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青龍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住手!」

  一聲清冷的呵斥傳來,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素雅長裙的夫人,在一群婢女和護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她面容姣好,氣質出塵,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寒霜。

  地痞們先是一愣,隨即看到蘇見歡那張臉和通身的氣派,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和貪婪。

  「喲,哪來的小娘子,也想管爺爺們的閒事?」刀疤臉吹了聲口哨,笑得極其下流,「怎麼?看上爺爺了?等爺爺辦完事,再好好陪你玩玩兒!」

  春禾和秋杏氣得臉都漲紅了。

  蘇見歡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看著那幾個地痞,像是在看幾個死人。

  她甚至懶得跟這些東西廢話,只是淡淡地對身後的護衛隊長偏了偏頭。

  「清場。」

  「是!」

  護衛隊長剛一揮手,那刀疤臉見勢不妙,眼中凶光一閃,竟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一把將離他最近的錢管事拽了過來,刀刃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都別動!」他色厲內荏地吼道,「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不讓我們帶走人,老子就先放她的血!」

  錢管事嚇得渾身癱軟,孩子們更是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喊。

  春禾和秋杏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失聲尖叫:「夫人小心!」

  蘇見歡的臉色在這一刻冷到了極點。

  她的目光越過驚恐的眾人,直直釘在刀疤臉的身上,聲音明顯已經動怒:「我改變主意了。」

  護衛隊長心領神會,身形一動。

  蘇見歡的聲音緊隨其後,一字一頓,帶著徹骨的寒意:「廢了他的手腳,拔了舌頭,再問他洪爺是誰。」

  話音未落,護衛隊長已如鬼魅般欺近,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便聽「咔嚓」一聲脆響和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刀疤臉持刀的手腕已詭異地扭曲,匕首「噹啷」墜地。

  未等他反應過來,另一名護衛已一腳踢斷他的膝蓋,將他踹翻在地。

  其餘的地痞見狀,魂飛魄散,轉身想跑,卻被早已包圍上來的護衛們一人一腳,盡數撂倒。

  這一次,護衛們沒有絲毫留情,拳腳相加,骨骼碎裂的悶響和被堵在喉嚨里的慘叫交織在一起,不過十數息的功夫,方才還囂張無比的地痞們,已如爛泥般癱在地上,除了抽搐,再無聲息。

  錢管事和孩子們都看傻了,方才那生死一線的恐懼還未散去,凶神惡煞的壞人,就已經直接躺下了。

  直到蘇見歡走到她面前,錢管事才猛地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尊貴的臉,激動得熱淚盈眶,「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夫人!您……您怎麼來了!」

  蘇見歡親自將嚇得腿軟的錢管事扶起,又蹲下身,用帕子輕輕擦去一個孩子臉上的淚痕,聲音放柔了許多:「別怕,沒事了。」

  她的目光掃過被拖到一邊的刀疤臉,聲音再次冷了下來,對護衛隊長道:「審。誰是洪爺,活的還是死的,我要他在天黑之前,跪到我面前來。」

  護衛隊長一揮手,其餘人立刻會意,像拖死狗一樣將那幾個地痞拖到了院子角落,刻意避開了孩子們的視線。

  錢管事驚魂未定,看著蘇見歡,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夫人……我們……我們給您添麻煩了……」

  「是我來晚了,讓你和孩子們受了驚嚇。」蘇見歡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對著錢管事時,那份寒意卻收斂了許多。

  她環視了一圈,孩子們大多縮在角落,用恐懼又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著她。

  「春禾,秋杏。」蘇見歡吩咐道,「去把馬車裡備著的糕點拿出來,分給孩子們壓壓驚。」

  「是,夫人。」兩個丫鬟連忙應聲,快步往馬車走去。

  錢管事這才徹底反應過來,眼淚又一次湧出,她拉著蘇見歡的衣袖,哽咽道:「夫人,今日若不是您及時趕到,這些孩子……這些孩子可就……」

  她不敢想那後果。

  那些人凶神惡煞,擺明了是慣犯,孩子們要是真被他們帶走,那便是一輩子都毀了。

  蘇見歡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不遠處的角落裡,很快傳來了壓抑的慘叫和求饒聲,但很快又戛然而止,顯然是被堵住了嘴。


  錢管事聽得心頭一跳,有些畏懼地看了一眼那邊。

  蘇見歡的目光卻未曾移動分毫,只是淡淡道:「一群欺軟怕硬的垃圾,不值得同情。」

  錢管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她想起方才刀疤臉拿刀挾持自己的狠戾,再聽聽現在他那不成調的嗚咽,只覺得解氣。

  沒過多久,護衛隊長便走了回來,他身上依舊整潔,只是指關節處有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殷紅。

