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密不透風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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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逸文的目光緩和了些許:「霍子明也留在江南,有任何你解決不了的事,可以去找他。」

  豐付瑜沒想到皇上對母親竟看重到如此地步,他作為兒子也就算了,甚至連霍子明都要為母親的安危負責:「臣……遵旨。」

  「京中的流言,查得如何了?」元逸文話鋒一轉,書房內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豐付瑜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奉上。

  「回皇上,源頭已查清。是御膳房奉御錢朗,因和我父親有些摩擦便懷恨在心,後來聽人說無意中見過母親懷孕之後,這才想把我們振武伯爵府拉下馬。」

  元逸文沒有接那份摺子,只是冷笑一聲:「一個小小的御膳房奉御有這麼大的能力?」

  笑話,如果京城這個地,連御膳房的一個小小的奉御都能翻雲覆雨,那京城可真的成為笑話了。

  要說錢朗的背後沒有推手,他是不可能信的。

  但是這件事情要快速的被蓋下去,反而不好去深究,少不了私下再去究根到底。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錢朗處理乾淨了沒?」

  「皇上放心。」豐付瑜恭敬回話。

  「除了錢朗,還有哪些人?」元逸文又問。

  豐付瑜定了定神,繼續道:「此次流言甚囂塵上,背後亦有幾家世家在推波助瀾,名單臣已一一列明。」

  「很好。」元逸文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這些人,你先不必動。朕回京之後,有的是時間陪他們慢慢玩。」

  「朕要讓滿朝文武,讓整個京城都知道,誰是他們不能議論的人。」

  豐付瑜垂下眼,心中對皇上的手腕又有了新的認識。

  這是要殺雞儆猴,而且是當著所有猴的面,宰一隻最大的雞。

  他忽然想起一事,連忙道:「臣還有一事,要謝過皇上。小女安安多虧皇上賜下救命的靈藥,如今已安然無恙。太醫說,只要小心養著,就和尋常孩子無異。」

  元逸文敲擊桌面的手停了下來,他看向豐付瑜,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柔和:「她是你女兒,自然也是朕的孫女。自家人,不必說這些。」

  一句「孫女」,讓豐付瑜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猛地抬頭,對上皇上那雙深邃平靜的眼。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玩笑,只有不容置疑的肯定。

  這不是簡單的施恩,這是承認,是接納。

  皇上是在告訴他,從今往後,豐家便是名正言順的皇親。

  血脈,是比任何恩寵和官職都更牢固的紐帶!

  豐付瑜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心中既複雜,又有些說不上的感覺。

  他再次離座,深深一拜:「臣,謝主隆恩!」

  「起來吧。」元逸文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要的,不是你的感謝,是你的忠心和你的能力。」

  他走到窗邊,看向遠處的天際線,聲音變得沉肅。

  「太洞島的水匪,盤踞多年,已成江南大患。你離開姑蘇之後,霍子明帶著人一直在秘密接觸。正好這次你回來,差不多可以行動了。」

  「朕再給你一道密旨,江南駐軍,你可全權調度。朕只有一個要求,此戰,必須一擊必中,永絕後患!」

  「朕不希望,她在這邊養胎,還要擔心什麼水匪襲擾的消息。」

  豐付瑜手握著那份沉甸甸的密旨,只覺得掌心滾燙。

  這一戰,不僅是為了江南的安寧,更是為了向皇上證明,他豐付瑜擔得起這份託付。

  「皇上放心,臣若不能蕩平太洞島,便提頭來見!」

  談話結束,豐付瑜躬身告退。

  他走出書房,只覺得午後的陽光都有些刺眼。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他的人生,豐家的命運,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壓力巨大,但機遇,也同樣巨大。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間靜謐的書房,握緊了拳頭。

  *

  書房內,元逸文獨自站了許久。

  直到天色漸晚,他才轉身,往蘇見歡的院子走去。


  他推開門時,蘇見歡正靠在榻上睡著了,手裡還拿著一本書,書頁翻開蓋在臉上。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光暈。

  元逸文腳步放得很輕,他走到榻邊緩緩蹲下。

  拿開她臉上的書,露出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睡顏。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蹙,似乎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他伸出手想為她撫平眉間的褶皺,指尖卻在快要觸碰到她時停住了。

  他怕驚醒她,他就要走了。

  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他要回那個冰冷的皇宮,處理那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國事,面對那些各懷鬼胎的臣子。

  而她,將一個人在這裡,面對孕育雙胎的辛苦與未知。

  一股巨大的不舍和擔憂再次將他淹沒,俯下身在她額上印下極輕極淺的一吻,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歡娘,等我。」

