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算計
夜色如墨，寒意浸骨。
山坳營地中央的火堆最為旺盛，跳動的火焰在王五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
他緩緩咀嚼著一塊烘烤軟了的肉乾，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整個營地，實則將每一個角落的細微動靜都收入眼底。
那個新來的醫官何守一，正佝僂著身子，在一個傷兵跟前忙碌，不時疲憊地搖搖頭。
遠處角落的陰影里，那個叫趙黑子的重傷員似乎睡著了，他手下那個最衝動的莽漢和兩個年輕小子擠在一起，同樣閉著眼。
但火光忽閃間可以看到每個人的武器都觸手可及，他知道這幾個人並沒有放鬆警惕。
「不過那又怎樣！既然落在了王某人手裡，早晚得乖乖給我聽話！」王五心中嗤笑。
「五哥，那點炒米碎和樹皮湯，真能吊住他們？」
臉上帶著黑疤的心腹漢子湊近些，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和嗜血的興奮。
「要我說，那匹馬乾脆宰了，給兄弟們暖暖腸胃！那幾個刺頭，尤其是那個姓馬的，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不如……」
他比劃了一個下切的手勢！
王五眼皮都沒抬，將嘴裡最後一點肉乾咽下，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蠢話。」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讓黑疤漢子立刻噤聲低頭。
「馬，是最後的應急糧。現在宰了，吃一頓，然後呢？等死？」
「至於那幾個人！」
王五的目光再次投向魏真等人的角落，眼神里閃爍著精明的算計。
「那個姓趙的，是老兵，而且是教官。這種人在潰兵里是寶貝，腦子裡裝的是實實在在的廝殺本事和帶兵經驗。
若能救活，是一大助力。就算救不活，也能安穩住他手下那兩條不安分的狼。」
「那個老醫官，更是活命的菩薩。有他在，受傷發熱的弟兄就能多活下來幾個，這比十匹馬都金貴。」
「剩下三個，那個莽漢是悍卒，打起來能當三個人用。那兩個小的，眼神里有股子狠勁，也是好苗子。」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現在這點吃食，餓不死他們，也正好磨磨他們的性子，讓他們認清現實。在這裡，我說了算，讓他們吃飽了，有了力氣，反而容易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徒增麻煩。」
「用這點微不足道的糧，換幾個可能有用的人，這買賣，不虧。」
黑疤漢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還是五哥想得長遠。」
王五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長遠？
在這朝不保夕的鬼地方，談什麼長遠？
他所有的算計，都只是為了活下去，並且儘可能地讓自己活得更久、更好一點而已。
至於手段，他有的是，但那不重要！
這時，另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心腹快步走來，臉色有些凝重。
「五哥，放出去的『耳朵』回來了一個。」
他聲音壓的極低，「北邊那隊西夏崽子，人不多，二十來個，但絕對是精銳里的精銳，領頭的看氣勢和裝備，像是個從『鐵鷂子』下來的隊正，凶得很。
但奇怪的是，他們無意掃蕩襲殺，倒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或者！找人？離咱們這，最多半天的路程了。」
王五的眉頭瞬間鎖緊。
「鐵鷂子」下來的隊正？那可是硬茬子中的硬茬子。
找人？找什麼東西？這荒山野嶺，除了他們這些潰兵，還有什麼值得這般精銳特意來找！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再次瞥向魏真那伙人。
這群人穿著西夏兵的皮襖，馬也像是西夏驛馬，出現的時間又如此巧合！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他的腦海。
難道，這群西夏兵，是衝著他們來的？
這個想法讓他脊背微微一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五個就不是什麼寶貝，而是隨時可能引爆的雷！會把整個營地都拖入萬劫不復的絕境！
幾乎是在瞬間，王五的腦海里已經推演了數種可能和應對方案。
立刻把他們交出去？換取營地安全？
