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暗房裡的罪證
【關東軍防疫給水部（七三一部隊）·特別輸送及實驗報告】
防空洞裡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了。
幾位身經百戰、見慣了屍山血海的高級將領，在看到那些表格上的內容時，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
沈清芷站在幕布前，手裡拿著一根指示棒，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開始逐字逐句地翻譯那些冷冰冰的日文。
「昭和十八年（1943年）三月至九月……安達特別實驗場……進行野外炭疽桿菌及鼠疫跳蚤炸彈效能測試……」
沈清芷的指示棒點在一個個代號上。
「實驗材料：圓木共計四百二十名。實驗方式：將圓木分別綁在距離炸點十米至五十米不等的木樁上，引爆特種炸彈。觀察感染時間與病變過程……」
「實驗結果：百分之九十五的圓木在七天內因敗血症，或大面積組織壞死而死亡。剩餘百分之五倖存者，被送入解剖室，進行活體臟器摘除，以觀察細菌在體內器官的沉澱情況……」
「啪！」
劉師長手中的鉛筆被硬生生折斷，半截筆芯扎進了手心，但他渾然不覺。
這位向來儒雅的將領，此刻雙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
「畜生……這幫披著人皮的畜生！」
劉師長咬著牙，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擠出來的怒吼。
「他們在戰場上打不贏我們，就把中國的老百姓當成小白鼠，拿去活體解剖！」
陳墨沒有說話。
他轉動幻燈機的旋鈕，換到了下一張膠片。
這是一份人員名單。
「石井四郎、北野政次、若松有次郎……」
沈清芷念出一個個沾滿鮮血的名字。
「這些都是七三一部隊和一八五五部隊的核心軍醫和研究人員。在這份名單後面，詳細記錄了他們在戰敗後的潛伏計劃。」
陳墨走到幕布前，指著名單下方的幾行標註。
「各位首長。」
陳墨的語氣像是一塊冰。
「他們不僅準備逃跑，他們甚至準備帶著這些實驗數據，去和美國人做一筆骯髒的交易。」
「他們想用幾十萬中國人的血肉換來的生物武器研究成果，作為敲門磚，換取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他們的豁免。」
「而且，這最後一張膠片。」
陳墨轉動旋鈕，白布上出現了一張帶有等高線和坐標的華北地圖。
「這是他們在中國各地秘密掩埋的、尚未使用的細菌彈和毒氣彈的埋藏點。」
「如果這些東西不挖出來，一旦發生泄漏或者地質變動，幾十年後，這片土地依然會是一片死地。」
鄧政委深吸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
「陳墨同志，你立了奇功。」
鄧政委的聲音無比凝重。
「這份《終極名單》，它的價值抵得上十個師團。」
「如果讓日本人把它帶走，或者毀掉，那些在實驗室里慘死的同胞，將永遠沉冤海底，無法閉目。這不僅是軍事上的勝利，這是保衛歷史真相的勝利。」
「特派員同志。」
劉師長轉頭看向那位來自延安的社會部高級幹部。
「這份名單，必須用最安全、最快的渠道送回延安，中央一定要儘快看到它。我們要趕在日本人投降之前，把這些罪證公之於眾！」
「明白！我會親自帶人護送原件。」特派員鄭重地點頭。
「另外……」
劉師長的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機。
「那些在這個名單上的戰犯……」
「只要他們還在中國人的土地上，只要他們還在我們的游擊區和根據地周圍，就絕不能讓他們舒舒服服地等到戰敗投降！」
「把那些名字抄下來，發給鋤奸隊，發給武工隊，發給所有的地下黨。他們想潛伏？想回國？做夢！讓他們血債血償！」
……
北平，鐵獅子胡同，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時任司令官下村定大將，呆呆地看著特高課從天津發來的絕密急電。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松本琴江課長於大沽口殉職，護送之特別機密防爆箱，下落不明。大日本帝國陸軍及海軍搜索未果，判定已被中共地下黨劫走。
下村定感覺眼前一陣發黑。
他知道那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那不僅是帝國的軍事機密，更是帝國軍方高層在戰後談判桌上的一張底牌。
現在，這張底牌落到了中國人的手裡。
一旦那些反人類的活體實驗數據被公布於世，大日本帝國在國際上的最後一塊遮羞布將被徹底撕碎。
甚至連天皇，都可能被牽連進這場駭人聽聞的戰爭罪行中。
「八嘎！八嘎呀路！」
