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計謀
【戰場·台兒莊】
當陳墨一行人，終於抵達台兒莊時，夕陽正將這座古老的運河城鎮，染成一片悲壯的金色。
和陳墨想像中的斷壁殘垣不同，眼前的台兒莊，更像一個巨大的、戒備森嚴的軍事要塞。
城牆上，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沙袋壘成的工事，黑洞洞的槍口，警惕地注視著城外的每一個角落。
城內的街道上，隨處可見來來往往的士兵，他們正在緊張地挖掘戰壕，搬運彈藥，加固房屋。
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夜，那特有的、凝重而肅殺的氣息。
這裡，是整個徐州會戰的樞紐。
這裡，就是即將吞噬數萬條生命的，血肉磨盤。
因為陳墨在路上的「神跡」，他們這支小小的隊伍，一進城，就受到了特別的關注。
負責城防的總指揮，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總司令，孫連仲將軍的副官，親自接見了他們。
很快，陳墨和周大山，就被帶到了台兒莊北門的城牆指揮部。
在這裡，他見到了負責北城防禦的，池峰城第三十一師的團長，王震南。
王震南，一個四十多歲，身材不高，但眼神像鷹一樣銳利的軍人。
他沉默地聽完周大山，再次添油加醋地講述了黑風嶺和路上的事跡後，將目光，鎖定在了陳墨的身上。
「你，就是那個用飛刀幹掉鬼子機槍，又用野草治好痢疾的陳先生？」他的聲音，沙啞而充滿了威嚴。
「不敢當，只是懂一點粗淺的道理。」陳墨不卑不亢地回答。
王震南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鐘，似乎想從他那張還帶著書生氣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最後，他指著指揮部里，那張巨大的台兒莊城區地圖，沉聲說道：「我不管你用的是什麼神仙手段。我現在只想知道，對於守住這座城，你有什麼看法？」
他這是在考教陳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墨身上。
陳墨知道，這是他能否真正獲得信任，能否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絞肉機之戰中，發揮更大作用的關鍵。
他走到地圖前，仔細地看了起來。
他的大腦，飛速地運轉。
他不懂古代兵法，也不懂具體的軍事部署。
但他懂，現代城市巷戰的基本邏輯。
他看到，地圖上的防禦工事，大多是沿著主要的街道和城牆布置的。
「王團長，」陳墨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恕我直言，這樣的防守，有問題。」
「哦？」王震南眉毛一挑，「有什麼問題？」
「我們的兵力、火力，都不如日軍。如果把戰場放在開闊的街道上，我們就是活靶子。」陳墨指著地圖上的房屋，「真正的戰場，不應該在街上，而應該在這些房子裡。」
「房子裡？」
「對。」陳墨的思路越來越清晰，「我們要把整個台兒莊，變成一個巨大的、立體的、到處都是陷阱的迷宮！」
他拿起一根燒火棍，開始在地圖上，指點起來。
「第一，打通。我們要把臨街的這些房屋，牆壁全部打通。這樣，我們的士兵，就可以在房子裡，自由地穿梭、轉移，而不用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之下。街道，留給鬼子走。房子，是我們的天下。」
「第二，立體。防守不能只在一個平面上。每一棟房子，都要變成一個立體的碉堡。一樓，堵死門窗，只留射擊孔。二樓，是我們的主要火力點，可以居高臨下地打擊敵人。房頂，是我們的觀察哨和投彈點。」
「第三，陷阱。在鬼子必經的路上，設置路障，挖陷坑。在他們可能會闖入的房子裡，布置詭雷。我們要讓他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預設戰場。我們要根據地形，提前計算好射擊諸元，劃分好每一個火力點的負責區域，形成交叉火力網。我們要讓鬼子無論走到哪裡，都始終處在我們至少兩個以上火力點的打擊範圍之內！」
陳墨一口氣，將自己從後世影視劇、軍事遊戲、和紀錄片裡看到的那些經典的城市巷戰戰術，全都說了出來。
