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疑雲重重
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磐石堡的側門在近乎無聲的狀態下，開啟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魏真第一個融入濃稠的夜色中。
馬三槐等「餓鬼營」精銳緊跟在他身後。
人人身著暗色衣物，臉上塗抹著鍋底灰。
甚至按趙黑子的建議，用布條把兵刃纏上，儘量避免暴露。
隊伍呈鬆散的縱列，由陳欒和王有田在前方探路，魏真與馬三槐居中策應，貼著溝壑與枯草的邊緣蜿蜒行進。
寒風嗚咽，恰好掩蓋了他們細微的腳步聲。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偶爾夾雜著遠處西夏大營隱約傳來的馬匹嘶鳴。
王有田不時蹲下，指尖拂過地面，感受著極其細微的痕跡，引導隊伍避開可能的巡邏路徑。
陳欒則時而匍匐，時而疾行，目光始終關注著前方的黑暗。
約莫半個時辰後，隊伍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停下。
前方不遠處，就是此次行動的目標。
借著營地里零星火把的光亮，可以隱約看到柵欄的輪廓，以及幾座高出地面的糧囤黑影。
正如折彥章所料，戒備程度遠不如主營森嚴，哨兵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鬆懈。
魏真伏在一塊岩石後，仔細觀察了片刻，低聲道。
「陳大哥，你帶兩個人，從西側摸過去，解決箭樓下的哨兵。
王老哥，你看準營門換防的間隙。
馬哥，你帶主力，隨我準備突入。
記住，動作要快，首要目標是糧囤，得手後立刻放火！」
「明白！」幾人低聲應道。
陳欒點了兩名最擅長潛行刺殺的老卒，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裡。
王有田則眯著眼，默默計算著營門哨兵來回走動的規律。
時間一點點流逝，糧營西側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夜梟啼叫，陳欒得手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營門處的兩名哨兵完成交接，接班者打著哈欠，懶洋洋地靠在了門柱上。
「就是現在！」
魏真低喝一聲，身形猛地躥出，鋒利的手刀閃電般掠過一名哨兵的咽喉！
馬三槐緊隨其後，蒲扇般的大手捂住另一人的口鼻，短刃狠狠捅進了心窩！
隊伍無聲無息湧入了糧營，開始搬運糧食。
就在任務即將順利完成的時候。
「敵襲！」
一名起夜的西夏兵剛好目睹了這一幕，驚恐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來不及了！」
魏真眼中寒光一閃，「馬哥，帶人擋住營房出來的敵人！其他人，跟我來！」
戰鬥瞬間爆發！
從睡夢中驚醒的西夏兵倉促地抓起兵器，從營房裡湧出，迎面撞上了馬三槐率領的「餓鬼營」老兵。
而魏真則帶著王有田和另外十餘名士卒，直撲中央最大的幾座糧囤！
「火油！點火！」
魏真一邊用刀劈開糧囤上的繩索，一邊怒吼。
王有田和幾名士卒奮力將罐裝的火油砸向糧囤！
另一名士卒則用火摺子點燃了裹著油脂的箭矢！
「嗖！轟！」
火箭射中浸透火油的糧食，橘紅色的火焰猛地竄起，迅速蔓延開來！
「撤！」
魏真見主要目標已達，立刻發出撤退的唿哨！
馬三槐聞言，一刀逼退眼前的敵人，咆哮道。
「弟兄們，跟上！」
轉身沖向來時的營門方向衝去。
他們每人身上都儘可能地背負了一些搶到的糧袋和傷藥。
「走水了！糧倉著火了！」
身後傳來西夏兵恐慌的聲音。
糧營的混亂和沖天的火光，暫時拖住了追兵的步伐！
「快！再快一點！」
他不斷催促著隊伍，目光焦急地望向那片約定好的隘口方向，那裡一片死寂。
折彥章，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搶糧隊的生死，磐石堡的希望，此刻都繫於那支年輕的騎兵。
糧營沖天的火光，將半個夜空染成不祥的暗紅色。
身後，代表敵襲的牛角號嗚嗚的吹響著。
然而，緊隨其後的追兵動靜，卻讓負責斷後偵察的陳欒心頭升起一絲異樣。
他伏在河岸上，凝神傾聽，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
他迅速滑下河岸，追上魏真，語氣急促地低聲道。
「魏頭兒，追兵不對勁！馬蹄聲散亂輕浮，不像是精銳，倒像是普通的游騎輕騎，而且數量聽起來也不多！」
魏真腳步不停，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普通輕騎？李察哥只派這點人來追？」
