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驚蟄鳴
冰冷堅硬的岩壁緊貼著脊背，岩頂上吹過來的寒風打了個旋兒，吹過岩壁的縫隙。
魏真蜷縮在巨石後的凹坑裡，心臟瘋狂跳動著，驟然的緊張刺激的他有些失聰！
上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細微卻清晰的「咔噠」裝填聲已然停止。
死寂。
比持續不斷的攻擊更可怕的死寂。
兩名西夏弩手已完成裝填，冰冷的弩矢必定再次對準了他藏身的這片方寸之地。
他們像最有耐心的獵手，等待著他暴露，或者，等他被活活困死在這裡。
下方，趙黑子幾人壓制性的對射變得稀疏零星，他們的箭矢，真的不多了。
冷汗順著魏真的額角滑落。
不能等！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他的目光飛速掃過周身。
手弩？箭矢僅餘九支，還不能連續射擊。
與上方占據地利、以逸待勞的弩手對射，絕無勝算。
刀？夠不到。
短短的距離卻足夠對方的弩弓把自己射穿！
絕望中，他的手指觸到了胸前一個熟悉的東西，那是他最早帶著的糧囊，雖然被劃了一道刀口，自己卻沒捨得扔掉。
如今皮囊裡面塞滿了出發前領取的硬邦邦的炒米和肉乾。
一個瘋狂的、近乎異想天開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的思緒。
迷惑！製造無法立刻辨明的富有迷惑性的聲音！
他扯下那個沉甸甸的破口糧囊，將其猛地按在身旁一塊尖銳的岩石稜角上，用腰刀刀柄對準原有的破口狠狠一砸，同時藉助岩石稜角的鋒利，順勢奮力一撕！
「刺啦！」
皮囊應聲被豁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下一刻，他也不做任何瞄準，全身力量灌注於手臂，將這個裂開大嘴、裝了硬糧的沉重皮囊，如同掄動鏈錘般，朝著右前方那名弩手藏身的岩縫方向，猛地掄甩了出去！
糧囊脫手，在空中劃出一道笨重的弧線。裡面的硬糧塊頓時從破口處「嘩啦啦」地傾瀉而出！
噼里啪啦！！！
無數硬糧塊砸在下方高低錯落的岩石上，迸發出一片密集、混亂、持續不斷的怪異響聲！
那聲音根本不像是人為製造，更像是什麼野獸躥跳碰落了石堆，又或是有人慌不擇路奔跑時撞散了裝備！
這突如其來的、無法立刻辨明來源和性質的持續性混亂噪音，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一塊巨石！
效果立竿見影！
「嗯？！」
右前方岩縫中，傳來一聲極其短暫、壓抑著驚疑的西夏語低喝！
那名弩手的注意力顯然被這片混亂的聲響牢牢吸引了過去！
左前方的岩縫中，另一名弩手似乎毫無所動，但其弩尖微不可察地急促晃動了一下，仿佛在用某種同伴能懂的隱蔽方式發出警示！
但那一瞬間的分神，已經足夠！
就是現在！
就在糧囊脫手、噪音炸響的一剎那，魏真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從藏身的巨石另一側猛撲而出！
目標直指右前方那名因此刻而稍有分神的弩手！
他的身體壓得極低，速度快到極致，眼中只有那個剛從岩縫後微微探出半個身子、正下意識望向噪音來源的敵人！
兩三丈的距離，生死一瞬！
那名弩手聽到了側翼的風聲，駭然扭回頭來，眼中瞳孔急劇收縮，他沒想到對手竟然就這麼靠近來戰，慌忙就想抬起弩機！
太晚了！
魏真雙腳猛地一蹬，身形暴起，左手抬起手弩，朝著那弩手的方向射出一箭進行壓制！
弩箭呼嘯著擦著岩石飛過，雖未命中，卻成功地讓對手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頭！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魏真的手刀已然化作一道冰冷的弧光，加速劈至！
「噗嗤！」
鋒利的手刀毫無阻礙地划過弩手的咽喉！
那弩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身體一軟，便從岩縫中癱滑出來。
撲殺得手，顧不得身體的疲憊酸軟，他立刻咬緊牙關，就勢猛地向前一撲，狠狠撞入弩手藏身的岩縫之中，將自己死死掩藏在岩石之後！
幾乎就在他撞入岩縫的同時！
