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脫產
「林大民家二小子吧？我正想找你呢，你高中畢業了，為什麼不來生產隊出工？秋後你家還想不想分糧食？這裡是你來閒逛的地方嗎？你家裡大人沒教過你嗎？」
賀永年把話問的咄咄逼人。
他說家裡大人沒教過，那意思是這地方只能我來俯瞰一下，村里人都知道，難道你不知道嗎？但這話不能明說。
林平當然知道，一見來人是之書，心中暗道：高中畢業才幾天？就催著上工？出工是不可能出工的，太累了，還不賺錢！
林平在學校代英語課的兩個多月時間裡，每周販一次雞蛋，每次都有個百八十塊的利潤，加上代課發的工資，扣除和岳清淺吃飯的花銷，手裡頭已經有八百多塊錢了。
雖然不是巨款，但比一般農民家庭富裕的多了，1980年，萬元戶這個概念剛被提出來，在一些還沒包產到戶的地方，根本不存在萬元戶，普通家庭能趁五百塊錢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時候隨隨便便干點小生意，就比在生產隊強出天際。
不過，要想一勞永逸的不出工，還得想點辦法，但不能低三下四的求賀永年，林平知道這個時期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在農村，一味順從，且老實巴交的人，不會得到任何好處，只會受欺負。
只有表現出一定的威脅性和侵略性，村幹部們不但不敢給小鞋穿，還會百般拉攏。
林平沒起身，躺著說道：「我當誰呢，永年叔啊，來一起躺會，這地方的草特別軟！」
說著，他拍了拍身邊的草。
賀永年很是生氣，但生氣之餘能感覺的出來，林平這青年不簡單，這種舉重若輕的氣度，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裝出來的，一般毛頭小伙子見了之書，嚇得說話都支支吾吾的，緊張到語無倫次，林平竟然好像跟個老街坊聊天似的。
話語中沒有冒犯的言辭，但全是對之書威嚴的打壓，這種分寸拿捏，讓林平玩的淋漓盡致。
賀永年心道：怪不得林大業老說他這侄子是個人物，我還一直沒放在眼裡，這小子果然和別人不一樣！
幾句話氣的賀永年有話說不出來，雖然村里人都知道他不准別人上點將台這個約定俗成的規矩，但是真要把這規矩講出來，卻不占理，都是村裡的土地，又不是你自家院子，憑什麼不讓人來？
最近賀永年經常感覺到自己受到冒犯，因為承包單幹的呼聲一天高似一天，社員們軍心渙散，出工不出力，有個別調皮的，竟敢頂嘴了，但敢像林平這樣從容調侃的，還是頭一次見到。
賀永年道：「你這是什麼態度？明天再不出工，你可小心我組織全村批你！」
林平微微一笑道：「永年叔，你這是咋了？別激動，氣大傷身，你能組織起來就批唄！大家在一起熱鬧熱鬧！」
這話要說給別人聽，還能唬住個人，林平太了解這段時期的歷史了，1980年批人的大會已經組織不起來了，賀永年還生活在曾經的『輝煌』之中，不能自拔。
賀永年一聽更加震驚，心中暗道：林大業說的沒錯，這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要是對別的小青年說這話，能把他們嚇的睡不著覺，晚上一定央求爹娘提著二斤酒來找我說情，林平竟然一絲驚慌都沒有，還要大家一起熱鬧熱鬧，這種自信是從哪裡來的？他怎麼就能算定我已經組織不起人的呢？一個小青年可摸不透村里複雜的情況，農村水很深！林平的水也很深。
賀永年感覺自己在氣度上已經輸了，臉色紫青，有些著急，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小子竟無能為力，他依舊是那種淡然的沉著，竟讓賀永年心裡閃過一絲慌亂。