  「等我為你掃清所有障礙,等我回來,接你和孩子們,回家。」

  說完,他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血里。

  然後,他毅然轉身大步離去,再沒有回頭。

  不想當面道別,因為那樣,他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肯定又要動搖。

  他不舍,可是又必須走。

  院外馬蹄聲響起,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暮色之中。

  睡夢中的蘇見歡,眉頭卻在這一刻緩緩舒展開來。

  轉眼,半個月過去。

  元逸文離京後,枕溪園安靜得有些過分,連風聲都顯得寂寥。

  姑蘇的天氣一日比一日炎熱,蘇見歡懶懶地靠在涼亭的美人榻上,手裡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聊勝於無。

  肚子裡揣著兩個,她的胃口倒是還好,就是人愈發憊懶,整日昏昏欲睡。

  蘇見歡將團扇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輕響。

  春禾正細心地將剝好的葡萄放入琉璃碗中,聞聲立馬湊了過來,緊張地問:「夫人,是哪裡不舒坦?還是這葡萄不合胃口?奴婢馬上讓張太醫過來……」

  」停,」蘇見歡抬手打斷她,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煩躁,「我沒病沒災,你們不用一驚一乍。張太醫一天請三次脈,再這麼下去,我沒病也要被他瞧出病來了。」

  她瞥了一眼那碗精緻的冰糖燕窩,又看了看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嘆了口氣:「他這是養胎嗎?分明是把我當琉璃美人供起來了。再這麼圈下去,人都要發霉了。」

  秋杏聞言,連忙勸道:「夫人,主子爺也是擔心您和兩位小主子。您現在身子金貴,萬萬大意不得。」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蘇見歡坐起身,語氣堅決,「整日躺著臥著,氣血不通,才是對孩子不好。走,我們去慈幼局看看,也算走動走動。」

  「夫人,萬萬不可啊!」春禾和秋杏異口同聲,臉都嚇白了,「主子爺臨走前下了死命令,您不能隨意出園子的!」

  蘇見歡看著她們驚慌失措的樣子,緩和了語氣,開始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們兩個黃花大閨女,懂什麼?

  我這叫經驗之談。懷著孩子,越是嬌氣,氣血越是淤滯,到時候生產越是艱難。

  就得趁著現在身子還輕便,多走動,活絡筋骨,這叫以動養胎。

  皇上是關心則亂,但我們得講究法子。

  出了事,我一力承擔,絕不連累你們。

  但若因你們拘著我,導致我身子不爽利,影響了孩子,這個責任,你們擔得起嗎?」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還抬出了孩子的安全,春禾和秋杏對視一眼,頓時沒了主意。

  她們怕夫人出事,也怕孩子出事。

  春禾遲疑著開口:「那……那好吧。但必須坐最穩的馬車,護衛要加派一倍,而且不能久留,半個時辰就得回來……」

  「行,都聽你們的。」蘇見歡的目的達到,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先出去再說,等到了外面,她說不回來,難道還真有人能給她綁回來不成?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枕溪園。


  馬車行得極穩,但蘇見歡還是掀開帘子看著外面的街景,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然而,馬車還未到慈幼局門口,就忽然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夾雜著孩子驚恐的哭聲和男人粗野的叫罵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怎麼回事?」蘇見歡皺起眉。

  駕車的護衛聲音凝重:「夫人,前面好像有人在慈幼局門口鬧事。」

  春禾的臉瞬間就白了:「夫人,我們還是回去吧,太亂了。」

  蘇見歡的臉色卻沉了下來。

  慈幼局現在幾乎都是她一手操辦的,裡面的先生和管事都是她親自挑選安排的,她早就把這個地方納入自己的羽翼下。

  有人敢在她的地盤上撒野?

  「停車,扶我下去。」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夫人!」

  「下去。」

  春禾和秋杏不敢再勸,只好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下了馬車。

  眼前的一幕讓蘇見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躥到了頭頂。

  只見慈幼局那扇黑色大門前,圍著七八個流里流氣的地痞無賴,一個個歪戴著帽子,敞著衣襟,滿臉橫肉。

  他們正將慈幼局的錢管事圍在中間,推推搡搡。

  錢管事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平日裡最是和善,此刻卻被嚇得臉色慘白,死死護著身後幾個探頭探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

  「給臉不要臉是吧?老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這幾個小崽子,我們老大看上了,那是他們的福氣!識相的趕緊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兄弟幾個不客氣,把你這破地方給砸了!」為首一個刀疤臉惡狠狠地罵道。

  「不行!絕對不行!」錢管事雖然怕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張開雙臂,死死擋在前面,「她們都是些可憐的孩子,你們不能帶走她們!這是官府辦的善堂,你們敢在這裡鬧事,官府不會放過你們的!」

  「喲呵?還敢拿什麼官府來壓我們?」刀疤臉啐了一口,「別以為老子不知道,這裡都是沒人要的玩意,如果不是我們洪爺心善,願意給這些玩意一個家,她們還要苦哈哈的在這裡過苦日子。」

  刀疤臉的話引起了周圍其他地痞流氓的鬨笑,一個個笑得不懷好意。

  「別跟我廢話!」刀疤臉不耐煩說著,便要伸手要去抓錢管事身後的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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