不，西夏狗不可信，更可能的是人財兩空，甚至被順勢剿滅。
帶著所有人立刻轉移？這冰天雪地，一群傷兵疲卒，能逃到哪裡去？路上就得凍死餓死大半。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眼神在火光映照下變幻不定。
八成是沖這幾個人來的，雖然有兩成可能有別的麻煩！
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最終，一絲冰冷的狠厲取代了猶豫。
風險，也意味著機遇！
如果這隊西夏兵真是衝著這五人來的，那他們的價值，可就遠不止一個醫官和一個老兵了！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看向黑疤和那個報信的心腹。
「消息封鎖，不許透露半個字，尤其不能讓新來的那幾個察覺到。」
「再加派兩個機靈的『耳朵』，給我死死盯住那隊西夏兵的動向！我要知道他們確切的人數和位置！」
「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斷。
「從明天起，給那五個人，尤其是那個趙黑子和醫官的口糧，再加一點。讓他們能喘過氣，但別吃飽。」
黑疤一愣，不明所以，「五哥，這……這是為啥？既要養著，怎麼不讓吃飽？這不是白扔了孩子，還得不著狼嗎？」
王五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養著他們。如果西夏狗真是為他們而來，那他們就是最香的餌，也是我們談判或者……反擊的籌碼。」
「若不是，」他眼中寒光一閃，語氣淡漠，「那點糧食，我也隨時能再拿回來。」
他的心腹們瞬間明白了王五的意圖，齊齊心頭一凜！又連忙點頭，隨即無聲地散開，融入營地的陰影之中。
王五獨自坐在火堆旁，跳動的火焰將他臉上的算計和冷酷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拿起一根柴，輕輕撥弄著火堆，看著迸射的火星，眼神幽深。
五個意外的闖入者，一隊精銳的西夏追兵。
這盤死棋，似乎突然多了幾分火中取栗的可能。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握緊手中的棋子，看清棋盤，在最恰當的時機，落下最關鍵的一子。
至於棋子的感受？
那從來不在他的考量範圍之內。
活著，才有資格談感受！
山坳營地中央的火堆最為旺盛，跳動的火焰在王五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
他緩緩咀嚼著一塊烘烤軟了的肉乾，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整個營地，實則將每一個角落的細微動靜都收入眼底。
那個新來的醫官何守一，正佝僂著身子，在一個傷兵跟前忙碌，不時疲憊地搖搖頭。
遠處角落的陰影里，那個叫趙黑子的重傷員似乎睡著了，他手下那個最衝動的莽漢和兩個年輕小子擠在一起，同樣閉著眼。
但火光忽閃間可以看到每個人的武器都觸手可及，他知道這幾個人並沒有放鬆警惕。
「不過那又怎樣！既然落在了王某人手裡，早晚得乖乖給我聽話！」王五心中嗤笑。
「五哥，那點炒米碎和樹皮湯，真能吊住他們？」
臉上帶著黑疤的心腹漢子湊近些，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和嗜血的興奮。
「要我說，那匹馬乾脆宰了，給兄弟們暖暖腸胃！那幾個刺頭，尤其是那個姓馬的，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不如……」
他比劃了一個下切的手勢！
王五眼皮都沒抬，將嘴裡最後一點肉乾咽下，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蠢話。」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讓黑疤漢子立刻噤聲低頭。
「馬，是最後的應急糧。現在宰了，吃一頓，然後呢？等死？」
「至於那幾個人！」
王五的目光再次投向魏真等人的角落，眼神里閃爍著精明的算計。
「那個姓趙的，是老兵，而且是教官。這種人在潰兵里是寶貝，腦子裡裝的是實實在在的廝殺本事和帶兵經驗。
若能救活，是一大助力。就算救不活，也能安穩住他手下那兩條不安分的狼。」
「那個老醫官，更是活命的菩薩。有他在，受傷發熱的弟兄就能多活下來幾個，這比十匹馬都金貴。」
「剩下三個，那個莽漢是悍卒，打起來能當三個人用。那兩個小的，眼神里有股子狠勁，也是好苗子。」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現在這點吃食，餓不死他們，也正好磨磨他們的性子，讓他們認清現實。在這裡，我說了算，讓他們吃飽了，有了力氣，反而容易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徒增麻煩。」
