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廁里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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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なんだ、この匂いは?酒か?【什麼味道?是酒?】」

  那個被澆了一身的日本鬼子抹了一把臉,疑惑地罵道。

  可陳墨和林晚,已經沒有時間給他思考了。

  「火!」

  陳墨朝著林晚,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這一個字。

  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忘了,這個時代,沒有打火機!

  他空有計劃,卻點不著火!

  然而,林晚的反應再次超出了他的想像。

  只見這個娃娃兵在將敵人拽下地窖的瞬間,就已經從腰間的一個小牛皮包里,摸出了一塊火鐮和一小撮火絨!

  這是那個年代士兵野外生存的必備品!

  她看也不看,單手「嚓嚓」幾下,熟練地在火鐮上打出火星!

  一簇微弱的火苗,在火絨上「騰」地一下燃起!

  就是那一點微光,在陳墨眼中,卻比太陽還要耀眼!

  林晚毫不猶豫地,將燃燒的火絨,朝著被酒液浸透的石階,猛地一扔!

  「燒起來,燒起來!」

  陳墨心中默念。

  【天幕之外·華夏,上京市,地下指揮中心】

  「混蛋!」

  李將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青筋畢露,雙目赤紅。

  屏幕上,當櫻花兵發現地窖入口的那一刻,指揮中心裡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完了……」

  張承志教授失神地喃喃自語,臉色慘白。

  在絕對的武力差距面前,任何計謀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兩個餓了不知多久的人,一個還是孩子,怎麼可能對抗一群武裝到牙齒的職業軍人?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陳墨和林晚,被逼入絕境。

  那種無力感,那種眼睜睜看著同胞即將被屠戮卻什麼也做不了的憤怒,幾乎要將指揮室里的每一個人都點燃。

  就在這時,大門被猛地推開,一位負責全球輿情監控的年輕軍官,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臉色漲紅,神情激動又憤怒地沖了進來。

  「報告首長!緊急事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剛剛收到的消息!東京時間下午六點整,我國一名青年留學生,沖入位於東京的靖國神廁,用汽油點燃了其主殿拜殿!」

  「什麼?!」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轟然炸響!

  軍官立刻將現場的視頻,投射到了旁邊的一塊副屏幕上。

  畫面劇烈地晃動著,顯然是路人用手機拍攝的。

  熊熊的烈火,從那座象徵著軍國主義亡魂的、醜陋的木質建築中竄出,黑色的濃煙滾滾而上!

  視頻中,一個年輕的、戴著眼鏡的華夏青年,被幾個櫻花國警察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沒有掙扎,而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周圍的鏡頭,用中文嘶吼著:

  「看到了嗎?!天幕上的,就是你們這群雜種的祖先犯下的罪行!血債必須血償!你們不道歉,我們自己來討!華夏萬歲!」

  他的吼聲,因為憤怒而嘶啞,卻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這個年輕人……」國安負責人立刻調出了資料,「叫劉毅,二十二歲,上京大學歷史系派出去的交換生。一個品學兼優的孩子。」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啊……」

  張教授看著視頻,長嘆一聲,眼中是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是天幕刺激了他。他看到了趙家集發生的一切,看到了那個被殺害的嬰兒,看到了林晚的眼淚他忍不住了。」

  李將軍看著那個被警察粗暴押走的年輕背影,一言不發,但緊握的拳頭,指節已經發白。

  「櫻花國方面是什麼反應?」

  一號首長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沉穩,聽不出喜怒。

  「他們……他們瘋了。」軍官匯報導,「他們的外務省,在五分鐘前,向我們發出了最強烈的抗議,稱這是『史無前例的恐怖襲擊』,要求我們立刻公開道歉,並嚴懲兇手。他們的媒體,正在鋪天蓋地地譴責,試圖將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轉移國內民眾因天幕而產生的恐慌和分裂情緒。」