這與他預想中狂風暴雨般的報復截然不同。
與此同時，隘口後方。
折彥章立馬於坡頂，同樣聽到了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
也是一臉的困惑。
「奇怪！」
他側耳傾聽一陣兒，對身旁的副手說道。
「這蹄聲太輕了，甚至都不是正經的衝鋒陣型。」
「糧草被焚，按常理，李察哥就算不派重兵，也該是精銳輕騎銜尾急追，不死不休才對。這動靜，太敷衍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此刻已不容折彥章深思。
無論如何，他必須擋住這批追兵，確保魏真部安全撤回。
「不管了！按原計劃，但打法要變！」
折彥章迅速決斷，「既然是群雜魚，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第一隊，隨我正面衝擊，一次擊潰他們！第二、三隊左右包抄，別放跑一個！」
「得令！」
當那支約百人的西夏輕騎亂糟糟地衝出隘口時，等待他們的是俯衝下來的折彥章部精銳騎兵！
「殺！」
折彥章一馬當先，長槍如龍，瞬間就將為首的一名西夏十夫長挑落馬下！
他麾下的騎兵如虎入羊群，刀劈槍刺，一個照面就將這支散漫的追兵隊伍沖得七零八落！
這些西夏輕騎顯然毫無死戰之心，稍作抵抗便四散潰逃，又被兩側包抄的折家軍截殺不少。
不過一刻鐘，戰鬥便告結束。
隘口前留下了數十具西夏輕騎的屍體，其餘的已逃得無影無蹤。
折彥章勒住戰馬，看著眼前這場過於輕鬆的勝利，臉上沒有絲毫喜悅，眉頭鎖得更緊了。
太容易了，容易得讓人心頭髮毛。
此時，魏真也率部安全抵達了隘口。
「彥章兄，多謝！」
魏真話未說完，便看到了折彥章凝重的臉色和隘口前那些明顯不是精銳的西夏兵屍體。
「魏兄，你也看到了？」
折彥章沉聲道，「李察哥這是什麼意思？打發叫花子嗎？」
魏真蹲下身，檢查著一具西夏兵的屍體和戰馬裝備，面色凝重。
「不是精騎，甲冑兵器都很普通。像是像是故意派來送死，或者，只是為了告訴我們，他們來追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慮。
李察哥根本不在意這點糧草？
這會不會是故意示弱，引誘他們產生誤判？
「先回堡！」
魏真站起身，壓下心中的不安。
「無論李察哥耍什麼花招，我們有了這批糧食，就多了幾分周旋的底氣。回去再議！」
兩隊人馬合兵一處，帶著滿腹疑雲和寶貴的糧草，迅速向磐石堡撤去。
磐石堡的側門在近乎無聲的狀態下，開啟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魏真第一個融入濃稠的夜色中。
馬三槐等「餓鬼營」精銳緊跟在他身後。
人人身著暗色衣物，臉上塗抹著鍋底灰。
甚至按趙黑子的建議，用布條把兵刃纏上，儘量避免暴露。
隊伍呈鬆散的縱列，由陳欒和王有田在前方探路，魏真與馬三槐居中策應，貼著溝壑與枯草的邊緣蜿蜒行進。
寒風嗚咽，恰好掩蓋了他們細微的腳步聲。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偶爾夾雜著遠處西夏大營隱約傳來的馬匹嘶鳴。
王有田不時蹲下，指尖拂過地面，感受著極其細微的痕跡，引導隊伍避開可能的巡邏路徑。
陳欒則時而匍匐，時而疾行，目光始終關注著前方的黑暗。
約莫半個時辰後，隊伍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停下。
前方不遠處，就是此次行動的目標。
借著營地里零星火把的光亮，可以隱約看到柵欄的輪廓，以及幾座高出地面的糧囤黑影。
正如折彥章所料，戒備程度遠不如主營森嚴，哨兵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鬆懈。
魏真伏在一塊岩石後，仔細觀察了片刻，低聲道。
「陳大哥，你帶兩個人，從西側摸過去，解決箭樓下的哨兵。
王老哥，你看準營門換防的間隙。
馬哥，你帶主力，隨我準備突入。
記住，動作要快，首要目標是糧囤，得手後立刻放火！」
「明白！」幾人低聲應道。
陳欒點了兩名最擅長潛行刺殺的老卒，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裡。
王有田則眯著眼，默默計算著營門哨兵來回走動的規律。
時間一點點流逝，糧營西側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夜梟啼叫，陳欒得手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營門處的兩名哨兵完成交接，接班者打著哈欠，懶洋洋地靠在了門柱上。
「就是現在！」
魏真低喝一聲，身形猛地躥出，鋒利的手刀閃電般掠過一名哨兵的咽喉！
