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師妹助我
半斗坪外，風聲微帶蕭索，捲起塵沙，拂過山徑。
兩里之外，一抹素白身影踏著沉靜的步伐緩緩行來，日光灑落，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長，不遠處，一棵參天古木虬枝盤結，其下一道墨藍身影背光而立，周身仿佛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顯得既清晰又遙遠。
素還真停下腳步，目光凝視著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雖是背對，但那股凜然孤高的氣勢，早已昭示了來者的身份，她心中微嘆，開口的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溫和，帶著一絲不經意的關懷。
「師妹……」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久見了。臉一直對著光，難道不覺得曬嗎？」
那道身影微微一震，不知是因這聲久違的「師妹」，還是因這句突如其來的「關心」。下一瞬，只見她深藍色的衣袍猛然一甩，捲起一陣凌厲的勁風，吹動了地上的枯葉。她赫然轉身，一張清秀絕倫卻又鋒芒畢露的面龐，徹底映入素還真的眼帘。
與素還真溫潤如玉的氣質不同，這名少女的臉部線條顯得格外分明。流暢而微尖的下頜，勾勒出一道銳利的弧線，讓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冷峻。她的肌膚白皙如上好的凝脂，在陽光下近乎透明，毫無瑕疵，卻也因此更添了幾分冰冷的距離感。雙眉修長，眉峰清冷，此刻正因素還真的話而微微蹙起，似有不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剪水秋瞳。那並非是蘊含柔情的眼眸，而是剔透如萬年寒冰，清澈見底，卻也冰冷刺骨。眼尾微微上挑，為她平添了幾分凌厲與慧黠。當她的眼波流轉，既有屬於少女的純粹，又暗藏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洞悉與譏誚，仿佛世間萬物在她眼中，都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時看穿的戲碼。
她身形修長，體態纖柔，但站姿卻挺拔如松，尤其是那筆直的脊背，宛如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利劍，雖未出鞘，那隱隱散發的鋒銳與威儀，已讓人不敢小覷。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長袍，更是襯得她身姿卓然，氣質清冷，宛若中天皓月，皎潔明亮，卻又高懸天際，令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談無欲，素還真數年前因一場賭鬥失敗，而負氣出走的師妹。自那日之後，她便如人間蒸發，杳無音信。素還真未曾料到，會在今日此地，以這種方式與她重逢。
談無欲纖薄的唇瓣動了動，那唇形本是極好看的，此刻卻只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冷弧度，吐出的話語，更是字字如針，句句帶刺。
「素還真，想不到我只是不在短短數年，你竟淪落到會被兩個男人先後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看著素還真，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譏諷之色，比山間的寒風還要刺人幾分。
素還真聞言，面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你……此話何意？多年不見，你的口舌還是這般不饒人。」
「什麼意思？哈。」談無欲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刻的輕笑，她甩了甩衣袖，姿態盡顯傲慢與不屑。「我說的難道有錯嗎？一個禹歡，讓你九死一生，還險些連累師父他老人家。怎麼，這麼快就忘了當時的狼狽了嗎？」
她頓了頓，目光在素還真臉上一掃，那譏誚的眼神仿佛在說「你也不過如此」。
「至於那個趙硯舟嘛……」談無欲故意拉長了語調，看著素還真的目光愈發玩味，「看來是比禹歡更高明一些，竟能讓你如此上心。」
素還真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指，一股被誤解的惱怒湧上心頭。她面色一正，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義正詞嚴地反駁道：「前輩高風亮節，心懷蒼生萬民，乃是真正的世外高人。談無欲，我不容你這般口無遮攔，污衊前輩的聲名！」
她的反應比預想中更為激烈，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在提及趙硯舟時，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維護之情溢於言表。