整個指揮部里，鴉雀無聲。
王震南和在場的所有軍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王震南愣了足足有一分鐘。
他走到地圖前，順著陳墨剛才畫出的那些線條，反覆地推演著。
越推演，他眼中的光芒，就越亮！
「天才！他娘的還真是個天才！」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吼道，「把街道讓給敵人，把房子變成堡壘！交叉火力，立體防禦！我怎麼就沒想到！」
他轉身，緊緊地抓住陳墨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先生！你……你是我池峰城師的救星！是台兒莊的救星啊！」
他不再有任何懷疑。
這個年輕人，雖然看起來文弱，但他腦子裡裝著的是能讓數萬弟兄，少流血、多殺敵的，無價之寶！
「傳我命令！」王震南轉身，對他的副官，下達了一連串不容置疑的命令。
「工兵營！立刻按照陳先生的方案，打通所有北城牆內一百米範圍內的民房！給我挖！給我通！」
「所有連隊！立刻重新布置火力點！把機槍，都給老子扛到二樓去！」
「後勤處！把所有的地雷、手榴彈都給老子拿出來！老子要讓台兒莊，變成一座鬼子爬不出去的墳墓！」
「還有！」他最後，指著陳墨，對所有人宣布，「從現在起，陳墨先生，是我王震南的特別作戰參謀！他的話，就是我的命令！有不從者，軍法從事！」
指揮部里，所有軍官，「唰」地一下，全體起立，對著陳墨，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陳墨看著他們，看著那一張張充滿了期盼和信任的臉，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人生，已經和這座名叫「台兒莊」的城市，和這場決定了民族命運的血戰，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他看著窗外，那輪即將沉入地平線的、血色的夕陽，輕輕地，握緊了拳頭。
「竟然你不給透露未來的事，那我用自己的辦法去拯救這個堅強的民族！」
來吧。
讓這血與火，來得更猛烈些吧！
當陳墨一行人，終於抵達台兒莊時，夕陽正將這座古老的運河城鎮，染成一片悲壯的金色。
和陳墨想像中的斷壁殘垣不同，眼前的台兒莊，更像一個巨大的、戒備森嚴的軍事要塞。
城牆上，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沙袋壘成的工事，黑洞洞的槍口，警惕地注視著城外的每一個角落。
城內的街道上，隨處可見來來往往的士兵，他們正在緊張地挖掘戰壕，搬運彈藥，加固房屋。
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夜，那特有的、凝重而肅殺的氣息。
這裡，是整個徐州會戰的樞紐。
這裡，就是即將吞噬數萬條生命的，血肉磨盤。
因為陳墨在路上的「神跡」，他們這支小小的隊伍，一進城，就受到了特別的關注。
負責城防的總指揮，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總司令，孫連仲將軍的副官，親自接見了他們。
很快，陳墨和周大山，就被帶到了台兒莊北門的城牆指揮部。
在這裡，他見到了負責北城防禦的，池峰城第三十一師的團長，王震南。
王震南，一個四十多歲，身材不高，但眼神像鷹一樣銳利的軍人。
他沉默地聽完周大山，再次添油加醋地講述了黑風嶺和路上的事跡後，將目光，鎖定在了陳墨的身上。
「你，就是那個用飛刀幹掉鬼子機槍，又用野草治好痢疾的陳先生？」他的聲音，沙啞而充滿了威嚴。
「不敢當，只是懂一點粗淺的道理。」陳墨不卑不亢地回答。
王震南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鐘，似乎想從他那張還帶著書生氣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最後，他指著指揮部里，那張巨大的台兒莊城區地圖，沉聲說道：「我不管你用的是什麼神仙手段。我現在只想知道，對於守住這座城，你有什麼看法？」
他這是在考教陳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墨身上。
