女……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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