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金蟬脫殼
岩坡之上，寒風卷過，西夏弩手的屍身逐漸冰冷，空氣中滿是尚未散盡的血腥之氣。
四人終於再次匯合。
魏真背靠岩石，劇烈的喘息著，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屍體旁跌落的西夏弩弓和散落的箭囊上，又摸了摸自己幾乎告罄的箭壺。
「弩和箭，得拿回來！咱們的箭要沒了！」
「嗯，先得防著下面的人摸上來！」
趙黑子點點頭，目光盯著坡下林地的方向，聲音有些急迫，「不過，撿東西風險太大！下邊的敵軍死盯著咱們這片石頭，冒頭太危險！」
「咱們不硬來，可以迂迴一點兒！」
魏真壓低聲音，腦中一個計劃冒出，並迅速完善起來。
「趙頭兒，咱們這樣，先給他們找點事做！把剩下的箭，朝他們藏身的地方，全射出去！
要快，要狠，壓得他們不敢抬頭！
我們就趁這個當口動手奪箭，還要造出動靜把他們引開！」
「太險了！」
趙黑子喉嚨有些發乾，他們太需要保持弩箭的遠程壓制了，沒有足夠的弩箭，就只能當活靶子！
「那就賭他們摸不清上頭到底誰贏了！」馬三槐在旁邊臉色有些猙獰！
「好，那就賭一把！」趙黑子只考慮了一瞬，立刻不再猶豫，將幾個人手裡的弩箭集中起來。
「我數三下！你們準備！三！」
他猛地從岩縫側翼探身，手中弩機朝著下方敵軍可能藏身的區域盲射最後兩箭！弩箭打在岩石上噼啪作響，濺起碎石！
「二！」
下方傳來被壓制後的短暫騷動，敵軍下意識地縮頭尋找掩護。
「一！」
就在這寶貴的、可能只有一兩息的火力間隙！
馬三槐提起全身力氣，低吼著貼地滾出，撲到崖邊那具屍體旁，大手如鐵鉗般猛地攥住其腳踝，將其奮力拖向崖邊。
他刻意用屍體傷口在尖銳岩石上刮蹭出大片駭人的血跡，製造出搏鬥後墜崖的假現場。
魏真和石娃子也同時以近乎匍匐的姿態，手腳並用，瘋狂地將腳邊最近處的幾塊碎石扒拉到身邊。
動作必須快如閃電！下方的唿哨聲已再次變得急促！
「夠了！」
魏真低喝一聲。
他和石娃子合力，將最大的一塊石頭奮力推下懸崖，砸向下方的林地！
「轟隆隆——！」
巨石翻滾墜落，發出巨大的、引人注目的聲響！
幾乎同時，馬三槐心領神會，立刻扯著嗓子，用盡氣力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摻雜著極度憤怒和痛苦的咆哮，聲音刻意向著西邊全力擴散！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噪音，讓下方經驗豐富的敵軍也出現了一剎那的遲疑和判斷混亂。
是同伴得手後在追敵？還是同伴遇襲臨死的反撲？
就在這短暫的猶豫！
魏真猛地竄出去，撲到那名被割喉的弩手屍體旁，一把抄起地上的弩和箭囊，毫不停留地翻滾回岩縫！
眼角余光中，另一側未被聲浪完全乾擾的弩手已經靠近過來！
下方正在搜索的敵軍果然被這巨大的混亂聲響和充滿搏鬥意味的喊聲吸引。
大部分敵軍被響動迷惑，唿哨聲急促地湧向西邊，腳步聲似乎在遠離。
「得手！走！」
趙黑子毫不猶豫，最後掃了一眼下方，確認敵人被短暫的引開，低吼一聲。
四人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沿著險峻岩羊道，快速向上攀爬撤離！
這條岩羊小道非常難走，腳尖只能踩住微小的凸起，短短的距離就消耗大量氣力。
他們幾乎是完全靠著毅力，才終於成功登上了這片山脈的一處至高點。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視野極其開闊的孤峰岩。
高處寒風凜冽，颳得人幾乎睜不開眼，卻也帶來了下方遙遠而模糊的聲響。
他們將所有的混亂和線索，都留給了西邊。
四人癱倒在岩石後，幾乎虛脫。
魏真將繳獲的弩和箭囊扔在地上，他飛快地掂量了一下箭囊。