陳墨知道，這是他能否真正獲得信任，能否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絞肉機之戰中，發揮更大作用的關鍵。
他走到地圖前，仔細地看了起來。
他的大腦，飛速地運轉。
他不懂古代兵法，也不懂具體的軍事部署。
但他懂，現代城市巷戰的基本邏輯。
他看到，地圖上的防禦工事，大多是沿著主要的街道和城牆布置的。
「王團長，」陳墨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恕我直言，這樣的防守，有問題。」
「哦？」王震南眉毛一挑，「有什麼問題？」
「我們的兵力、火力，都不如日軍。如果把戰場放在開闊的街道上，我們就是活靶子。」陳墨指著地圖上的房屋，「真正的戰場，不應該在街上，而應該在這些房子裡。」
「房子裡？」
「對。」陳墨的思路越來越清晰，「我們要把整個台兒莊，變成一個巨大的、立體的、到處都是陷阱的迷宮！」
他拿起一根燒火棍，開始在地圖上，指點起來。
「第一，打通。我們要把臨街的這些房屋，牆壁全部打通。這樣，我們的士兵，就可以在房子裡，自由地穿梭、轉移，而不用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之下。街道，留給鬼子走。房子，是我們的天下。」
「第二，立體。防守不能只在一個平面上。每一棟房子，都要變成一個立體的碉堡。一樓，堵死門窗，只留射擊孔。二樓，是我們的主要火力點，可以居高臨下地打擊敵人。房頂，是我們的觀察哨和投彈點。」
「第三，陷阱。在鬼子必經的路上，設置路障，挖陷坑。在他們可能會闖入的房子裡，布置詭雷。我們要讓他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預設戰場。我們要根據地形，提前計算好射擊諸元，劃分好每一個火力點的負責區域，形成交叉火力網。我們要讓鬼子無論走到哪裡，都始終處在我們至少兩個以上火力點的打擊範圍之內！」
陳墨一口氣，將自己從後世影視劇、軍事遊戲、和紀錄片裡看到的那些經典的城市巷戰戰術，全都說了出來。
整個指揮部里，鴉雀無聲。
王震南和在場的所有軍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王震南愣了足足有一分鐘。
他走到地圖前，順著陳墨剛才畫出的那些線條，反覆地推演著。
越推演，他眼中的光芒，就越亮！
「天才！他娘的還真是個天才！」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吼道，「把街道讓給敵人，把房子變成堡壘！交叉火力，立體防禦！我怎麼就沒想到！」
他轉身，緊緊地抓住陳墨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先生！你……你是我池峰城師的救星！是台兒莊的救星啊！」
他不再有任何懷疑。
這個年輕人，雖然看起來文弱，但他腦子裡裝著的是能讓數萬弟兄，少流血、多殺敵的，無價之寶！
「傳我命令！」王震南轉身，對他的副官，下達了一連串不容置疑的命令。
「工兵營！立刻按照陳先生的方案，打通所有北城牆內一百米範圍內的民房！給我挖！給我通！」
「所有連隊！立刻重新布置火力點！把機槍，都給老子扛到二樓去！」
「後勤處！把所有的地雷、手榴彈都給老子拿出來！老子要讓台兒莊，變成一座鬼子爬不出去的墳墓！」
「還有！」他最後，指著陳墨，對所有人宣布，「從現在起，陳墨先生，是我王震南的特別作戰參謀！他的話，就是我的命令！有不從者，軍法從事！」
指揮部里，所有軍官，「唰」地一下，全體起立，對著陳墨，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陳墨看著他們，看著那一張張充滿了期盼和信任的臉，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人生，已經和這座名叫「台兒莊」的城市，和這場決定了民族命運的血戰，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他看著窗外，那輪即將沉入地平線的、血色的夕陽，輕輕地，握緊了拳頭。
「竟然你不給透露未來的事，那我用自己的辦法去拯救這個堅強的民族！」
來吧。
讓這血與火，來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