  他走到蘇見歡面前,身上帶著一絲角落裡傳來的若有似無的血腥氣,躬身稟報:「夫人,都招了。骨頭比想像中軟。」

  蘇見歡微微頷首,示意他說下去。

  護衛隊長言簡意賅地匯報導:「他們是城東青龍幫的人,帶頭的就是他們的一個小頭目,外號刀疤。這次是奉了他們堂主洪爺的命令,來慈幼局挑人的。」

  蘇見歡眼波微動,重複著那個刺耳的詞:「挑人?」

  「是。」護衛隊長繼續道,「據他們交代,這個青龍幫近幾年一直在暗中做著掠賣人口的勾當。他們會在各地擄掠或是低價買入一些根骨好的女童,集中起來進行所謂的培養。」

  說到這裡,護衛隊長的聲音也沉了幾分。

  「這種慈幼局,在他們看來是最好的目標。

  這裡的孩子大多是棄嬰,無父無母,就算失蹤了,也不會有人費心去報官查找。

  他們可以直接將人帶走,省時省力,還沒有後顧之憂。」

  聽著護衛隊長的匯報,蘇見歡的臉色越來越冷。

  春禾和秋杏此時也拿著糕點回來了,聽到這些話,氣得渾身發抖。

  「這群天殺的畜生!竟然把主意打到這么小的孩子身上!」春禾咬牙切齒地低罵。

  秋杏更是眼圈都紅了,看著那些懵懂無知的孩子,心疼得無以復加。

  蘇見歡抬手,制止了她們。

  她看向護衛隊長,聲音聽不出喜怒:「培養?培養什麼?」

  護衛隊長垂首:「這個刀疤地位太低,並不知道具體的。他只知道,那些被挑走的女孩子,會被送到一個很隱秘的地方,由專門的人教習歌舞、才藝,甚至是……一些取悅男人的手段。」

  院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錢管事聽得手腳冰涼,差點再次癱倒在地。

  她無法想像,自己悉心照料的這些孩子,如果落到那些人手裡,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培養好了之後呢?」蘇見歡繼續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培養好之後,會分批送往各處。有的被賣進高門大戶為奴為婢,有的……則被送進了某些見不得光的銷金窟,甚至還有一些,會被當作禮物,送給某些有特殊癖好的達官貴人。」

  護衛隊長頓了頓,補充道:「聽說,姿容最頂尖的那一批,價值連城,是青龍幫用來打通關係、攀附權貴的工具。」

  「呵。」蘇見歡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極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好一個青龍幫,好一個洪爺。這生意做得還真是風生水起。」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院中。

  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卻驅不散她周身的冰冷。

  錢管事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一種錯覺,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一位養尊處優的貴婦人,而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夫人……」她有些不安地開口。

  蘇見歡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那些正分著糕點的孩子們。

  一個膽子稍大些的小女孩,正小口小口地啃著桂花糕,還不忘抬頭對她露出一個甜甜的豁了顆門牙的笑。

  那笑容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像是一束光,照進了最深的黑暗裡,也照出了那黑暗有多麼骯髒。

  蘇見歡臉上的寒霜,在看到這個笑容時忽然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她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那片純真,淡淡地開口,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我原本,只想要一個洪爺跪在我面前。」

  院中所有人都聽到了。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護衛隊長身上,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是深不見底的墨色,仿佛能吞噬一切。

  「現在,我改主意了。」


  「順著這條線,給我挖。」

  「把這個青龍幫,從上到下,給我查個底朝天。他們背後牽扯了誰,這些年培養的女孩都送去了哪裡,換來了什麼……我要他們連同那些骯髒的帳本,一起被擺在青天白日之下。」

  護衛隊長心中一凜,立刻抱拳領命:「是!屬下明白!」

  他知道,夫人這次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這個盤踞姑蘇多年的青龍幫,恐怕是要到頭了。

  蘇見歡對著護衛隊長擺了擺手:「去吧。把這裡處理乾淨,別嚇著孩子。」

  「是。」護衛隊長再次行禮,隨即轉身,對著手下做了一個手勢。

  很快,那幾個爛泥一樣的地痞就被悄無聲息地拖了出去,地上的血跡也被迅速清理乾淨,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夫人,您……」錢管事走上前來,想說些感謝的話,卻又覺得言語太過蒼白。

  「錢管事,」蘇見歡打斷了她,「從今天起,慈幼局的護衛增加一倍。另外,我會派個得力的管事過來幫你,專門負責外院的一應事務。」

  錢管事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有了夫人的這句話,她這心裡的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

  她雖然是被夫人請來看管慈幼局的,但是原本也是在慈幼局一直幫忙。

  本身對這些孩子們也有很深的感情。

  如果不是蘇夫人這段時間一直幫助慈幼局,可能今年孩子們還是和往年一樣,只能緊緊巴巴的等待著哪位善人的施捨,多少天都吃不上一頓飽飯。

  現在好不容易她們的日子好起來,卻又忽然遭遇這樣的橫禍。

  還好有夫人在。

  蘇見歡看著她滿是感激的臉,心中卻並無多少波瀾。

  增加護衛只是治標。

  要想讓這些孩子真正安全,就必須把那隻藏在暗處的黑手,連根拔起。

  青龍幫……

  蘇見歡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冷光閃爍。

  她想看到的,從來不是爪子和刀鋒的碰撞。

  而是當這座山傾倒下去時,底下那些所謂的幫派,連同他們攀附的靠山,是否還能剩下一粒完整的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