「心懷蒼生嗎？」談無欲臉上的嘲諷之色愈發濃厚，向前走了兩步，逼近素還真。「素還真啊素還真，你還是這麼天真，這就是你對他的全部印象？哎呀，看來你真的很緊張他啊。」
「談無欲！」素還真低喝一聲，看著她那副仿佛看透一切的譏誚神情，心頭一股無名之火「騰」地就燒了起來。
「我不允許你這樣說前輩！」
「哈。」看到素還真罕見的怒容，談無欲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那是一種計謀得逞的快意。「哎呀呀，看看，看看，這才認識了多久，就如此緊張了。看來，我這次的選擇，是再正確不過了。」
「選擇？」這兩個字如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素還真的怒火。
「你回來，另有目的？」素還真沉聲問道，目光銳利地審視著談無欲。
談無欲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明知故問。」
她踱步轉身，背對著素還真，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得：「原本我只是一個念頭，想著回來看看你如今長進了多少。但是，看到你方才那個模樣，我突然感覺，我的行為，愈發的有意義了。」
「你說什麼？」
談無欲緩緩回頭，眼神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你說，那位讓你如此維護的趙前輩，若是我出現在他面前，他對我，是否也會像對你一樣另眼相看？」
「你……你說什麼？」素還真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慌亂之色。她並非慌亂於談無欲的挑釁，而是慌亂於這個念頭本身帶來的衝擊。
「看來我說中了。」談無欲敏銳地捕捉到了素還真神色的變化，臉上的玩味之色更濃了，「你和那位前輩，關係似乎非比尋常呢。如果，我說……我要和你爭奪這位趙前輩在他心中的地位呢？」
「我不准！」素還真幾乎是脫口而出，這三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連她自己都驚訝於反應的迅速與強烈。
「你不准嗎？」談無欲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話，她仰頭輕笑，笑聲清脆卻冰冷。
「素還真，你憑什麼不准？憑你是我的師姐？」
看著素還真略帶緊張的神色，談無欲臉上的興味達到了頂點。
她收起笑容，神色一肅，冷然道：「五山逢厄，黑色十字會勢力龐大，絕非一般江湖門派可比。僅憑他和你，只怕是力有未逮。」
說完這句話，談無欲不再看素還真，轉身負手，姿態孤高而自負。「我會在他面前展現出誰才是對他更有用的人，智慧、能力，我談無欲，哪一點會輸給你素還真？」
「素還真，你與我，全新一局的勝負，從現在……開始了！」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動，已化作一道藍色殘影，向遠方掠去。
話語的餘音，還在山谷間迴蕩，充滿了決絕與傲氣，甚至沒再給素還真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
風吹過素還真素白的衣袂，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談無欲遠去的背影，良久未動。
先前臉上那一絲慌亂與呆滯，如同冰雪消融般，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複雜而又帶著幾分玩味的微笑，在她唇邊悄然綻放。
「哎呀呀，要真是如此……師妹你可真是幫了我和前輩的大忙了。」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五山傾危，黑色十字會興風作浪。素還真深知，以趙硯舟的性格，絕不會置身事外。然而，僅憑她們二人之力，確實勢單力薄，直到她收到談無欲傳來的訊號，那時她便知道，機會來了。
以談無欲那不服輸的性格，只要自己表現得對趙硯舟稍微緊張、在意一些，就勢必會激發她那深植於骨子裡的勝負之心。如此一來，一位強大的助力，便會主動投入這場戰局。
「只是……」素還真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如此利用前輩來算計師妹……唉……」
她心中掠過一絲愧疚，先前為了刺激談無欲而故意表現出的緊張與怒意，似乎並非全是偽裝。
在談無欲用言語攻擊趙硯舟的那一刻，她心中湧起的波瀾，是那麼的真實。
那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被她強行歸結為對前輩的敬仰與維護。
可此刻靜下心來，那份悸動似乎還殘留在心底，揮之不去。
她輕輕搖了搖頭，試圖將這紛亂的思緒甩開。
「當前大局為重。」素還真如此對自己說。
整理了一下心緒，將心中因刺激談無欲而帶起的波瀾，以及那一絲莫名的情感，都暫時平復下去。
她轉過身，面向半斗坪的方向。
「先回歸半斗坪吧。」
素白的身影，再次踏上歸途，步伐依舊沉靜，只是心中，卻已是暗潮洶湧，風雲將起了。
