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元逸文重生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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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故事設定不太一樣,和正文有出入,可以當做獨立故事看。】

  01 朕的皇后,誰敢搶?

  元逸文盯著龍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奏摺,指節在紫檀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陛下,劉閣老說,若您不批這道『擴充後宮』的摺子,他就長跪不起。」

  貼身大太監夏喜弓著身子,手裡捧著拂塵,腦門上的汗順著褶子往下淌。

  新帝登基不過三月,這幫前朝留下的老臣,一個個倚老賣老,恨不得把手伸進皇帝的褲腰帶里管事。

  元逸文輕嗤一聲。

  年輕的帝王眉眼深邃,明黃色的常服襯得他身姿如松,只是一雙眸子裡,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幽深與戲謔。

  「讓他跪。」元逸文隨手抓起一顆硃砂御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太醫院不是剛進了批上好的紅花油嗎?等他跪暈了,賞他兩瓶,朕還得誇他一句『為國盡忠』。」

  夏喜一哆嗦,忙不迭地應聲退下。自家這位小主子,看著溫潤如玉,實則心裡那本帳算得比誰都清。

  元逸文扔了筆,身子向後重重一靠,閉上了眼。

  三日了。

  他重生回到二十歲這年,整整三日。

  沒有滿目瘡痍的江山,沒有兩鬢斑白的孤寂,最重要的是——沒有那座冷冰冰的埋葬了蘇見歡的皇陵。

  前世,他韜光養晦,步步為營,為了穩固皇權娶了世家女,卻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嫁給了他的好兄弟,定遠侯世子豐祁。他以為豐祁能護她一生,結果呢?豐祁戰死沙場,蘇見歡在後宅被磋磨致死,一屍兩命。

  那是他一輩子的噩夢。

  不過此刻,他和豐祁還沒相識,豐祁應該還沒和蘇見歡定下親事。

  「暗一。」元逸文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樑上落下,單膝跪地:「屬下在。」

  「蘇家那邊,什麼動靜?」

  暗一低著頭,聲音平板無波:「回陛下,蘇尚書今日休沐,聽說定遠侯夫人帶著世子豐祁上門拜訪了,似乎……是有意議親。」

  「咔嚓。」

  上好的白玉鎮紙,在元逸文手中應聲而斷。

  粉末簌簌落下。

  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夏喜剛走到門口,聽見這動靜,腿一軟差點跪下。

  元逸文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散漫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寒意與偏執。

  議親?

  豐祁?

  上輩子遲了一步,這輩子還想趕早?

  「備車。」元逸文站起身,寬大的袖袍帶起一陣凌厲的風,「換常服,出宮。」

  夏喜大驚失色:「陛下!劉閣老還在外面跪著呢,您這時候出宮……」

  「告訴他,朕去體察民情。」元逸文大步流星往外走,經過夏喜身邊時,腳步一頓,側過頭,似笑非笑,「你也跟著,帶上銀票。朕今日,要截個人。」

  京城,朱雀大街。

  正是春和景明的好時節,街道兩旁槐花飄香,叫賣聲此起彼伏。

  蘇見歡今日穿了一身水青色的襦裙,外罩月白紗衣,烏髮僅用一支白玉簪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白皙精緻。

  她並未帶丫鬟,只是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漫無目的地在人群中穿梭。

  「小姐,這糖葫蘆酸不酸?」身後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

  蘇見歡腳步一頓,無奈地回頭。

  豐祁穿著一身勁裝,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鳥籠,正笑嘻嘻地看著她。

  他是定遠侯府的小侯爺,也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今日兩家大人在前廳喝茶,他便拉著她溜出來逛街。

  「豐祁,你很閒嗎?」蘇見歡咬了一口山楂,腮幫子鼓鼓的,像只進食的小松鼠。

  豐祁撓了撓頭,臉頰微紅:「也不是閒……就是我娘說,讓我多陪陪你。歡歡,前面有家新開的珍寶閣,聽說進了一批西域的琉璃簪子,去看看?」


  蘇見歡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今日兩家見面的意思。

  豐祁很好,陽光、正直,家世也般配。

  若是沒有意外,嫁給他,或許就是她這一生的歸宿。

  可是……

  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

  「走吧。」她輕聲應道。

  珍寶閣內,人頭攢動。

  掌柜的一見豐祁,立馬堆著笑迎上來:「喲,世子爺來了!快請上座!剛到的貨都在二樓雅間呢!」

  兩人上了二樓。

  雅間臨街,窗戶半開,能看到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掌柜的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紅木匣子,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支赤金累絲嵌紅寶石的海棠步搖。

  那紅寶石色澤極正,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美得驚心動魄。

  「這支步搖名為相思意,全京城獨此一支。」掌柜的得意地介紹,「世子爺眼光真好,這步搖配蘇小姐,那是絕配!」

  豐祁眼睛一亮,拿起步搖在蘇見歡發間比劃了一下,滿意地點頭:「好看!歡歡,你戴這個真好看!掌柜的,包起來!」

  蘇見歡看著鏡中的自己,那紅寶石紅得有些刺眼。

  「慢著。」 一道清潤如玉的聲音,突兀地在門口響起。

  蘇見歡和豐祁同時回頭。

  只見一名年輕男子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月牙白的錦袍,領口和袖口都繡著銀色的暗紋,腰間繫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