「約莫十四五支」，加上自己壺裡剩的，總算能喘口氣了。
「省著點用，關鍵時刻能救命。」趙黑子檢查了一下說道。
稍事休息，趙黑子和魏真小心地探出頭，向下望去。
腳下的世界仿佛一幅巨大的沙盤。
他們清晰地看到，大批西夏士兵正像被攪動的蟻群，密集地搜索著西側的河谷和林地，完全被他們製造的假象所迷惑。
而他們的真正目標黑風寨，正靜靜地坐落在東側相對較遠的一座山坳里。
「寨牆破了多處，旗換了狼頭，是西夏兵占了。」
趙黑子眼神銳利，語氣沉重地首先確認了基本事實，但隨即眉頭緊緊鎖起。
「不對，他們沒在好好守寨子加固工事，倒像是在裡頭翻找什麼東西！你看他們的動向，散亂無序，全無章法！」
魏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發現寨內西夏兵的行為異常散漫，多有挖掘翻找之舉，與嚴陣以待的守軍狀態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他們發現了一條幾乎被灌木完全覆蓋、從黑風寨側後方蜿蜒而出、通往更深山處的隱秘小路。
那條小路附近，還有若隱若現的簡易營帳和堆積的物資！
「看那邊！」
魏真壓低聲音，指向那條小路和物資點。
「是他們的老巢和運東西的路吧！如果是，那才是要害！」
趙黑子眼中精光一閃，迅速掏出那份簡陋的輿圖，就著冰冷的岩石，用炭筆將這條新發現的路徑和物資點仔細標註下來。
「這比我們傻乎乎摸進寨子更重要！看他們運什麼東西，往哪裡運！」
他沉聲道，語氣中帶著壓抑的興奮。
「此地不宜久留。」
趙黑子收起輿圖，「西夏兵不是傻子，西邊搜不到，很快就會反應過來。我們必須在他們回搜東邊之前，沿著山脊線轉移，從更高、更繞的路，摸到那條小路附近去！」
新的、更危險也更具價值的任務目標，就在眼前。
四人再次起身，拖著疲憊不堪卻異常堅定的身軀，如同真正的岩羊。
悄無聲息地沒入更高的山脊陰影之中，向著那條隱藏著西夏秘密的路徑潛行而去。
四人終於再次匯合。
魏真背靠岩石，劇烈的喘息著，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屍體旁跌落的西夏弩弓和散落的箭囊上，又摸了摸自己幾乎告罄的箭壺。
「弩和箭，得拿回來！咱們的箭要沒了！」
「嗯，先得防著下面的人摸上來！」
趙黑子點點頭，目光盯著坡下林地的方向，聲音有些急迫，「不過，撿東西風險太大！下邊的敵軍死盯著咱們這片石頭，冒頭太危險！」
「咱們不硬來，可以迂迴一點兒！」
魏真壓低聲音，腦中一個計劃冒出，並迅速完善起來。
「趙頭兒，咱們這樣，先給他們找點事做！把剩下的箭，朝他們藏身的地方，全射出去！
要快，要狠，壓得他們不敢抬頭！
我們就趁這個當口動手奪箭，還要造出動靜把他們引開！」
「太險了！」
趙黑子喉嚨有些發乾，他們太需要保持弩箭的遠程壓制了，沒有足夠的弩箭，就只能當活靶子！
「那就賭他們摸不清上頭到底誰贏了！」馬三槐在旁邊臉色有些猙獰！
「好，那就賭一把！」趙黑子只考慮了一瞬，立刻不再猶豫，將幾個人手裡的弩箭集中起來。
「我數三下！你們準備！三！」
他猛地從岩縫側翼探身，手中弩機朝著下方敵軍可能藏身的區域盲射最後兩箭！弩箭打在岩石上噼啪作響，濺起碎石！
「二！」
下方傳來被壓制後的短暫騷動，敵軍下意識地縮頭尋找掩護。
「一！」
就在這寶貴的、可能只有一兩息的火力間隙！
馬三槐提起全身力氣，低吼著貼地滾出，撲到崖邊那具屍體旁，大手如鐵鉗般猛地攥住其腳踝，將其奮力拖向崖邊。
他刻意用屍體傷口在尖銳岩石上刮蹭出大片駭人的血跡，製造出搏鬥後墜崖的假現場。
魏真和石娃子也同時以近乎匍匐的姿態，手腳並用，瘋狂地將腳邊最近處的幾塊碎石扒拉到身邊。
動作必須快如閃電！下方的唿哨聲已再次變得急促！
「夠了！」
魏真低喝一聲。
他和石娃子合力，將最大的一塊石頭奮力推下懸崖，砸向下方的林地！