兩里之外，一抹素白身影踏著沉靜的步伐緩緩行來，日光灑落，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長，不遠處，一棵參天古木虬枝盤結，其下一道墨藍身影背光而立，周身仿佛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顯得既清晰又遙遠。
素還真停下腳步，目光凝視著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雖是背對，但那股凜然孤高的氣勢，早已昭示了來者的身份，她心中微嘆，開口的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溫和，帶著一絲不經意的關懷。
「師妹……」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久見了。臉一直對著光，難道不覺得曬嗎？」
那道身影微微一震，不知是因這聲久違的「師妹」，還是因這句突如其來的「關心」。下一瞬，只見她深藍色的衣袍猛然一甩，捲起一陣凌厲的勁風，吹動了地上的枯葉。她赫然轉身，一張清秀絕倫卻又鋒芒畢露的面龐，徹底映入素還真的眼帘。
與素還真溫潤如玉的氣質不同，這名少女的臉部線條顯得格外分明。流暢而微尖的下頜，勾勒出一道銳利的弧線，讓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冷峻。她的肌膚白皙如上好的凝脂，在陽光下近乎透明，毫無瑕疵，卻也因此更添了幾分冰冷的距離感。雙眉修長，眉峰清冷，此刻正因素還真的話而微微蹙起，似有不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剪水秋瞳。那並非是蘊含柔情的眼眸，而是剔透如萬年寒冰，清澈見底，卻也冰冷刺骨。眼尾微微上挑，為她平添了幾分凌厲與慧黠。當她的眼波流轉，既有屬於少女的純粹，又暗藏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洞悉與譏誚，仿佛世間萬物在她眼中，都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時看穿的戲碼。
她身形修長，體態纖柔，但站姿卻挺拔如松，尤其是那筆直的脊背，宛如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利劍，雖未出鞘，那隱隱散發的鋒銳與威儀，已讓人不敢小覷。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長袍，更是襯得她身姿卓然，氣質清冷，宛若中天皓月，皎潔明亮，卻又高懸天際，令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談無欲，素還真數年前因一場賭鬥失敗，而負氣出走的師妹。自那日之後，她便如人間蒸發，杳無音信。素還真未曾料到，會在今日此地，以這種方式與她重逢。
談無欲纖薄的唇瓣動了動，那唇形本是極好看的，此刻卻只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冷弧度，吐出的話語，更是字字如針，句句帶刺。
「素還真，想不到我只是不在短短數年，你竟淪落到會被兩個男人先後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看著素還真，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譏諷之色，比山間的寒風還要刺人幾分。
素還真聞言，面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你……此話何意？多年不見，你的口舌還是這般不饒人。」
「什麼意思？哈。」談無欲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刻的輕笑，她甩了甩衣袖，姿態盡顯傲慢與不屑。「我說的難道有錯嗎？一個禹歡，讓你九死一生，還險些連累師父他老人家。怎麼，這麼快就忘了當時的狼狽了嗎？」
她頓了頓，目光在素還真臉上一掃，那譏誚的眼神仿佛在說「你也不過如此」。
「至於那個趙硯舟嘛……」談無欲故意拉長了語調，看著素還真的目光愈發玩味，「看來是比禹歡更高明一些，竟能讓你如此上心。」
素還真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指，一股被誤解的惱怒湧上心頭。她面色一正，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義正詞嚴地反駁道：「前輩高風亮節，心懷蒼生萬民，乃是真正的世外高人。談無欲，我不容你這般口無遮攔，污衊前輩的聲名！」
她的反應比預想中更為激烈，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在提及趙硯舟時，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維護之情溢於言表。