  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最吸引人的,是他那雙眼睛。

  看向蘇見歡時,那裡面仿佛藏著萬千星河,又像是壓抑著翻湧的驚濤駭浪。

  蘇見歡心頭猛地一跳。

  這人……是誰?為何眼神如此奇怪?明明從未見過,卻讓她有一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元逸文目光緊緊鎖在蘇見歡臉上。

  瘦了。

  比記憶中還要清瘦些。

  還好,她還活著。

  活生生地站在那裡,會皺眉,會疑惑,而不是躺在冰冷的棺槨里。

  元逸文強壓下心頭那股想要衝過去將她死死揉進懷裡的衝動,緩步走進雅間,目光掃過豐祁手中的步搖,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俗。」他淡淡吐出一個字。

  豐祁瞬間炸毛,他是武將世家,最聽不得這種文縐縐的挑釁:「你說誰俗?你是哪根蔥?這可是西域進貢的紅寶石!」

  元逸文連個餘光都沒給他,徑直走到櫃檯前,修長的手指在另一隻並不起眼的檀木盒子上輕輕一點。

  「這支。」掌柜的一愣,連忙打開那個盒子。

  裡面是一支通體碧綠的翡翠簪子,簪頭雕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蘭,簡單,雅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氣。

  「這……這位公子,這支簪子雖然玉質上乘,但雕工簡單……」掌柜的有些猶豫。

  元逸文沒理會掌柜,拿起那支玉蘭簪,轉身走到蘇見歡面前。

  距離太近了。

  蘇見歡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混合著一種凜冽的寒氣。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定在了原地。

  「抬頭。」只有兩個字,卻帶著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息。

  蘇見歡鬼使神差地抬起了頭。

  元逸文抬手,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將那支玉蘭簪插進了她的發間。

  他的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耳垂,引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紅寶石太過艷俗,壓住了你的靈氣。」元逸文低頭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極淺的笑意,「玉蘭高潔,才配得上你。」

  一旁的豐祁氣得臉都紅了:「你誰啊你!動手動腳的!歡歡,別理他,我們走!」

  說著,豐祁就要伸手去拉蘇見歡。

  元逸文眼神一凜,側身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兩人中間。


  「這位兄台,」元逸文看向豐祁,目光如刀,「買賣講究個先來後到,但這簪子講究個眼緣。既然這位姑娘戴著好看,這錢,我出了。」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輕飄飄地拍在櫃檯上。

  一千兩。

  掌柜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簪子頂破天也就值一百兩啊!

  「不必。」蘇見歡終於回過神來,她伸手想要拔下簪子,「無功不受祿,這位公子,請自重。」

  元逸文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姑娘可是蘇尚書府上的千金?」他明知故問。

  蘇見歡警惕地看著他:「是又如何?」

  元逸文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令尊那篇《治水策》,寫得極好。只可惜,治標不治本。」

  蘇見歡瞳孔驟縮。

  那是父親昨夜才寫完的奏摺,還未呈上去,這人怎麼會知道?

  而且父親正為此事發愁,因為涉及到江南幾大世家的利益,根本無從下手。

  「你到底是誰?」蘇見歡壓低聲音,語氣中帶了一絲急切。

  元逸文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心中那塊空缺了許久的地方,終於被填滿了。

  他退後半步,恢復了那副風光霽月的貴公子模樣,手裡摺扇「刷」地一聲展開。

  「在下姓元,單名一個文。家中行三。」

  元文?

  皇室宗親?

  蘇見歡腦海中飛快地搜索著京中權貴,卻怎麼也對不上號。

  「今日冒昧,但這簪子實在是與姑娘有緣。」元逸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情意太重,重得讓蘇見歡有些承受不住,「就當是在下的見面禮。改日,自當登門拜訪。」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便走。

  路過豐祁身邊時,他腳步微頓,用一種看傻子的憐憫眼神掃了豐祁一眼,輕聲道:「小侯爺,以後這種挑首飾的事,還是少做為妙。容易……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豐祁氣得要拔劍,卻被身後的隨從死死拉住。

  元逸文下了樓,坐上了一輛看似低調實則奢華無比的馬車。

  車簾放下的瞬間,他臉上的雲淡風輕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的勢在必得。

  「夏喜。」

  「奴才在。」

  「傳朕口諭給禮部,今年的春獵提前。另外,」元逸文摩挲著手指上那殘留的細膩觸感,眼底划過一道精光,「給蘇尚書透個口風,就說朕看過了他的《治水策》,想要私下召見他——帶上家眷。」

  夏喜擦了擦冷汗:「帶……帶家眷?」

  召見大臣談國事,帶家眷幹什麼?

  元逸文靠在軟枕上,心情極好地勾起唇角:「朕去體察民情,偶遇佳人,一見鍾情,這個話本子,你說好不好看?」

  夏喜:「……」

  陛下,您這是明搶啊!

  馬車緩緩駛動,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珍寶閣二樓窗口,蘇見歡撫摸著發間的玉蘭簪,望著那輛遠去的馬車,眉頭輕蹙。

  「元文……」她喃喃自語。

  為何這名字聽起來如此陌生,可那人的眼神,卻讓她覺得自己仿佛被他愛了兩輩子?

  「歡歡!你別聽那混蛋瞎說!」豐祁氣呼呼地湊過來,「那簪子哪有步搖好看!我看他就是個騙子!」

  蘇見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街角。

  風起,吹亂了她的髮絲,也吹亂了一池春水。

  她不知道的是,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已經因為那個男人的強勢介入,徹底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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