  「受害者?」李將軍冷笑一聲,笑聲里充滿了鄙夷,「他們也配?!」

  「首長,他們扣押了劉毅,拒絕我們大使館的任何接觸請求。看樣子,是想借題發揮,把事情鬧大,逼我們在國際上就範。」

  「而且他們背後還有其他國家支持!」

  國安負責人憂心忡忡地說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首長。

  這件事太棘手了。

  從法理上講,劉毅的行為確實過激。

  但從情感和道義上講,在天幕直播著那段血淋淋歷史的背景下,他的行為,獲得了幾乎全體華夏國民的同情和支持。

  此刻,華夏的社交網絡上,已經徹底沸騰。

  「英雄!這哥們是真爺們!」

  「燒得好!早他媽該燒了!」

  「櫻花國有什麼臉抗議?先給天幕里死去的冤魂磕一百個頭再說!」

  「哥們好樣!只不過給你搶先,那麼下次我只能到裡面拉泡翔了!」

  民意,如山洪海嘯,洶湧澎湃。

  一號首長靜靜地看著副屏幕上那燃燒的神廁。

  又轉頭,看了一眼主屏幕上,那個正和林晚在地窖里,準備做最後一搏的陳墨。

  一個在過去,用酒精和火,為了生存而戰。

  一個在現在,用汽油和火,為了尊嚴而戰。

  兩團火焰,隔著八十多年的時空,在這一刻,仿佛交相輝映。

  「他們要我們道歉?」

  首長緩緩開口。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深邃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罕見的、如刀鋒般的銳利。

  「那就給他們一個回應。」

  他轉向李將軍,下達了一道讓在場所有人都心臟為之一縮的指令。

  「命令,我東海艦隊,『華夏盾』航母戰鬥群,即刻前出。將我方軍事警戒線,向東推進三十海里。告訴他們,我華夏海軍的耐心,如同我國的海岸線,是有底線的。現在,這個底線,往他們那邊,挪了三十海里。」

  「命令,空軍轟-20戰略轟炸機編隊,掛彈起飛,沿新的警戒線進行戰備巡航。讓他們看清楚,什麼是大國佩劍。」

  「告訴櫻花國外務省,」首長的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鋼鐵鑄成,「要麼把我們的孩子,毫髮無傷地送回來,要麼我們自己去接。至於道歉……他麼特給它臉了,告訴等它們什麼時候,把靖國神廁里那些戰犯的牌位給燒了,再來跟我們提這兩個字!」

  「是!」

  李將軍猛地挺直了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霸道!

  這才是大國的回應!

  在天幕這面「照妖鏡」前,在絕對的歷史真相和道義制高點面前,一切虛偽的抗議和譴責,都變得蒼白無力。

  我們不僅不退,還要進!

  用最強大的實力,告訴你,時代變了!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幾分鐘後,全球的軍事觀察衛星,都捕捉到了驚人的一幕。

  一支由華夏最先進的航空母艦領銜的、龐大的、如同海上鋼鐵城市般的艦隊,離開了港口,以戰鬥姿態,浩浩蕩蕩地駛向深藍的海洋。

  在它們上空,一架架外形科幻、充滿了壓迫感的隱形戰略轟炸機,撕裂雲層,如幽靈般伴隨護航。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碾過那條櫻花國一直視為「生命線」的所謂「中間線」。

  東京,首相官邸。

  當雷達上那密密麻麻、代表著華夏艦隊的紅點,毫不猶豫地越過紅線,並且不斷逼近時;

  當他們的F-35戰鬥機緊急升空,卻被華夏殲-20的火控雷達牢牢鎖定,並收到的冰冷警告時;

  當他們剛剛還叫囂著要「嚴懲」的外相,接到華夏大使那份措辭強硬到近乎最後通牒的照會時……

  整個內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屈辱、憤怒、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們發現,自己手中,已經沒有任何牌可打。