賀永年穩了穩心神，才說道：「行，不去出工是吧？咱們村不出工的只有磚廠那批人，每人要給大隊裡交一毛二分錢，你要不出工，我明天就給你算，一天不去倒欠隊裡一毛二，年底和你爹娘算總帳！」
林平一聽樂了，立馬站起身來，興奮說道：「真的？」
賀永年以為他終於害怕了，說道：「我說話算話！讓你知道鍋鐵打的，明天給我老老實實出工，現在回家去吧！」
「不是，我是問，給錢就能不用出工唄？」
這話更讓賀永年震驚，說道：「二小子，你想咋？不想掙工分還想往裡貼錢？你家啥家庭你自己不知道嗎？你不是少爺秧子，人得幹活才能吃飽飯！」
林平正愁沒有正當理由不出工，就說道：永年叔，我就問你剛才的話算不算數？」
賀永年道：「肯定算數，我當幹部的說話能不算數嗎？你明天來大隊裡，先把這個月不出工的錢交上！你要能交上錢，我可以讓你不出工。」
林平還要將他一軍，說道：「光不出工不行，我交一個月的，你還得給我一張去淞海市的介紹信！」
賀永年想了想，不出工一個月交三塊六毛錢，沒準這小子真有，在父母不知情的情況下交上，我這面子往哪擱？乾脆給他抬抬價碼，說道：「要開介紹信，交一個月可不行，你得交十個月的！」
林平腦子反應很快，說道：「行，我交十個月的，你給我開十張空頭介紹信，這話能算數嗎？」
賀永年也是被激上氣來了，說道：「算數！」
他心道：十個月就是三十六塊錢，他家裡絕對拿不出這些錢來，前段時間林大民還在為他家老大四處借高中生活費。
林平道：「行，明天我去大隊裡找你！」
說完林平又躺在了草上，賀永年感覺自己的領地被林平占領了，帶著口氣兒悻悻離開了。
他在村里縱橫這麼多年，無論跟誰說話，對方都是先怯三分，今天竟然遇到了個年輕對手，跟林平說話自己怎麼就有些慌亂呢？
賀永年百思不得其解。
……
第二天清晨。
賀永年在大喇叭里通知全體村民開會，要針對近期出工不出力，或者少出工，不出工的現象，進行一番徹頭徹尾的批判。
準備把林平樹個反面典型，他料定林平拿不出三十六塊錢來。
賀永年把話問的咄咄逼人。
他說家裡大人沒教過，那意思是這地方只能我來俯瞰一下，村里人都知道，難道你不知道嗎？但這話不能明說。
林平當然知道，一見來人是之書，心中暗道：高中畢業才幾天？就催著上工？出工是不可能出工的，太累了，還不賺錢！
林平在學校代英語課的兩個多月時間裡，每周販一次雞蛋，每次都有個百八十塊的利潤，加上代課發的工資，扣除和岳清淺吃飯的花銷，手裡頭已經有八百多塊錢了。
雖然不是巨款，但比一般農民家庭富裕的多了，1980年，萬元戶這個概念剛被提出來，在一些還沒包產到戶的地方，根本不存在萬元戶，普通家庭能趁五百塊錢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時候隨隨便便干點小生意，就比在生產隊強出天際。
不過，要想一勞永逸的不出工，還得想點辦法，但不能低三下四的求賀永年，林平知道這個時期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在農村，一味順從，且老實巴交的人，不會得到任何好處，只會受欺負。
只有表現出一定的威脅性和侵略性，村幹部們不但不敢給小鞋穿，還會百般拉攏。
林平沒起身，躺著說道：「我當誰呢，永年叔啊，來一起躺會，這地方的草特別軟！」
說著，他拍了拍身邊的草。
賀永年很是生氣，但生氣之餘能感覺的出來，林平這青年不簡單，這種舉重若輕的氣度，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裝出來的，一般毛頭小伙子見了之書，嚇得說話都支支吾吾的，緊張到語無倫次，林平竟然好像跟個老街坊聊天似的。
話語中沒有冒犯的言辭，但全是對之書威嚴的打壓，這種分寸拿捏，讓林平玩的淋漓盡致。