「心懷蒼生嗎？」談無欲臉上的嘲諷之色愈發濃厚，向前走了兩步，逼近素還真。「素還真啊素還真，你還是這麼天真，這就是你對他的全部印象？哎呀，看來你真的很緊張他啊。」
「談無欲！」素還真低喝一聲，看著她那副仿佛看透一切的譏誚神情，心頭一股無名之火「騰」地就燒了起來。
「我不允許你這樣說前輩！」
「哈。」看到素還真罕見的怒容，談無欲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那是一種計謀得逞的快意。「哎呀呀，看看，看看，這才認識了多久，就如此緊張了。看來，我這次的選擇，是再正確不過了。」
「選擇？」這兩個字如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素還真的怒火。
「你回來，另有目的？」素還真沉聲問道，目光銳利地審視著談無欲。
談無欲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明知故問。」
她踱步轉身，背對著素還真，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得：「原本我只是一個念頭，想著回來看看你如今長進了多少。但是，看到你方才那個模樣，我突然感覺，我的行為，愈發的有意義了。」
「你說什麼？」
談無欲緩緩回頭，眼神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你說，那位讓你如此維護的趙前輩，若是我出現在他面前，他對我，是否也會像對你一樣另眼相看？」
「你……你說什麼？」素還真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慌亂之色。她並非慌亂於談無欲的挑釁，而是慌亂於這個念頭本身帶來的衝擊。
「看來我說中了。」談無欲敏銳地捕捉到了素還真神色的變化，臉上的玩味之色更濃了，「你和那位前輩，關係似乎非比尋常呢。如果，我說……我要和你爭奪這位趙前輩在他心中的地位呢？」
「我不准！」素還真幾乎是脫口而出，這三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連她自己都驚訝於反應的迅速與強烈。
「你不准嗎？」談無欲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話，她仰頭輕笑，笑聲清脆卻冰冷。
「素還真，你憑什麼不准？憑你是我的師姐？」
看著素還真略帶緊張的神色，談無欲臉上的興味達到了頂點。
她收起笑容，神色一肅，冷然道：「五山逢厄，黑色十字會勢力龐大，絕非一般江湖門派可比。僅憑他和你，只怕是力有未逮。」
說完這句話，談無欲不再看素還真，轉身負手，姿態孤高而自負。「我會在他面前展現出誰才是對他更有用的人，智慧、能力，我談無欲，哪一點會輸給你素還真？」
「素還真，你與我，全新一局的勝負，從現在……開始了！」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動，已化作一道藍色殘影，向遠方掠去。
話語的餘音，還在山谷間迴蕩，充滿了決絕與傲氣，甚至沒再給素還真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
風吹過素還真素白的衣袂，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談無欲遠去的背影，良久未動。
先前臉上那一絲慌亂與呆滯，如同冰雪消融般，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複雜而又帶著幾分玩味的微笑，在她唇邊悄然綻放。
「哎呀呀，要真是如此……師妹你可真是幫了我和前輩的大忙了。」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五山傾危，黑色十字會興風作浪。素還真深知，以趙硯舟的性格，絕不會置身事外。然而，僅憑她們二人之力，確實勢單力薄，直到她收到談無欲傳來的訊號，那時她便知道，機會來了。
以談無欲那不服輸的性格，只要自己表現得對趙硯舟稍微緊張、在意一些，就勢必會激發她那深植於骨子裡的勝負之心。如此一來，一位強大的助力，便會主動投入這場戰局。
「只是……」素還真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如此利用前輩來算計師妹……唉……」
她心中掠過一絲愧疚，先前為了刺激談無欲而故意表現出的緊張與怒意，似乎並非全是偽裝。
在談無欲用言語攻擊趙硯舟的那一刻，她心中湧起的波瀾，是那麼的真實。
那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被她強行歸結為對前輩的敬仰與維護。
可此刻靜下心來，那份悸動似乎還殘留在心底，揮之不去。
她輕輕搖了搖頭，試圖將這紛亂的思緒甩開。
「當前大局為重。」素還真如此對自己說。
整理了一下心緒，將心中因刺激談無欲而帶起的波瀾，以及那一絲莫名的情感，都暫時平復下去。
她轉過身，面向半斗坪的方向。
「先回歸半斗坪吧。」
素白的身影，再次踏上歸途，步伐依舊沉靜，只是心中，卻已是暗潮洶湧，風雲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