「咻——！」
一支弩箭帶著惡毒的尖嘯，擦著他剛才的位置飛過，狠狠釘入岩壁！另一名弩手的反應快得驚人，已然回過神來並發動了攻擊！
「咄！」第二支弩箭緊隨而至，卻只能徒勞地釘在岩縫邊緣，火星四濺。
狹窄的岩縫內，魏真背靠冰冷的石頭，劇烈喘息，與另一名弩手僅隔數尺，中間卻隔著無法穿透的岩石。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老趙！坡頂！一個！左前岩縫！」魏真用盡力氣，向下方發出短促而清晰的嘶吼，報出了最後一名弩手的精確方位。
下方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趙黑子，聽到魏真的吼聲，瞬間明白了一切！
「石娃子！弩！」
趙黑子低吼一聲，將石娃子遞過來的僅剩最後一支箭的手弩接過。
憑藉魏真報出的方位，朝著左前岩縫的大致方向，「咻」地射出了這至關重要的一記威懾箭矢！
箭矢打在岩石上，蹦出一溜火星。
這已足夠！
最後那名弩手剛被同伴的瞬間死亡和魏真悍勇無比的近身搏殺所震懾，此刻又遭到下方冷箭的精準壓制，心神頓時大亂！
他陷入了被動，探頭瞄準魏真，可能會被下方冷箭所傷；對付下方，又會被那個恐怖的敵人近身。
就在他這瞬息遲疑的當口！
魏真動了！他如同蟄伏的獵豹，再次從岩縫中猛撲而出，刀光直取最後的目標！
那弩手驚慌之下，下意識後退半步想要閃避，卻踏在了一塊鬆動的碎石上。
就在他努力穩住重心的時候，冰冷的刀刃發出一聲輕微的振鳴，精準的刺入胸膛，又快速抽出。
弩手眼中滿是恐懼，踉蹌後退兩步，重重砸在下方的亂石堆中。
危機，終於解除。
魏真靠在岩壁上，大口喘著粗氣，汗透衣背，握刀的手微微顫抖，脫力感陣陣襲來。
但下邊的戰鬥還沒有結束，趙黑子三人已經射空了所有弩箭，他們需要他接應。
魏真掙扎著走到坡邊，向下方的趙黑子三人，打出了一個「安全」的沉穩手勢。
趙黑子重重鬆了口氣，馬三槐咧開嘴想笑卻只是吐出一口白氣，石娃子幾乎虛脫般靠在了岩石上。
三人來不及休息，在魏真弩弓遮護下，迅速交替掩護，攀上坡頂匯合。
眼前視野豁然開朗，遠處，黑風寨的輪廓在冬日慘澹的天光下若隱若現。
如同一個沉默的、布滿陷阱的巨獸巢穴。
魏真蜷縮在巨石後的凹坑裡，心臟瘋狂跳動著，驟然的緊張刺激的他有些失聰！
上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細微卻清晰的「咔噠」裝填聲已然停止。
死寂。
比持續不斷的攻擊更可怕的死寂。
兩名西夏弩手已完成裝填，冰冷的弩矢必定再次對準了他藏身的這片方寸之地。
他們像最有耐心的獵手，等待著他暴露，或者，等他被活活困死在這裡。
下方，趙黑子幾人壓制性的對射變得稀疏零星，他們的箭矢，真的不多了。
冷汗順著魏真的額角滑落。
不能等！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他的目光飛速掃過周身。
手弩？箭矢僅餘九支，還不能連續射擊。
與上方占據地利、以逸待勞的弩手對射，絕無勝算。
刀？夠不到。
短短的距離卻足夠對方的弩弓把自己射穿！
絕望中，他的手指觸到了胸前一個熟悉的東西，那是他最早帶著的糧囊，雖然被劃了一道刀口，自己卻沒捨得扔掉。
如今皮囊裡面塞滿了出發前領取的硬邦邦的炒米和肉乾。
一個瘋狂的、近乎異想天開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的思緒。
迷惑！製造無法立刻辨明的富有迷惑性的聲音！
他扯下那個沉甸甸的破口糧囊，將其猛地按在身旁一塊尖銳的岩石稜角上，用腰刀刀柄對準原有的破口狠狠一砸，同時藉助岩石稜角的鋒利，順勢奮力一撕！
「刺啦！」
皮囊應聲被豁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下一刻，他也不做任何瞄準，全身力量灌注於手臂，將這個裂開大嘴、裝了硬糧的沉重皮囊，如同掄動鏈錘般，朝著右前方那名弩手藏身的岩縫方向，猛地掄甩了出去！
糧囊脫手，在空中劃出一道笨重的弧線。裡面的硬糧塊頓時從破口處「嘩啦啦」地傾瀉而出！
噼里啪啦！！！
無數硬糧塊砸在下方高低錯落的岩石上，迸發出一片密集、混亂、持續不斷的怪異響聲！
那聲音根本不像是人為製造，更像是什麼野獸躥跳碰落了石堆，又或是有人慌不擇路奔跑時撞散了裝備！