賀永年心道：怪不得林大業老說他這侄子是個人物，我還一直沒放在眼裡，這小子果然和別人不一樣！
幾句話氣的賀永年有話說不出來，雖然村里人都知道他不准別人上點將台這個約定俗成的規矩，但是真要把這規矩講出來，卻不占理，都是村裡的土地，又不是你自家院子，憑什麼不讓人來？
最近賀永年經常感覺到自己受到冒犯，因為承包單幹的呼聲一天高似一天，社員們軍心渙散，出工不出力，有個別調皮的，竟敢頂嘴了，但敢像林平這樣從容調侃的，還是頭一次見到。
賀永年道：「你這是什麼態度？明天再不出工，你可小心我組織全村批你！」
林平微微一笑道：「永年叔，你這是咋了？別激動，氣大傷身，你能組織起來就批唄！大家在一起熱鬧熱鬧！」
這話要說給別人聽，還能唬住個人，林平太了解這段時期的歷史了，1980年批人的大會已經組織不起來了，賀永年還生活在曾經的『輝煌』之中，不能自拔。
賀永年一聽更加震驚，心中暗道：林大業說的沒錯，這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要是對別的小青年說這話，能把他們嚇的睡不著覺，晚上一定央求爹娘提著二斤酒來找我說情，林平竟然一絲驚慌都沒有，還要大家一起熱鬧熱鬧，這種自信是從哪裡來的？他怎麼就能算定我已經組織不起人的呢？一個小青年可摸不透村里複雜的情況，農村水很深！林平的水也很深。
賀永年感覺自己在氣度上已經輸了，臉色紫青，有些著急，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小子竟無能為力，他依舊是那種淡然的沉著，竟讓賀永年心裡閃過一絲慌亂。
賀永年穩了穩心神，才說道：「行，不去出工是吧？咱們村不出工的只有磚廠那批人，每人要給大隊裡交一毛二分錢，你要不出工，我明天就給你算，一天不去倒欠隊裡一毛二，年底和你爹娘算總帳！」
林平一聽樂了，立馬站起身來，興奮說道：「真的？」
賀永年以為他終於害怕了，說道：「我說話算話！讓你知道鍋鐵打的，明天給我老老實實出工，現在回家去吧！」
「不是，我是問，給錢就能不用出工唄？」
這話更讓賀永年震驚，說道：「二小子，你想咋？不想掙工分還想往裡貼錢？你家啥家庭你自己不知道嗎？你不是少爺秧子，人得幹活才能吃飽飯！」
林平正愁沒有正當理由不出工，就說道：永年叔，我就問你剛才的話算不算數？」
賀永年道：「肯定算數，我當幹部的說話能不算數嗎？你明天來大隊裡，先把這個月不出工的錢交上！你要能交上錢，我可以讓你不出工。」
林平還要將他一軍，說道：「光不出工不行，我交一個月的，你還得給我一張去淞海市的介紹信！」
賀永年想了想，不出工一個月交三塊六毛錢，沒準這小子真有，在父母不知情的情況下交上，我這面子往哪擱？乾脆給他抬抬價碼，說道：「要開介紹信，交一個月可不行，你得交十個月的！」
林平腦子反應很快，說道：「行，我交十個月的，你給我開十張空頭介紹信，這話能算數嗎？」
賀永年也是被激上氣來了，說道：「算數！」
他心道：十個月就是三十六塊錢，他家裡絕對拿不出這些錢來，前段時間林大民還在為他家老大四處借高中生活費。
林平道：「行，明天我去大隊裡找你！」
說完林平又躺在了草上，賀永年感覺自己的領地被林平占領了，帶著口氣兒悻悻離開了。
他在村里縱橫這麼多年，無論跟誰說話，對方都是先怯三分，今天竟然遇到了個年輕對手，跟林平說話自己怎麼就有些慌亂呢？
賀永年百思不得其解。
……
第二天清晨。
賀永年在大喇叭里通知全體村民開會，要針對近期出工不出力，或者少出工，不出工的現象，進行一番徹頭徹尾的批判。
準備把林平樹個反面典型，他料定林平拿不出三十六塊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