下村定拔出指揮刀，像個瘋子一樣將辦公桌上的文件砍得粉碎。
「陳墨……又是這個陳墨！」
「傳我的命令！」
「立刻啟動全面報復計劃！集結所有能集結的兵力，對冀中、對太行山進行無差別掃蕩！哪怕把華北平原燒成白地，也要把那份名單找回來！」
下村定雙眼充血，像是一頭被逼上絕路的野獸。
「大將閣下！」參謀長高橋坦急忙勸阻，「我們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許多部隊連彈藥都供應不上，如果現在發動大規模掃蕩……」
「沒有彈藥就用刺刀！沒有刺刀就用牙齒！」
下村定嘶吼道。
「大日本帝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如果不把名單拿回來，我們所有人，全都會被送上絞刑架！」
日軍在華北的最後一次、也是最瘋狂的一次反撲，因為這份《終極名單》的丟失，被徹底點燃了。
……
時間在焦土與鮮血中艱難地向前推進。
一九四五年，七月。
延安的夏天悶熱異常，知了在樹梢上沒完沒了地叫著，仿佛連空氣都被這聒噪的聲音烤得發燙。
陳墨坐在楊家嶺一孔窯洞外的石碾子上，手裡捏著一張剛剛印發出來的《解放日報》。
報紙的頭版，用極其醒目的黑體大字刊登了一則震驚世界的消息。
中、美、英三國在波茨坦發表公告，敦促日本立即無條件投降。
而在報紙的副版上，則刊登了一篇長篇社論。
社論中，我黨首次向全世界披露了日軍「七三一」和「一八五五」細菌部隊在華進行人體實驗的部分鐵證。
這些令人髮指的罪行，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國際社會引起了軒然大波。
日本政府高層妄圖用數據換取赦免的陰謀，被徹底戳破了。
陳墨放下報紙，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捲菸，點燃。
青色的煙霧在悶熱的空氣中緩緩上升。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
「快了。」
陳墨輕聲呢喃著，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作為穿越者，他腦海中的那個倒計時，已經精確到了天數。
八月六日，八月八日，八月九日。
那幾顆即將改變人類歷史進程的蘑菇雲，那道即將跨越西伯利亞鐵路的紅色鋼鐵洪流。
以及，那個註定會被所有人銘記的——八月十五日！
漫長的、浸透了三千五百萬同胞鮮血的極夜，終於，要走到盡頭了。
防空洞裡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了。
幾位身經百戰、見慣了屍山血海的高級將領，在看到那些表格上的內容時，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
沈清芷站在幕布前，手裡拿著一根指示棒，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開始逐字逐句地翻譯那些冷冰冰的日文。
「昭和十八年（1943年）三月至九月……安達特別實驗場……進行野外炭疽桿菌及鼠疫跳蚤炸彈效能測試……」
沈清芷的指示棒點在一個個代號上。
「實驗材料：圓木共計四百二十名。實驗方式：將圓木分別綁在距離炸點十米至五十米不等的木樁上，引爆特種炸彈。觀察感染時間與病變過程……」
「實驗結果：百分之九十五的圓木在七天內因敗血症，或大面積組織壞死而死亡。剩餘百分之五倖存者，被送入解剖室，進行活體臟器摘除，以觀察細菌在體內器官的沉澱情況……」
「啪！」
劉師長手中的鉛筆被硬生生折斷，半截筆芯扎進了手心，但他渾然不覺。
這位向來儒雅的將領，此刻雙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
「畜生……這幫披著人皮的畜生！」
劉師長咬著牙，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擠出來的怒吼。
「他們在戰場上打不贏我們，就把中國的老百姓當成小白鼠，拿去活體解剖！」
陳墨沒有說話。
他轉動幻燈機的旋鈕，換到了下一張膠片。
這是一份人員名單。
「石井四郎、北野政次、若松有次郎……」
沈清芷念出一個個沾滿鮮血的名字。
「這些都是七三一部隊和一八五五部隊的核心軍醫和研究人員。在這份名單後面，詳細記錄了他們在戰敗後的潛伏計劃。」
陳墨走到幕布前，指著名單下方的幾行標註。
「各位首長。」
陳墨的語氣像是一塊冰。
「他們不僅準備逃跑，他們甚至準備帶著這些實驗數據，去和美國人做一筆骯髒的交易。」
「他們想用幾十萬中國人的血肉換來的生物武器研究成果，作為敲門磚，換取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他們的豁免。」
「而且，這最後一張膠片。」
陳墨轉動旋鈕，白布上出現了一張帶有等高線和坐標的華北地圖。
