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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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冀南平原,香城固以北。

  乍暖還寒,正是冰雪消融、大地解凍的時節。

  田野里的泥土被雪水和春雨浸泡得稀爛,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腳踝,帶著一股腐爛的草根和泥腥味。

  這片被日軍占領的平原,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寧靜。

  時不時就有日軍的汽車中隊或騎兵小隊沿著平坦的公路呼嘯而過,捲起漫天泥漿。

  公路上還密布著一個個巨大的彈坑,那是八路軍游擊隊去年冬天留下的「禮物」,日軍至今也沒能清理乾淨。

  劉師長和鄧政委的指揮部設在一座被當地百姓稱為「老君廟」的破敗寺廟裡。

  屋頂漏雨,牆壁斑駁,但廟裡那尊泥塑的太上老君像卻被戰士們打掃得乾乾淨淨,像是在默默庇佑這支即將投入戰鬥的軍隊。

  作戰室里,臨時用木板和行軍地圖搭成的沙盤上布滿了密集的紅藍箭頭。

  師長正用一根細細的竹竿在沙盤上比劃著名。

  他那隻獨眼如同雷達般,精準地掃視著每一個細節。

  「香城固,」他帶著濃重的四川口音說道,「是鬼子從新鄉向聊城、臨清運送物資的必經之路。這段公路兩側地勢開闊,植被稀疏、無險可守,是典型的平原地形。」他抬起頭,看向圍在身邊的各旅團長。

  「鬼子吃透了我們的老底,知道我們八路軍慣打山地游擊戰,正面野戰火力不足。所以他們大搖大擺,認為在這樣的開闊地上,我們不敢動手,更不敢設伏。但,兵者,詭道也!」

  「越是看似不可能,就越要出其不意。我們偏偏要在這裡設下口袋,給鬼子一個下馬威。」政委坐在旁邊,輕輕敲了敲桌子,分析道。

  「這次的伏擊目標是一個加強的汽車中隊。根據情報,車上裝載著大量武器、棉衣和藥品。這些對我們來說都是急需的戰略物資。」劉師長繼續說道。

  「三八六旅,由陳賡同志負責,擔任主攻。任務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截斷車隊,全殲日軍押運人員。」

  陳賡,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獷的漢子,立刻站起身,聲音洪亮地說道:「請師長放心!三八六旅保證完成任務!兔子尾巴長不了,這次非得把鬼子吃個精光!」

  「先別急著下定論。」

  劉師長擺了擺手,手指點在了沙盤上一個位於公路兩側的土丘。

  「平原伏擊,講究的是快和狠。我們缺乏重火力,必須在鬼子反應過來之前打掉他們的裝甲車和側翼火力。這是個難點。」

  「更重要的是,要將車隊徹底攔死。」劉師長繼續說道,「在平原上,汽車的速度優勢太大。一旦車隊首尾逃脫,我們的伏擊就前功盡棄。」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身影從指揮部的角落裡走了出來。

  是陳墨。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八路軍軍裝,走到沙盤前,語氣平靜地說道:

  「師長,政委。」

  「關於截斷車隊,我有一個土辦法。」

  「哦?」劉伯承的目光立刻投向他,眼中充滿了興趣。

  陳墨指著沙盤上一段位於公路拐彎處的相對平坦的區域。

  「我們不需要炸毀公路,也不需要炸毀所有的汽車。我們只需要在車隊進入伏擊圈的瞬間,打掉他們的頭和尾。」

  「李四光同志已經用我們兵工廠現有的材料重新優化了飛雷炮的結構。我們可以製造兩門可分解的、輕量化的拋射筒,在伏擊圈的兩端隱蔽架設。」

  「我們用飛雷瞄準日軍車隊最前面的一輛裝甲車和最後面的一輛卡車,在同一時間進行拋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兩發飛雷足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炸毀這兩輛車,將整個車隊像堵在瓶子裡的水一樣,牢牢困在我們的伏擊圈內。」

  「飛雷炮!」陳賡一聽,眼睛都亮了,「那玩意兒的威力我們見識過!一炮下去,炮樓都能掀了!打卡車,那不是手拿把掐?」

  「但是飛雷炮的瞄準精度還無法保證。」政委提醒道,「而且要在實戰中、在開闊地完成精準的定位和同步發射,難度太大。」

  「不需要精準。」

  陳墨搖了搖頭。

  「飛雷炮的彈著點誤差在五十米之內。我們只需要將發射筒和炸藥包的威力調到最大,確保爆炸產生的彈片和氣浪能夠覆蓋整個公路截面,就可以了。」


  「至於同步發射,」陳墨看向負責通訊的參謀,「我們不需要複雜的電報。只需要一個最原始的發火信號。」

  「用一支性能可靠的信號彈,或者用火藥做兩個最簡單的閃光發火筒,在伏擊圈的兩端提前預設。」

  「當車隊進入預定位置時,指揮員同時拉動發火筒。」

  「最簡單也最可靠。」

  劉師長聽完,沉思良久。

  他看著陳墨,又看了看沙盤,最後笑了起來。

  「行!一頭一尾!」他贊道,「這叫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陳教員這套打法,有水平!」

  他當場拍板:「命令!兵工廠立刻連夜趕製兩門輕量化飛雷拋射筒。由陳教員親自負責,確保其安全和可靠性。」

  「陳賡,」劉師長看向三八六旅旅長,「你們旅將成為飛雷炮投入實戰的第一支部隊。讓你們的工兵立刻去跟陳教員學習飛雷炮的組裝和地雷的布設!」

  「是!」陳賡洪亮地應道。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根據地都為這場伏擊戰高速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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