馬三槐緊隨其後，蒲扇般的大手捂住另一人的口鼻，短刃狠狠捅進了心窩！
隊伍無聲無息湧入了糧營，開始搬運糧食。
就在任務即將順利完成的時候。
「敵襲！」
一名起夜的西夏兵剛好目睹了這一幕，驚恐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來不及了！」
魏真眼中寒光一閃，「馬哥，帶人擋住營房出來的敵人！其他人，跟我來！」
戰鬥瞬間爆發！
從睡夢中驚醒的西夏兵倉促地抓起兵器，從營房裡湧出，迎面撞上了馬三槐率領的「餓鬼營」老兵。
而魏真則帶著王有田和另外十餘名士卒，直撲中央最大的幾座糧囤！
「火油！點火！」
魏真一邊用刀劈開糧囤上的繩索，一邊怒吼。
王有田和幾名士卒奮力將罐裝的火油砸向糧囤！
另一名士卒則用火摺子點燃了裹著油脂的箭矢！
「嗖！轟！」
火箭射中浸透火油的糧食，橘紅色的火焰猛地竄起，迅速蔓延開來！
「撤！」
魏真見主要目標已達，立刻發出撤退的唿哨！
馬三槐聞言，一刀逼退眼前的敵人，咆哮道。
「弟兄們，跟上！」
轉身沖向來時的營門方向衝去。
他們每人身上都儘可能地背負了一些搶到的糧袋和傷藥。
「走水了！糧倉著火了！」
身後傳來西夏兵恐慌的聲音。
糧營的混亂和沖天的火光，暫時拖住了追兵的步伐！
「快！再快一點！」
他不斷催促著隊伍，目光焦急地望向那片約定好的隘口方向，那裡一片死寂。
折彥章，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搶糧隊的生死，磐石堡的希望，此刻都繫於那支年輕的騎兵。
糧營沖天的火光，將半個夜空染成不祥的暗紅色。
身後，代表敵襲的牛角號嗚嗚的吹響著。
然而，緊隨其後的追兵動靜，卻讓負責斷後偵察的陳欒心頭升起一絲異樣。
他伏在河岸上，凝神傾聽，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
他迅速滑下河岸，追上魏真，語氣急促地低聲道。
「魏頭兒，追兵不對勁！馬蹄聲散亂輕浮，不像是精銳，倒像是普通的游騎輕騎，而且數量聽起來也不多！」
魏真腳步不停，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普通輕騎？李察哥只派這點人來追？」
這與他預想中狂風暴雨般的報復截然不同。
與此同時，隘口後方。
折彥章立馬於坡頂，同樣聽到了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
也是一臉的困惑。
「奇怪！」
他側耳傾聽一陣兒，對身旁的副手說道。
「這蹄聲太輕了，甚至都不是正經的衝鋒陣型。」
「糧草被焚，按常理，李察哥就算不派重兵，也該是精銳輕騎銜尾急追，不死不休才對。這動靜，太敷衍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此刻已不容折彥章深思。
無論如何，他必須擋住這批追兵，確保魏真部安全撤回。
「不管了！按原計劃，但打法要變！」
折彥章迅速決斷，「既然是群雜魚，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第一隊，隨我正面衝擊，一次擊潰他們！第二、三隊左右包抄，別放跑一個！」
「得令！」
當那支約百人的西夏輕騎亂糟糟地衝出隘口時，等待他們的是俯衝下來的折彥章部精銳騎兵！
「殺！」
折彥章一馬當先，長槍如龍，瞬間就將為首的一名西夏十夫長挑落馬下！
他麾下的騎兵如虎入羊群，刀劈槍刺，一個照面就將這支散漫的追兵隊伍沖得七零八落！
這些西夏輕騎顯然毫無死戰之心，稍作抵抗便四散潰逃，又被兩側包抄的折家軍截殺不少。
不過一刻鐘，戰鬥便告結束。
隘口前留下了數十具西夏輕騎的屍體，其餘的已逃得無影無蹤。
折彥章勒住戰馬，看著眼前這場過於輕鬆的勝利，臉上沒有絲毫喜悅，眉頭鎖得更緊了。
太容易了，容易得讓人心頭髮毛。
此時，魏真也率部安全抵達了隘口。
「彥章兄，多謝！」
魏真話未說完，便看到了折彥章凝重的臉色和隘口前那些明顯不是精銳的西夏兵屍體。
「魏兄，你也看到了？」
折彥章沉聲道，「李察哥這是什麼意思？打發叫花子嗎？」
魏真蹲下身，檢查著一具西夏兵的屍體和戰馬裝備，面色凝重。
「不是精騎，甲冑兵器都很普通。像是像是故意派來送死，或者，只是為了告訴我們，他們來追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慮。
李察哥根本不在意這點糧草？
這會不會是故意示弱，引誘他們產生誤判？
「先回堡！」
魏真站起身，壓下心中的不安。
「無論李察哥耍什麼花招，我們有了這批糧食，就多了幾分周旋的底氣。回去再議！」
兩隊人馬合兵一處，帶著滿腹疑雲和寶貴的糧草，迅速向磐石堡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