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戲昂熱
「嘟——」
忙音只響了半聲，電話那頭就被接起，快得像是對方一直守在電話旁。
但聽筒里只有一片沉寂。
沒有呼吸聲，沒有背景音，連最細微的電流雜音都沒有，安靜得讓人心裡發緊。
劉邦挑了挑眉，也沒開口，反正麵包車陳實一直在開，也不會耽誤事情。
昂熱擁有非常多的電話號碼。
除了少數幾個固定的電話號碼，其他的每一個電話號碼都只對應了一個秘密專員。
當這個電話被撥通，意味著這個秘密專員有要事匯報，或者被拷打出了這個號碼。
而劉邦沒有主動開口，這意味著這個號碼對應著的路谷城出事了。
所以昂熱需要用沉默來獲得那邊的信息。
劉邦猜得到昂熱想要做什麼，故而沉默以對。
路明非也保持沉默，這是事先說好的，劉邦跟他說過，打電話時什麼都別問，什麼都別說，安安靜靜聽著就好。
車廂里只剩下引擎平穩的轟鳴，路明非坐在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能感覺到氣氛里的緊繃，像有根無形的線，一端拴著電話這頭的劉邦，一端拴著那頭的昂熱，誰先鬆口，誰就落了下風，這根線就會捆住誰。
昂熱那邊的沉默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劉邦能想像到，對方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打電話的人是誰？路谷城是死是活？對方的目的是什麼？路明非現在怎麼樣了？
最後，還是昂熱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平穩得聽不出半點情緒，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試探：「你想要什麼？」
劉邦嗤笑了一聲。
這話耳熟得很，不久前陳家長老跟他談話時，問的也是同樣一句。
現在這些擁有權力的人，都這麼……弱智嗎？
「希爾伯特・讓・昂熱，對吧？」劉邦沒答反問，「路明非是什麼東西？」
「閣下是誰？」
昂熱沒接他的問題，反而追問起劉邦的身份。
「路過的混血種而已。」劉邦說得輕描淡寫。
「剛好撞見路明非，又剛好抓了路谷城，從他嘴裡問出了這個號碼，就來跟你問問清楚。」
他沒藏著掖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短說了一遍，反倒是這種坦誠，更讓昂熱心頭髮毛。
昂熱那邊的呼吸頓了一下，「路谷城是我卡塞爾學院的專員，路明非是學院校友的兒子，還請閣下不要為難他們。如果閣下有需求，我可以贖回他們，不管是資源，還是情報，只要在我權力範圍內，都可以談。」
昂熱的態度很好，不由得他態度不好，劉邦勢力未知，目的未知，路谷城的情況未知，路明非的情況未知
哪怕是他這種武力派也得態度好一點，因為路明非實在是太重要了。
卡塞爾學院校友的兒子，路明非在心中重複。
感情路家全是卡塞爾學院的人啊，這卡塞爾學院到底是什麼勢力？
他想起之前陳家的家丁說過，他們只知道有卡塞爾學院這個組織，卻不知道這組織到底是做什麼的。
是專門培養混血種的學校？還是什麼暴力組織？他們對我要做什麼？
無數個疑問在路明非腦子裡打轉，卻只能憋著，一個字都不能問。
「為難倒不至於。」劉邦的聲音拉回了路明非的思緒，「我就是想知道，路明非是什麼東西？」
「路明非就是卡塞爾學院校友的兒子，再沒有其他身份。」昂熱試圖繞開這個問題
「路明非是什麼東西？」
劉邦沒理他的辯解，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問題，像台不知疲倦的複讀機。
「混血種。」昂熱再次重申。
昂熱坐在辦公桌後，手指停在桌面上，不斷敲擊。
他心裡的焦慮在一點點攀升，對方就盯著路明非的身份死咬不放。
他不能說路明非的真實身份，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說出口，後果不堪設想。
可不說，對方會不會對路明非動手？
武力威脅？
他現在連對方在哪都不知道，卡塞爾的人就算立刻動身，也趕不上，鞭長莫及，
利誘？
對方連想要什麼都不答，顯然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普通的情報與寶物，對方要的，是路明非身上的秘密。
昂熱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掐住了軟肋，就好像他用那些古老混血種家族子孫後代的性命威脅那些家族一樣。
車廂里的沉默還在繼續，劉邦握著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知道，昂熱已經陣腳開始亂了。
他沒再等多久，就在昂熱的沉默快要繃不住時，又一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施壓：
「我再問最後一遍，路明非是什麼東西？」
「末日派首領路麟城的兒子！」昂熱打破了自己的沉默。
「他爺爺的爺爺，當年跟我一起在秘黨出生入死，是過命的戰友。就算路麟城後來背叛了卡塞爾，背叛了秘黨，我也不能看著他的兒子出事。」
「所以我才把路明非寄養在路谷城家裡，讓他當個普通孩子，離這些渾水遠一點。」
「路麟城私下傳播黃昏教條，被秘黨發現了。後來在一次任務里，他帶著末日派的人一起逃了，這些年一直躲著，沒人知道他在哪。」
「你知道嗎？要是秘黨的其他人知道路明非是路麟城的兒子，就算他什麼都沒做，也會被當成叛徒餘孽追殺。」
昂熱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懇求的意味，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卡塞爾校長，倒像個為後輩擔憂的老人。