「轟隆隆——！」
巨石翻滾墜落，發出巨大的、引人注目的聲響！
幾乎同時，馬三槐心領神會，立刻扯著嗓子，用盡氣力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摻雜著極度憤怒和痛苦的咆哮，聲音刻意向著西邊全力擴散！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噪音，讓下方經驗豐富的敵軍也出現了一剎那的遲疑和判斷混亂。
是同伴得手後在追敵？還是同伴遇襲臨死的反撲？
就在這短暫的猶豫！
魏真猛地竄出去，撲到那名被割喉的弩手屍體旁，一把抄起地上的弩和箭囊，毫不停留地翻滾回岩縫！
眼角余光中，另一側未被聲浪完全乾擾的弩手已經靠近過來！
下方正在搜索的敵軍果然被這巨大的混亂聲響和充滿搏鬥意味的喊聲吸引。
大部分敵軍被響動迷惑，唿哨聲急促地湧向西邊，腳步聲似乎在遠離。
「得手！走！」
趙黑子毫不猶豫，最後掃了一眼下方，確認敵人被短暫的引開，低吼一聲。
四人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沿著險峻岩羊道，快速向上攀爬撤離！
這條岩羊小道非常難走，腳尖只能踩住微小的凸起，短短的距離就消耗大量氣力。
他們幾乎是完全靠著毅力，才終於成功登上了這片山脈的一處至高點。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視野極其開闊的孤峰岩。
高處寒風凜冽，颳得人幾乎睜不開眼，卻也帶來了下方遙遠而模糊的聲響。
他們將所有的混亂和線索，都留給了西邊。
四人癱倒在岩石後，幾乎虛脫。
魏真將繳獲的弩和箭囊扔在地上，他飛快地掂量了一下箭囊。
「約莫十四五支」，加上自己壺裡剩的，總算能喘口氣了。
「省著點用，關鍵時刻能救命。」趙黑子檢查了一下說道。
稍事休息，趙黑子和魏真小心地探出頭，向下望去。
腳下的世界仿佛一幅巨大的沙盤。
他們清晰地看到，大批西夏士兵正像被攪動的蟻群，密集地搜索著西側的河谷和林地，完全被他們製造的假象所迷惑。
而他們的真正目標黑風寨，正靜靜地坐落在東側相對較遠的一座山坳里。
「寨牆破了多處，旗換了狼頭，是西夏兵占了。」
趙黑子眼神銳利，語氣沉重地首先確認了基本事實，但隨即眉頭緊緊鎖起。
「不對，他們沒在好好守寨子加固工事，倒像是在裡頭翻找什麼東西！你看他們的動向，散亂無序，全無章法！」
魏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發現寨內西夏兵的行為異常散漫，多有挖掘翻找之舉，與嚴陣以待的守軍狀態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他們發現了一條幾乎被灌木完全覆蓋、從黑風寨側後方蜿蜒而出、通往更深山處的隱秘小路。
那條小路附近，還有若隱若現的簡易營帳和堆積的物資！
「看那邊！」
魏真壓低聲音，指向那條小路和物資點。
「是他們的老巢和運東西的路吧！如果是，那才是要害！」
趙黑子眼中精光一閃，迅速掏出那份簡陋的輿圖，就著冰冷的岩石，用炭筆將這條新發現的路徑和物資點仔細標註下來。
「這比我們傻乎乎摸進寨子更重要！看他們運什麼東西，往哪裡運！」
他沉聲道，語氣中帶著壓抑的興奮。
「此地不宜久留。」
趙黑子收起輿圖，「西夏兵不是傻子，西邊搜不到，很快就會反應過來。我們必須在他們回搜東邊之前，沿著山脊線轉移，從更高、更繞的路，摸到那條小路附近去！」
新的、更危險也更具價值的任務目標，就在眼前。
四人再次起身，拖著疲憊不堪卻異常堅定的身軀，如同真正的岩羊。
悄無聲息地沒入更高的山脊陰影之中，向著那條隱藏著西夏秘密的路徑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