「這是他們在中國各地秘密掩埋的、尚未使用的細菌彈和毒氣彈的埋藏點。」
「如果這些東西不挖出來，一旦發生泄漏或者地質變動，幾十年後，這片土地依然會是一片死地。」
鄧政委深吸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
「陳墨同志，你立了奇功。」
鄧政委的聲音無比凝重。
「這份《終極名單》，它的價值抵得上十個師團。」
「如果讓日本人把它帶走，或者毀掉，那些在實驗室里慘死的同胞，將永遠沉冤海底，無法閉目。這不僅是軍事上的勝利，這是保衛歷史真相的勝利。」
「特派員同志。」
劉師長轉頭看向那位來自延安的社會部高級幹部。
「這份名單，必須用最安全、最快的渠道送回延安，中央一定要儘快看到它。我們要趕在日本人投降之前，把這些罪證公之於眾！」
「明白！我會親自帶人護送原件。」特派員鄭重地點頭。
「另外……」
劉師長的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機。
「那些在這個名單上的戰犯……」
「只要他們還在中國人的土地上，只要他們還在我們的游擊區和根據地周圍，就絕不能讓他們舒舒服服地等到戰敗投降！」
「把那些名字抄下來，發給鋤奸隊，發給武工隊，發給所有的地下黨。他們想潛伏？想回國？做夢！讓他們血債血償！」
……
北平，鐵獅子胡同，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時任司令官下村定大將，呆呆地看著特高課從天津發來的絕密急電。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松本琴江課長於大沽口殉職，護送之特別機密防爆箱，下落不明。大日本帝國陸軍及海軍搜索未果，判定已被中共地下黨劫走。
下村定感覺眼前一陣發黑。
他知道那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那不僅是帝國的軍事機密，更是帝國軍方高層在戰後談判桌上的一張底牌。
現在，這張底牌落到了中國人的手裡。
一旦那些反人類的活體實驗數據被公布於世，大日本帝國在國際上的最後一塊遮羞布將被徹底撕碎。
甚至連天皇，都可能被牽連進這場駭人聽聞的戰爭罪行中。
「八嘎！八嘎呀路！」
下村定拔出指揮刀，像個瘋子一樣將辦公桌上的文件砍得粉碎。
「陳墨……又是這個陳墨！」
「傳我的命令！」
「立刻啟動全面報復計劃！集結所有能集結的兵力，對冀中、對太行山進行無差別掃蕩！哪怕把華北平原燒成白地，也要把那份名單找回來！」
下村定雙眼充血，像是一頭被逼上絕路的野獸。
「大將閣下！」參謀長高橋坦急忙勸阻，「我們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許多部隊連彈藥都供應不上，如果現在發動大規模掃蕩……」
「沒有彈藥就用刺刀！沒有刺刀就用牙齒！」
下村定嘶吼道。
「大日本帝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如果不把名單拿回來，我們所有人，全都會被送上絞刑架！」
日軍在華北的最後一次、也是最瘋狂的一次反撲，因為這份《終極名單》的丟失，被徹底點燃了。
……
時間在焦土與鮮血中艱難地向前推進。
一九四五年，七月。
延安的夏天悶熱異常，知了在樹梢上沒完沒了地叫著，仿佛連空氣都被這聒噪的聲音烤得發燙。
陳墨坐在楊家嶺一孔窯洞外的石碾子上，手裡捏著一張剛剛印發出來的《解放日報》。
報紙的頭版，用極其醒目的黑體大字刊登了一則震驚世界的消息。
中、美、英三國在波茨坦發表公告，敦促日本立即無條件投降。
而在報紙的副版上，則刊登了一篇長篇社論。
社論中，我黨首次向全世界披露了日軍「七三一」和「一八五五」細菌部隊在華進行人體實驗的部分鐵證。
這些令人髮指的罪行，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國際社會引起了軒然大波。
日本政府高層妄圖用數據換取赦免的陰謀，被徹底戳破了。
陳墨放下報紙，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捲菸，點燃。
青色的煙霧在悶熱的空氣中緩緩上升。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
「快了。」
陳墨輕聲呢喃著，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作為穿越者，他腦海中的那個倒計時，已經精確到了天數。
八月六日，八月八日，八月九日。
那幾顆即將改變人類歷史進程的蘑菇雲，那道即將跨越西伯利亞鐵路的紅色鋼鐵洪流。
以及，那個註定會被所有人銘記的——八月十五日！
漫長的、浸透了三千五百萬同胞鮮血的極夜，終於，要走到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