「我求您，別傷害他。您要什麼，情報、資源，我個人的承諾，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談。」
劉邦握著手機，聽完這一長串話，忽然低笑了一聲。
他沒再跟昂熱多說一個字，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按，通話界面瞬間暗了下去。
「欸？怎麼掛了？」
旁邊的路明非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詫異和可惜。
剛才昂熱提到路麟城的時候，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那是他這麼多年一來第一次聽到父親的名字，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世跟末日派、秘黨這些陌生的詞扯上關係。
他正聽得入迷，想知道更多關於父母的事，電話卻斷了。
劉邦轉頭看他，見他這副急得快要跳起來的樣子，忍不住挑了挑眉：「急什麼？就算聽下去，你能分辨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可……可總有些是真的吧？」
路明非聲音裡帶著點不甘心，「他說了我爸爸的名字，說了末日派，這些總不能全是編的吧？」
「就算有真的，也摻了假。」
他看著路明非眼底的急切，語氣放柔了些：「路明非，我知道你想找父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你得記住，急著要答案的人，最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現在昂熱不知道我們的底細，不知道我們在哪，更不知道我們下一步要做什麼。這就是我們的優勢，我們在暗，他在明。」
「而且你沒發現嗎？昂熱有多看重你或者說你身上的秘密。只要你在他看來在我手裡，他就永遠是慌的那一個。我們要做的，不是急著問答案，而是用你這個引子，讓他慌中出錯，讓他主動露出更多破綻。到時候，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不用問，我們自己就能看明白。」
路明非聽得愣住了，慢慢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劉邦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剛才那個號碼，是昂熱打回來的。
劉邦低頭看了眼屏幕，然後抬眼看向路明非，晃了晃手裡的手機，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你看，我就說吧。」
忙音只響了半聲，電話那頭就被接起，快得像是對方一直守在電話旁。
但聽筒里只有一片沉寂。
沒有呼吸聲，沒有背景音，連最細微的電流雜音都沒有，安靜得讓人心裡發緊。
劉邦挑了挑眉，也沒開口，反正麵包車陳實一直在開，也不會耽誤事情。
昂熱擁有非常多的電話號碼。
除了少數幾個固定的電話號碼，其他的每一個電話號碼都只對應了一個秘密專員。
當這個電話被撥通，意味著這個秘密專員有要事匯報，或者被拷打出了這個號碼。
而劉邦沒有主動開口，這意味著這個號碼對應著的路谷城出事了。
所以昂熱需要用沉默來獲得那邊的信息。
劉邦猜得到昂熱想要做什麼，故而沉默以對。
路明非也保持沉默，這是事先說好的，劉邦跟他說過，打電話時什麼都別問，什麼都別說，安安靜靜聽著就好。
車廂里只剩下引擎平穩的轟鳴，路明非坐在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能感覺到氣氛里的緊繃，像有根無形的線，一端拴著電話這頭的劉邦，一端拴著那頭的昂熱，誰先鬆口，誰就落了下風，這根線就會捆住誰。
昂熱那邊的沉默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劉邦能想像到，對方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打電話的人是誰？路谷城是死是活？對方的目的是什麼？路明非現在怎麼樣了？
最後，還是昂熱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平穩得聽不出半點情緒，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試探：「你想要什麼？」
劉邦嗤笑了一聲。
這話耳熟得很，不久前陳家長老跟他談話時，問的也是同樣一句。
現在這些擁有權力的人，都這麼……弱智嗎？
「希爾伯特・讓・昂熱，對吧？」劉邦沒答反問，「路明非是什麼東西？」
「閣下是誰？」
昂熱沒接他的問題，反而追問起劉邦的身份。
「路過的混血種而已。」劉邦說得輕描淡寫。
「剛好撞見路明非，又剛好抓了路谷城，從他嘴裡問出了這個號碼，就來跟你問問清楚。」
他沒藏著掖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短說了一遍，反倒是這種坦誠，更讓昂熱心頭髮毛。
昂熱那邊的呼吸頓了一下，「路谷城是我卡塞爾學院的專員，路明非是學院校友的兒子，還請閣下不要為難他們。如果閣下有需求，我可以贖回他們，不管是資源，還是情報，只要在我權力範圍內，都可以談。」
昂熱的態度很好，不由得他態度不好，劉邦勢力未知，目的未知，路谷城的情況未知，路明非的情況未知
哪怕是他這種武力派也得態度好一點，因為路明非實在是太重要了。
卡塞爾學院校友的兒子，路明非在心中重複。
感情路家全是卡塞爾學院的人啊，這卡塞爾學院到底是什麼勢力？