  那個神秘的天幕,不僅在直播他們的罪行,更抽走了他們賴以生存的、虛偽的道德外衣。

  在絕對的實力和絕對的道義面前,他們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半小時後。

  一條簡短的新聞,從櫻花國官方通訊社發出:

  「因涉嫌縱火而被捕的華夏留學生劉毅,因『證據不足』,已被釋放,並於今晚由華夏大使館派員接回。」

  消息傳回,舉國歡騰。

  而在地下指揮中心,沒有人歡呼。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首長。

  首長則看著主屏幕,看著那團在地窖口,沖天而起的火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緩緩說道,「更何況是十四億人的火。我們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讓我們的後代,再也不用像陳墨那樣,在黑暗的地窖里,點燃那絕望而又悲壯的火。」

  【戰場·地窖】

  「轟——!!!」

  當林晚扔出的火絨接觸到瀰漫著酒精蒸汽的空氣時,一場小規模的爆燃,發生了!

  「成了,真是自家釀沒什麼度數!」

  陳墨心中狂喜。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夾雜著藍色的焰苗,如同憤怒的火龍,咆哮著從地窖口噴涌而出!

  「啊啊啊——!!」

  外面,立刻傳來了幾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那個被酒液澆了一身的櫻花兵,瞬間變成了一個火人!

  他身上的軍裝、皮膚、頭髮,都在烈火中捲曲、焦黑!火焰順著酒液蔓延,點燃了地上的柴草,整個廚房,迅速陷入一片火海!

  刺鼻的焦臭味和肉類被燒焦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火だ!火事だ!【著火了!著火了!】」

  「水を!早く水を!【水!快拿水來!】」

  外面亂成了一團。

  「走!」

  陳墨一把拉住還有些發愣的林晚,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她朝著石階上推去。

  此刻的石階已經被火焰炙烤得滾燙,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兩人忍著燙,手腳並用地從火海的邊緣爬了出來。

  廚房裡已經無法待人,濃煙滾滾,火焰吞噬著一切。

  他們不敢停留,趁著院子裡的櫻花兵們手忙腳亂救火的當口,像兩隻狸貓一樣,壓低身子,從院牆的一個缺口,鑽了出去。

  他們頭也不回地,朝著村外無邊的黑暗,瘋狂地奔跑。

  風聲在耳邊呼嘯,心臟在胸膛里狂跳。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後的火光變得微弱,直到再也聽不到鬼子的叫罵聲,直到兩人都跑得肺部像要炸開,才終於停了下來,扶著一棵枯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活下來了。

  他們真的,從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活下來了。

  陳墨癱坐在地上,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還在因為後怕而劇烈地顫抖。

  他殺人了。

  雖然不是親手,但那團火,是他計劃的。

  那個被燒成焦炭的櫻花兵,是死在他手裡的。

  沒有想像中的興奮和快感,只有一陣陣的反胃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林晚。

  月光下,女孩的臉上、身上,都濺上了點點血跡。

  那是第一個被她用刺刀殺死的櫻花兵的血。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地呼吸著,但她的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她注意到了陳墨的目光,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

  然後,她抬起頭,迎著陳墨的目光,用一種極為平淡的、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語氣,說道:

  「這是我殺的第七個鬼子。」

  陳墨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第七個。

  這個數字,從一個十三歲女孩的口中說出,是如此的輕描淡寫,卻又如此的,重於千鈞。

  他看著林晚那雙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明亮的眼睛,在那雙眼睛裡,他看到了仇恨,看到了麻木,看到了堅強!

  卻唯獨看不到一絲一毫,本該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叫做「童年」的東西。

  戰爭,奪走了它。

  陳墨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卻又無力地垂下。

  他能說什麼呢?

  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自己都不信。

  這一刻,他無比深刻地意識到,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置身事外、隔著屏幕指點江山的旁觀者了。

  他已經,徹底地,被捲入了這場戰爭的絞肉機里。

  而他腳下的這片土地,每一寸,都浸透了像林晚這樣的孩子,流下的血與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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