「用這點微不足道的糧，換幾個可能有用的人，這買賣，不虧。」
黑疤漢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還是五哥想得長遠。」
王五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長遠？
在這朝不保夕的鬼地方，談什麼長遠？
他所有的算計，都只是為了活下去，並且儘可能地讓自己活得更久、更好一點而已。
至於手段，他有的是，但那不重要！
這時，另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心腹快步走來，臉色有些凝重。
「五哥，放出去的『耳朵』回來了一個。」
他聲音壓的極低，「北邊那隊西夏崽子，人不多，二十來個，但絕對是精銳里的精銳，領頭的看氣勢和裝備，像是個從『鐵鷂子』下來的隊正，凶得很。
但奇怪的是，他們無意掃蕩襲殺，倒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或者！找人？離咱們這，最多半天的路程了。」
王五的眉頭瞬間鎖緊。
「鐵鷂子」下來的隊正？那可是硬茬子中的硬茬子。
找人？找什麼東西？這荒山野嶺，除了他們這些潰兵，還有什麼值得這般精銳特意來找！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再次瞥向魏真那伙人。
這群人穿著西夏兵的皮襖，馬也像是西夏驛馬，出現的時間又如此巧合！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他的腦海。
難道，這群西夏兵，是衝著他們來的？
這個想法讓他脊背微微一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五個就不是什麼寶貝，而是隨時可能引爆的雷！會把整個營地都拖入萬劫不復的絕境！
幾乎是在瞬間，王五的腦海里已經推演了數種可能和應對方案。
立刻把他們交出去？換取營地安全？
不，西夏狗不可信，更可能的是人財兩空，甚至被順勢剿滅。
帶著所有人立刻轉移？這冰天雪地，一群傷兵疲卒，能逃到哪裡去？路上就得凍死餓死大半。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眼神在火光映照下變幻不定。
八成是沖這幾個人來的，雖然有兩成可能有別的麻煩！
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最終，一絲冰冷的狠厲取代了猶豫。
風險，也意味著機遇！
如果這隊西夏兵真是衝著這五人來的，那他們的價值，可就遠不止一個醫官和一個老兵了！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看向黑疤和那個報信的心腹。
「消息封鎖，不許透露半個字，尤其不能讓新來的那幾個察覺到。」
「再加派兩個機靈的『耳朵』，給我死死盯住那隊西夏兵的動向！我要知道他們確切的人數和位置！」
「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斷。
「從明天起，給那五個人，尤其是那個趙黑子和醫官的口糧，再加一點。讓他們能喘過氣，但別吃飽。」
黑疤一愣，不明所以，「五哥，這……這是為啥？既要養著，怎麼不讓吃飽？這不是白扔了孩子，還得不著狼嗎？」
王五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養著他們。如果西夏狗真是為他們而來，那他們就是最香的餌，也是我們談判或者……反擊的籌碼。」
「若不是，」他眼中寒光一閃，語氣淡漠，「那點糧食，我也隨時能再拿回來。」
他的心腹們瞬間明白了王五的意圖，齊齊心頭一凜！又連忙點頭，隨即無聲地散開，融入營地的陰影之中。
王五獨自坐在火堆旁，跳動的火焰將他臉上的算計和冷酷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拿起一根柴，輕輕撥弄著火堆，看著迸射的火星，眼神幽深。
五個意外的闖入者，一隊精銳的西夏追兵。
這盤死棋，似乎突然多了幾分火中取栗的可能。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握緊手中的棋子，看清棋盤，在最恰當的時機，落下最關鍵的一子。
至於棋子的感受？
那從來不在他的考量範圍之內。
活著，才有資格談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