這突如其來的、無法立刻辨明來源和性質的持續性混亂噪音，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一塊巨石！
效果立竿見影！
「嗯？！」
右前方岩縫中，傳來一聲極其短暫、壓抑著驚疑的西夏語低喝！
那名弩手的注意力顯然被這片混亂的聲響牢牢吸引了過去！
左前方的岩縫中，另一名弩手似乎毫無所動，但其弩尖微不可察地急促晃動了一下，仿佛在用某種同伴能懂的隱蔽方式發出警示！
但那一瞬間的分神，已經足夠！
就是現在！
就在糧囊脫手、噪音炸響的一剎那，魏真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從藏身的巨石另一側猛撲而出！
目標直指右前方那名因此刻而稍有分神的弩手！
他的身體壓得極低，速度快到極致，眼中只有那個剛從岩縫後微微探出半個身子、正下意識望向噪音來源的敵人！
兩三丈的距離，生死一瞬！
那名弩手聽到了側翼的風聲，駭然扭回頭來，眼中瞳孔急劇收縮，他沒想到對手竟然就這麼靠近來戰，慌忙就想抬起弩機！
太晚了！
魏真雙腳猛地一蹬，身形暴起，左手抬起手弩，朝著那弩手的方向射出一箭進行壓制！
弩箭呼嘯著擦著岩石飛過，雖未命中，卻成功地讓對手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頭！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魏真的手刀已然化作一道冰冷的弧光，加速劈至！
「噗嗤！」
鋒利的手刀毫無阻礙地划過弩手的咽喉！
那弩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身體一軟，便從岩縫中癱滑出來。
撲殺得手，顧不得身體的疲憊酸軟，他立刻咬緊牙關，就勢猛地向前一撲，狠狠撞入弩手藏身的岩縫之中，將自己死死掩藏在岩石之後！
幾乎就在他撞入岩縫的同時！
「咻——！」
一支弩箭帶著惡毒的尖嘯，擦著他剛才的位置飛過，狠狠釘入岩壁！另一名弩手的反應快得驚人，已然回過神來並發動了攻擊！
「咄！」第二支弩箭緊隨而至，卻只能徒勞地釘在岩縫邊緣，火星四濺。
狹窄的岩縫內，魏真背靠冰冷的石頭，劇烈喘息，與另一名弩手僅隔數尺，中間卻隔著無法穿透的岩石。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老趙！坡頂！一個！左前岩縫！」魏真用盡力氣，向下方發出短促而清晰的嘶吼，報出了最後一名弩手的精確方位。
下方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趙黑子，聽到魏真的吼聲，瞬間明白了一切！
「石娃子！弩！」
趙黑子低吼一聲，將石娃子遞過來的僅剩最後一支箭的手弩接過。
憑藉魏真報出的方位，朝著左前岩縫的大致方向，「咻」地射出了這至關重要的一記威懾箭矢！
箭矢打在岩石上，蹦出一溜火星。
這已足夠！
最後那名弩手剛被同伴的瞬間死亡和魏真悍勇無比的近身搏殺所震懾，此刻又遭到下方冷箭的精準壓制，心神頓時大亂！
他陷入了被動，探頭瞄準魏真，可能會被下方冷箭所傷；對付下方，又會被那個恐怖的敵人近身。
就在他這瞬息遲疑的當口！
魏真動了！他如同蟄伏的獵豹，再次從岩縫中猛撲而出，刀光直取最後的目標！
那弩手驚慌之下，下意識後退半步想要閃避，卻踏在了一塊鬆動的碎石上。
就在他努力穩住重心的時候，冰冷的刀刃發出一聲輕微的振鳴，精準的刺入胸膛，又快速抽出。
弩手眼中滿是恐懼，踉蹌後退兩步，重重砸在下方的亂石堆中。
危機，終於解除。
魏真靠在岩壁上，大口喘著粗氣，汗透衣背，握刀的手微微顫抖，脫力感陣陣襲來。
但下邊的戰鬥還沒有結束，趙黑子三人已經射空了所有弩箭，他們需要他接應。
魏真掙扎著走到坡邊，向下方的趙黑子三人，打出了一個「安全」的沉穩手勢。
趙黑子重重鬆了口氣，馬三槐咧開嘴想笑卻只是吐出一口白氣，石娃子幾乎虛脫般靠在了岩石上。
三人來不及休息，在魏真弩弓遮護下，迅速交替掩護，攀上坡頂匯合。
眼前視野豁然開朗，遠處，黑風寨的輪廓在冬日慘澹的天光下若隱若現。
如同一個沉默的、布滿陷阱的巨獸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