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前身殉情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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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不知道前面發生過什麼事,只聽林芝說過一些,但林芝能了解的,都是前身回家後的事情,學校的事情她也不知道。

  從賀強的話里話外可以聽得出,學校方面目前還不知道林平前身跳河的事情,從賒雞蛋時村人的表現來看,村里人也不知道這事。

  林平決定後天去學校,但這會他想套套賀強的話,得知道以前發生了什麼,就問道:「他們現在都什麼態度?」

  這句模稜兩可的話,直接打開了賀強的話匣子,把林平走後發生過什麼,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期間林平旁敲側擊,時不時插一句話,勾引賀強說出之前的一些細節。

  一個小時後,林平便把之前發生的事摸了個底兒亮!

  原來,林平和賀強是一個村的髮小,從育紅班開始一路上到高中,無話不談,親如兄弟。

  他倆都是縣一中77界的學生。

  1977年開始恢復中考高考,但還在小範圍試點,整個淞海市地區仍然施行推薦制。

  賀強能被推薦上高中,是因為他舅舅是縣裡幹部,和石橋村之書關係好,給賀強要了個名額。

  林平能上高中全憑運氣,原本這個名額是村之書給自己侄子預備的,誰知人家驗兵通過,當兵去了,這個名額便空缺了下來。

  還有兩天推薦截止,日期一到便作廢了,村之書這才想起林大民好像來求過一回,就順水推舟把名額給了林平。

  於是,林平、賀強、岳清淺和夏國偉便成了一個班的同學。

  岳清淺就是讓林平前身殉情娃娃親,她本是淞海市人,他父親岳頌文是淞海大學中文系教授,按理說,她不可能來洛東縣一中上學。

  只因為淞海市上高中也得推薦,那時岳頌文還沒摘帽,拿不到女兒上高中的名額,於是使盡渾身解數,在洛東縣一中給岳清淺謀到了一個上高中的名額。

  林平便戲劇性的和自己『未來的老婆』一個班了。

  他兩個小時候是見過面的,彼此認識,現在成了同學,關係變得非常特殊,即尷尬又微妙,兩人誰也不好意思跟誰說話,一直保持著一定距離。

  作為同學岳清淺可以和林平成為朋友,但要做戀人,她有些瞧不上林平的前身,除了長得好看一點外,幾乎一無是處,男人的臉又不能當飯吃,學習成績不好,不善言談,不幽默也不霸氣,總之泯然於眾人。

  但礙於林家對岳家有救命之恩,岳清淺也不想去傷害這麼一個無辜男孩,她想的是,等自己考上大學,林平回家務農,年齡稍長,彼此心智成熟,這段娃娃親的約定,也就不了了之了。

  等到雙方都有了愛人,可以當高中同學走動著,這都沒問題,屆時能幫林平一把,她也會盡力,畢竟是世交。

  林平的前身則深深被這位高冷絕美的娃娃親所吸引,喜歡到了骨髓里,要不然也不會殉情。可前身始終都是暗戀,沒有越雷池一步。

  班裡還有一個公子哥,就是夏國偉,他爹是洛東縣糧管所的一把手,八十年代糧管所是實權單位,因此這傢伙十分囂張。

  夏國偉打入學第一天便暗戀上了岳清淺,介於岳清淺那出塵的氣質,他也不敢貿然出手,怕被拒絕。

  頭兩年多,三個人都還相安無事,高三進入第二個學期後,夏國偉覺得再不表白,就沒機會了。

  先是寫了一封情書給岳清淺,岳清淺隨手撕了,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看都沒看夏國偉一眼。

  夏國偉不死心,既然臉面豁出去了,開始死纏爛打,每次都被岳清淺高冷拒絕,後來岳清淺實在不厭其煩,沒辦法了,把林平前身祭了出來,告訴夏國偉,她和林平是娃娃親,告誡他不要做非分之想。

  岳清淺作為一個高三女生,想法簡單,認為只要說出這層關係,告訴夏國偉自己有主了,他肯定知難而退,不再騷擾自己,順利度過高三最後幾個月,上了大學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不曾想到夏國偉是個屬狗屁膏藥的,一旦黏上打不走。

  這天,夏國偉曠課去喝酒,到了晚自習時,醉醺醺的闖入教室,手裡提著一根三棱刮刀,這種玩意是七八十年代小痞子打架的利器,被這玩意捅一下,創口很大,很容易捅死人。

  夏國偉腳步踉蹌,直奔林平,用三棱刮刀頂住了林平的肚子,全班大驚。

  夏國偉嚷道:「我向大家宣布個事,原來咱們班一直隱藏著一對夫妻,就是林平這小子和岳清淺,人家兩口子是娃娃親。」


  此言一出全班譁然,誰也不知道這一段隱情。

  岳清淺沒想到夏國偉會如此無賴,知道自己當初考慮不足,釀成此禍,柳眉倒豎,站起來說:夏國偉你胡說什麼,把刀子放下!

  夏國偉自然不會順從,他噴著酒氣囂張說道:林平,是這麼回事吧?你們是娃娃親吧?

  林平前身還是有些骨氣的,承認道:對,我和她是娃娃親!

  夏國偉咬著牙說道:「岳清淺承認是你未婚妻了,你敢當著全班的面對她說聲『我愛你』嗎?你要說了,我攮你一刀,咱倆的事情算兩清了,我再也不糾纏你未婚妻,怎麼樣?敢不敢?你要不敢,就是封建包辦婚姻,我可以和她自由戀愛!」

  1980年的社會上還沒有我愛你這句話,只有為數不多的羅馬尼亞影片裡有隻言片語,當時不是流氓還真不知道這個詞兒。

  林平的前身是個19歲的年輕人,用後世的眼光看,還是個孩子,正不知道該怎麼解決此事!

  岳清淺見狀說道:「林平,你什麼都不要說,堅持一會!」

  說完她飛快跑出教室,直奔學校保衛科,她知道班裡的男生沒人能治住夏國偉,他從一入學就欺負同學,行兇慣了。

  夏國偉繼續逼問林平前身:我問你敢不敢?你就說敢還是不敢?

  林平前身明白跟他較這個勁沒有任何意義,但沒有說不敢,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算是維持了點最後的尊嚴。

  夏國偉笑道:「你們都看見了吧?這傢伙慫了,以後岳清淺就是我的了。」

  不一會夏國偉便被班主任和保衛科的人帶走了。

  這就是事情經過,過後林平前身越想越不對勁,非常懊悔,覺得自己當初要是挨一刀,興許這會岳清淺就愛上自己了,打破兩年多來的僵局。

  心眼越想越窄,本來岳清淺就不和自己說話,好不容易有次機會又被自己失去了,今生怕與岳清淺無緣了,心灰意冷到極點,於是請假回家,跳了河。

  林平在草亭里聽賀強說完,心裡頭全明白了,微微一笑道:我當然要高中畢業證,正準備回學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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