他想起之前陳家的家丁說過，他們只知道有卡塞爾學院這個組織，卻不知道這組織到底是做什麼的。
是專門培養混血種的學校？還是什麼暴力組織？他們對我要做什麼？
無數個疑問在路明非腦子裡打轉，卻只能憋著，一個字都不能問。
「為難倒不至於。」劉邦的聲音拉回了路明非的思緒，「我就是想知道，路明非是什麼東西？」
「路明非就是卡塞爾學院校友的兒子，再沒有其他身份。」昂熱試圖繞開這個問題
「路明非是什麼東西？」
劉邦沒理他的辯解，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問題，像台不知疲倦的複讀機。
「混血種。」昂熱再次重申。
昂熱坐在辦公桌後，手指停在桌面上，不斷敲擊。
他心裡的焦慮在一點點攀升，對方就盯著路明非的身份死咬不放。
他不能說路明非的真實身份，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說出口，後果不堪設想。
可不說，對方會不會對路明非動手？
武力威脅？
他現在連對方在哪都不知道，卡塞爾的人就算立刻動身，也趕不上，鞭長莫及，
利誘？
對方連想要什麼都不答，顯然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普通的情報與寶物，對方要的，是路明非身上的秘密。
昂熱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掐住了軟肋，就好像他用那些古老混血種家族子孫後代的性命威脅那些家族一樣。
車廂里的沉默還在繼續，劉邦握著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知道，昂熱已經陣腳開始亂了。
他沒再等多久，就在昂熱的沉默快要繃不住時，又一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施壓：
「我再問最後一遍，路明非是什麼東西？」
「末日派首領路麟城的兒子！」昂熱打破了自己的沉默。
「他爺爺的爺爺，當年跟我一起在秘黨出生入死，是過命的戰友。就算路麟城後來背叛了卡塞爾，背叛了秘黨，我也不能看著他的兒子出事。」
「所以我才把路明非寄養在路谷城家裡，讓他當個普通孩子，離這些渾水遠一點。」
「路麟城私下傳播黃昏教條，被秘黨發現了。後來在一次任務里，他帶著末日派的人一起逃了，這些年一直躲著，沒人知道他在哪。」
「你知道嗎？要是秘黨的其他人知道路明非是路麟城的兒子，就算他什麼都沒做，也會被當成叛徒餘孽追殺。」
昂熱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懇求的意味，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卡塞爾校長，倒像個為後輩擔憂的老人。
「我求您，別傷害他。您要什麼，情報、資源，我個人的承諾，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談。」
劉邦握著手機，聽完這一長串話，忽然低笑了一聲。
他沒再跟昂熱多說一個字，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按，通話界面瞬間暗了下去。
「欸？怎麼掛了？」
旁邊的路明非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詫異和可惜。
剛才昂熱提到路麟城的時候，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那是他這麼多年一來第一次聽到父親的名字，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世跟末日派、秘黨這些陌生的詞扯上關係。
他正聽得入迷，想知道更多關於父母的事，電話卻斷了。
劉邦轉頭看他，見他這副急得快要跳起來的樣子，忍不住挑了挑眉：「急什麼？就算聽下去，你能分辨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可……可總有些是真的吧？」
路明非聲音裡帶著點不甘心，「他說了我爸爸的名字，說了末日派，這些總不能全是編的吧？」
「就算有真的，也摻了假。」
他看著路明非眼底的急切，語氣放柔了些：「路明非，我知道你想找父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你得記住，急著要答案的人，最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現在昂熱不知道我們的底細，不知道我們在哪，更不知道我們下一步要做什麼。這就是我們的優勢，我們在暗，他在明。」
「而且你沒發現嗎？昂熱有多看重你或者說你身上的秘密。只要你在他看來在我手裡，他就永遠是慌的那一個。我們要做的，不是急著問答案，而是用你這個引子，讓他慌中出錯，讓他主動露出更多破綻。到時候，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不用問，我們自己就能看明白。」
路明非聽得愣住了，慢慢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劉邦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剛才那個號碼，是昂熱打回來的。
劉邦低頭看了眼屏幕，然後抬眼看向路明非，晃了晃手裡的手機，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你看，我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